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臉倒向一邊,突然把手張開很萌的對我們說道:“快掀我衣服。”
小王爺把那塊破氈布蓋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像10分鍾前一樣,先小心的掀開一個角,露出怪人長着奇怪紋路的手,然後猛的一拉,怪人“嗖”的一下竄出去,比那個巫師稍稍慢了一些,直奔着冰牆而去了!
我揪着心覺得他一定會燒餅一樣貼在冰牆上,會很痛的,哪想到他眨眼間就半個身子沒入了牆體裏,再一看,他整個人就被封在外頭了!
我奔到跟前去,怪人把手掌隔着一層冰貼在了我臉上,他不是阿日族的巫師,他卻貨真價實的打開了冰牆的隐形門!?
“他媽了個巴子的,茅山穿牆術啊?人真的能進去!”小王爺抖抖手裏的破布,驚奇道,“丫給咱做了示範!快來,我們都試試!”
大家有點激動,紛紛活動着手腕腳腕,做好了撞牆的準備,怪人他在裏面傳不出聲音,隻能做出擺雙臂的跑步姿勢來,然後又摸了摸面前的牆壁,做了一個“推”的動作。
“助跑,加推動?”冬爺搓了搓胡子,“看來要進到牆裏去并不是很難!不過咱們到此爲止得兵分兩路了,我們腳下的這條台階還沒到盡頭呢,咱們不能冒險全都追着巫師跑進去,道哥既然在裏面,那我就不進去了,我走現有的這一條,下一個誰沖進去,就跟他一組。”
我想了想,隊裏現在總共就剩6個人了,再分成兩隊還真是挺讓人爲難的,但冬爺比較有經驗,他說的有道理,我們全都紮進牆裏去也未必是件好事,萬一那邊出點兒什麽差錯,另一隻隊伍還能從其他方向有個接應。
林醫生彎着腰先站了出來,他的身體狀況挺糟糕的,能跑兩步都讓我很吃驚了!
既然選擇了巫師之路,他就得迸發出爲數不多的力氣來沖向冰牆,我們加油鼓勁的看着他跑了過去,可是“咚”的一聲,他身體很沒面子的貼在了牆上,腦袋重重的磕出一個大包!
“進去還得分情況嗎?”
我們趕緊湊過去想幫他一把,我發現他身體微側,小半個肩膀插在冰牆内,附近的冰面已經凹陷到了裏面,使勁向内還能推動一兩厘米,可腦袋給留在外面了,如論如何也拱不進去!
小王爺推測道:“大概是你跑的速度太慢,沖擊力不夠吧!”
大家嘗試了半天也不行,隻好先把他給拔出來,冬爺摸了一把立馬就恢複了的牆壁說道:“摸起來很堅硬,實際上沖進去的話,它是會在瞬間變軟的……這是什麽鬼構造!”
林醫生腦門上的包把額前的碎發都頂了起來,他甩開冬爺的手想要再試一次。
“還是我先來吧,你的體力有限,别急着用光。”我爬起來攔了他一把。
雖然我現在盡力避免和朝聞道走的太近,但是目前腳下的台階實在是太高太難爬,我的身材不适合這樣的跋涉,如果在繼續強撐下去,我體力一定會用不了多久就透支,到時候我就得拖下隊伍的後腿了!
牆的那邊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可至少路面是比較好走的,我有點好面子,既然加入了錦夜,到那邊去還不至于讓别人照顧我走路。我覺得林醫生的選擇也是有這點考慮,他已經快累死了吧!
我把大衣的帽子戴起來,以防和林醫生一樣落個撞出大包的下場。怪人沖進去的時候力氣大,速度又快,我必須在那個瞬間爆發一下才有沖進去的可能。
“你比較聰明,跟在我後面看仔細,這個牆在我沖進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我對林醫生說道,向外走去,一直站在台階的最邊緣,腳跟後面就是懸崖了!我半蹲下身體,大吼一聲就玩兒命的向前飛奔!
在明知前方是面牆的時候,你看着它,你的身體一定會本能的放慢速度的,我緊閉起眼睛,腳掌用力一蹬,糊裏糊塗的就一頭紮了上去——
我感覺握緊的那隻拳頭被包住了,我的沖擊力在融入其中後就轉化爲了吸力,把我落下的後半截身體給拽了進來。
我并沒有像前兩個人一樣順利的穿越進牆後的空間裏去,我停了下來,動彈不得,我有種被碾軋的感覺,我的鼻孔被捏住了,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時間空間好像都靜止了,我渾身上下都被一股力量擠壓着,這種感覺很像上學那會兒,我頭一次穿緊身衣的感覺。
那時候學校要參加一個健美操大賽,我身高優勢,方便托舉和做什麽高難度的抛來抛去的動作,就給選上去比賽了。但是統一定制的服裝沒我這麽小号的,我們老師就給我弄了一套小屁孩學舞蹈的緊身衣來,說撐一撐就合身了。
我清楚的記得,那件小小的衣服把我緊緊的包裹住,讓每一寸皮膚都勒到快要崩裂的疼痛和灼熱感。
現在也是一樣,我想我已經變形了,來自四面八方各個方向的力量擠壓着我,我明确的知道,我被這牆給夾在裏面了!
唯一帶給我希望的,是跑步擺臂時伸在最前面的那隻手,它從拳頭可以張開爲布,我感覺有另外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它!
那隻手是我全身唯一成功穿越過冰牆的部位,怪人在那邊呢,他扯着我雞爪子似的手指頭,死命的一拉——
一種擠壓滑動的感覺掃過我的全身,“嘩啦嘩啦”一片脆響,我周身的壓力猛然退散,血液在放松下來的皮膚裏恢複了正常流轉,我整個人都腫了起來!
“矮子,矮子!”
怪人還嫌我不夠腫,在我的臉上胡亂拍打起來,我睜開眼睛瞪了他一下,他這才舒了一口氣,捏了捏我的鼻頭。
撐起身體來,我發現牆壁又閉合了,地上彌漫着薄薄一層粉塵。
他從我的帽子縫隙裏找出一顆完整的小冰珠來,我才知道,那是剛才從裏面帶出來的時候,把它們摔碎了。
回想着剛才那種滑動和壓力流動的感覺,我明白過來,牆體的内部是由這種透明的小冰珠構成的,它們密密麻麻的擠壓排列在一起,進入牆内就可以不留下裂痕的把人給傳送來!而剛才我感受到了差點把尿給擠出來的壓力,當我被拉扯到另一側的時候,那個壓力就會使中間的空隙閉合,使冰珠湧向前填補我的位置!
這是很奇妙的一種設計,我不知道怎樣的技術和壓力比較适合這種在常壓下極其脆弱的小冰珠,它們緊密的聚集在一起可以組成堅固的冰牆,一旦有冰珠滾落出來,摔到地上就粉碎成塵埃了,我們外來人一點兒也看不出端倪來。
冰牆的内部雖然是冰珠,外部就非常的平滑了,它們好像自覺的分裂成了兩半,把橫截面露在外頭,拼合出了一個平面,迷惑了我們大家的視線。
外面剩餘的四個人看我卡在牆裏也能活着出來,便讓無力沖刺的林醫生貼着牆面站立,然後小王爺退到了台階邊緣,他一個強力助跑,撞到林醫生的身上,硬生生把他給頂進了我們身邊!
我們這下就明白二毛子是怎麽沒的了,我還記得在全隊剛剛被黑暗籠罩的時候,後頸總是不太自在,也許是冰雪王子在盯着我,也許從那時起,在黑暗中就一直跟着一個阿日族的巫師。
我們把小王爺留在牆裏的一條腿和露出了肩帶的包裹拔出來,一隊人馬就被冰牆阻隔成了兩隊了。
好在大家一轉臉就能夠相互看見,倒也沒覺得這樣分開和剛才有什麽不同。
“走……去找二毛……”
小王爺帶頭邁開了步子,聲音有些抖,他一直扶着冰牆才能繼續前進,我扭頭看了看這個冰牆内的四周,立馬就腳底發軟了——
我們所踩着的冰層都是透明的,低頭看去一片漆黑,上方也是如此,我們就像懸浮在深海中的屍體似的,如果不緊緊靠着那塊冰珠牆壁,好像馬上就要漂走了,絲毫都沒有安全感啊!
一腳一腳踩在看不見的冰層上,每一步都得咬着牙才能踩下去,誰知道這裏有沒有什麽機關設計,萬一腳底的透明冰層突然沒了,我們直接就永遠的沉沒了。
牆外的我們和牆内的冬爺、冰雪王子同時前行,這兩條階梯都是順着同一個方向向上延伸的,我們的路比較好走,先到達了一塊閃着熒光的地方停下了。
那兒冰牆另一側的地面上躺着一根熒光棒,那是怪人做下的标記,阿日族的那個光腚巫師就是在那個地點消失的。
“咱們兩撥人要告别了……”前頭的小王爺歎了口氣。
我擠到前面一看,好像沒有什麽不同啊,可是往前走一步,就會發現,正前方居然被透明的冰面堵住了,我們往其他方向一摸索,出路在左邊!
小王爺打開手電,将它順着左邊方向丢了出去,它照亮了一條帶着弧度的、伸向漆黑海洋的道路,然後緩緩滾了回來。
我看着就不想走了,現在能帶給我安全感的事物隻有冰牆和那邊的冬爺,可是他們都在我們的右手邊,而這條路的出口通往左邊!
我心裏真是各種後悔選擇了這一組,再走過去,我們可就要完全的置身于海洋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