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長着尾巴的女人,面目很像南海鲛城的龍女!
林哲宇這句話,着實的把在南海底下九死一生逃出來的我們驚住了。
她們怎麽會相像呢?難道有着血緣關系?雖然鲛城的所有生物,都把西王母視爲“創造者”和“母親”,可它們不可能全是她一個個生下來的吧!
西王母根本就不是人族的生物,她和東王公一樣,都長着一頭長長的白發,尾椎骨突出,形成了一條長長的尾巴。而龍女雖然下半截身體已經完成了魚化龍的蛻變,而上半截的身體看起來,應該是個“人”才對吧?
先不管林哲宇那匆匆一瞥是不是看錯了,但如果單從這一句話來推斷,我心裏止不住的就開始恐慌。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哪有那麽多長的相像的人!
我們從死去的伍書喜老船長那裏得知,很多年前,他還年輕的時候,在海上遇到過一條後來結局很慘的美人魚,後來當他看到了鲛城之中龍女的面目的時候,激動的都快哭了,據他說,龍女和他的美人魚小情人,長得特别的相像。
這一下子可就關聯上了三個人了:伍老船長的小美人魚、困在鲛城的龍女、方才蹲在樹上的長尾女人,如果說她們兩兩長得相像,可就意味着,她們三個人全都相像了啊!
如此一來,昆侖山的問題,一下子就變得複雜了,很顯然,說道血緣關系,她們不可能是三胞胎的,首先龍女的身形進化到那樣一個程度,顯然比小美人魚多活了至少百年吧,而當我掀開龍女床帳的那一刻,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則是她漆黑如瀑的一頭長發,可西王母是白頭發!
我們當時在進入龍女的香閨前,也揣測過裏面住着的會不會就是陷地爲湖的故事中,那個神秘的龍母,但事實證明,我們錯了,龍母另有其人,故事裏從龍卵中孵化出來的“龍子”,其實是個女兒,她就住在鲛城裏黃銅倒灌的宮殿之中,不見天日。
如果存在着血緣關系,不是同胞姐妹、也不太可能是普通意義上母親的話,難道,她們三個的關系,就像……就像我跟劉晚庭一般?
這麽想着,我趕緊的就從林哲宇旁邊挪到了大明星旁邊,我雖然已經接受了我是劉晚庭水生胎的事實,可我不想在他的眼睛裏成爲其他的什麽人。
龍女的肚子曾經被冬冬和林哲宇剖開過,他們帶走了其中一枚發育最好的胎囊,這說明水生胎這件事情,确有其事,伍老船長的小美人魚應當就是南海龍女的水生胎。冬冬在拐走了林哲宇之前曾經當着大家的面說過,他和我,也都是水生胎的出身,隻不過我是個成功品,他是個失敗品罷了。
他還說,如果想要知道劉晚庭和我之間關于水生胎的事情,就跟着他一起離開,去弄個清楚!
對了對了,我們從見到林哲宇之後都太過匆忙,還有好些事情應該能問出點道道的,冬冬也來了昆侖吧,他這麽長的時間裏,到底有沒有收獲?
“我不太清楚。”
我隻是一轉頭,和我中間隔了一個人的林哲宇,還是一眼就能猜到我皺着眉頭接下來要問他什麽了:
“都說了,我們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組,我和高平在一起,馬九航和春生小鋼牙在一起,冬冬的工作室在最裏面,我甚至不知道山洞裏的路該怎麽走過去。”
他看我一臉的沮喪,又接着補充道:“從南海帶出來的東西,沒存活下來,那枚卵胎并不是隻放在營養液中就能繼續發育的,它還太小太小,沒成型呢。”
我真是替龍女心疼,雖然我不了解水生胎到底是個怎樣的操作方法,但是自己肚子裏的東西被陌生的闖入者硬生生的取出來,最後還給不小心弄死了,這實在是一件讓人傷心的事情。
那我呢?在無數個重複的夢境中,我隻知道老劉陪着劉晚庭生産下了我,我的出生又是怎樣的,是剖腹産還是順産呢?
“幫我找到她,親自問問她。”
林哲宇聲音很低的這樣說了一句,耗子很不屑的在前頭冷哼了一聲,張小爺更是開口就趕他從我們隊裏離開。
我知道他這句話,其實是對我說的。
我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的請求,我和他一樣,我當然也想要親自問她很多事情啊!
可要怎麽找呢?雪山那麽大,我們餓着肚子什麽物資都沒有,她也沒留下線索來,難道我要和林小爸一起,把後半生全耗在尋找愛人和親生老媽這件事情上嗎?
眼下,我哪兒也去不成,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完成,還有好多人沒有找到,我甚至都不知道接着走下去是活還是死呢!
我忽然想起來,當時我掀開龍女的床帳,看到她被一頭黑發包裹着的身軀,雖然少了一顆心髒,但是非常的……非常的帶感。
龍女的身體,女性特征非常明顯。我記得在世界地圖的那副畫當中、還有鲛城一個珊瑚洞的貝殼畫當中,那位龍母的身材也非常的傲人,難道除了長相之外,這也是遺傳嗎?
可如果是水生胎,用冬冬的話來說,我還是個成功的水生胎的話,這讓我很傷心。在小卷毛珍藏的那幅他和劉晚庭、冬星彩的合影當中,看得出來雖然劉晚庭跟我超像,但她明顯是個“大人”,不像我現在的樣子,不說年齡的話,大多數人會以爲我是未成年的學生妹。
爲什麽我從劉晚庭那兒就隻遺傳到了長相,林哲宇說過那個女人四肢修長,而我隻有一米五,而且我的發育也已經停滞了好多年,至今依舊是搓衣闆上兩顆豆,我不覺得劉晚庭也是如此,該不會我遺傳到的基因當中,偏偏身材這一部分産生變異了吧?!
“嗚嗚……”
我正出神着,一聲女鬼的啼哭忽然傳入了耳中,驚得我兩條胳膊都立起了雞皮疙瘩:這條路是對的,那支送親隊伍就在前面了!
可是她們哭什麽,一路唱着歌的語調也是那麽的凄涼,難道真的像張小爺所說,那根本不是什麽送親,而是送别?!
大家隻得紛紛屏住呼吸,俯下身子來慢慢的走。桃花瓣還在肆無忌憚的漫天飛舞,但分岔路到前面就沒了,桃樹不再分成兩邊兩排生長,而是密集的包成了一個團。
這非常的讨厭,明明聽得聲音就在前面了,可這種情況下我們壓根兒什麽也看不見啊!
“你别抓着老子啊,這不撥開桃花,還看個鬼啊!”
耗子想要甩開張小爺拉着他衣服的手,但後者不爲所動:
“撥開桃花,你看得見裏面,那你的身形也會暴露在她們面前了,你知道會發生什麽?”
我們全都十分頭疼,女鬼的部隊千真萬确就藏在那片密集的桃花林裏面,她們從剛才大家遇到那個樹上的女人時,就不在行走了,難道是目的地已到,那位畫師就住在這麽個隐秘的地方嗎?
“這又哭又這副鬼腔調唱歌,我看這根喜事壓根兒沾不上邊兒,這分明是喪事啊!”大明星搓了搓胳膊,好像在緩和上面的雞皮疙瘩,“聽着跟葬禮調似的……”
“但是杵在這兒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也不是個辦法,咱們得想辦法湊到跟前,還不會被輕易發現……”熊皮巫女壓低聲音斟酌着,突然擡頭一指,“不如現學現賣,就用那個白頭發女人的方法混過去!”
我心底也跟着靈光一閃:“從樹上爬過去!”
事實證明,樹上的西王母有着足夠豐富的經驗,利用這種密集生長的桃樹樹幹來不着痕迹的移動,的确是個好方法。粗壯的樹幹相互交織在一起,隻要我們的動作足夠輕盈,還是很容易就在花瓣的掩護下從外沿突進到内部去的。我在想,樹上的西王母在此之前,也是利用這種方法去窺探昆侖墟上的萬事萬物嗎?
“嗚嗚嗚……”
哭聲依舊沒有停歇,我爬樹技術也是從小練出來的,透過幾縷縫隙,我能夠看到女鬼們圍成了一個弧形,大多坐在地上,好像是長途中的歇腳。但桃花實在太多,我還沒找到冬爺、小王爺,以及蒙着布料的兩位“新娘”,輕手輕腳的再往裏面攀爬一段,到處都是花,我一下子有些找不到北了,正當我想回頭和隊友們一起行動的時候,忽然發現腳邊空出來的一條縫隙裏,透露出來的,不是地上的白雪,也不是那一大群女鬼,而是一抹有些發光的東西!
湊到跟前,壓低腦袋一看,這根桃枝下面,是鋪着一大塊很閃亮的東西在雪地上的,從材質上看……我覺得我有些危險,從那兒能看到我所在的這個枝頭,那應當是琉璃之類透光制品。
雪山之上、桃林之中,弄這麽一大塊琉璃鋪在地上是幹什麽?我冒險換了條縫隙再看又注意到,那琉璃還修築了幾階台階呢,那是個很好看的琉璃台啊!
“咦——咦咦——”
我吓了一大跳,差點兒就從這桃枝上掉了下去!
我聽到了一聲唱戲似的腔調,還以爲是耗子哥突然犯病作死,可那聲音卻比他唱龍女盜神鞭還尖銳,緊接着,我看到一個一瘸一拐的拼接人走上了琉璃台,嗓子用這個單調的字眼哼唱着婉轉的戲腔,一擡手,轉了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