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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墨遵照老媽的旨意,周五回家吃飯。看着滿桌的飯菜,他卻有些沒有食欲。
韓清源的打架事件影響不好,韓清源是試用期不錯,但這不是他推脫責任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在當今社會裏等價于“臨時工”,已然就是大家可以信手拈來的謊言。更令他有所觸動的是,韓清源是已30歲的成年人,有過6年的新聞工作經驗,出了這樣的事情,沒有想着怎麽去面對,想辦法去解決,而是選擇了逃避。
事後李岩說沒有擔當的人想走,我們不需要挽留!是啊,作爲新聞人,有擔當是最基本的,看來還是老師的眼光獨辣,選人,首先得看人品才行……
“怎麽不吃啊?”夏曉青老師在一邊催促了。
“看着薛子墨同學眼神迷離,注意力渙散,”薛子絮像模像樣地分析,“媽,有情況了,有情況!”說着薛子絮率先興奮起來。
“媽媽,我要吃蝦。”一個奶生生的聲音,薛子絮3歲的兒子皮蛋兒站在凳子上指手畫腳。
“皮蛋兒,大舅給你剝。”薛子墨把皮蛋兒放在了自己腿上,直接忽略了妹妹這個“人來瘋”,隻顧着“空穴來風”,對自己兒子簡直是置若罔聞。
“真的嗎?子墨,真的哦?”夏曉青有點迫不及待了,現在不是風聲鶴唳,就是草木皆兵。
“你們倆吃飯行嗎?别煩子墨了。”薛城在一邊發話了,《華都時報》記者打人了,這種消息在這個圈裏更是不胫而走,說得各種風生水起。
皮蛋兒嘴巴裏津津有味地吃着,沾滿油的小胖手肆無忌憚地在薛子墨白襯衫上遊走着,說話間從薛子墨上衣裏摸出可愛的人民币,拿在手上,一看就是“老手兒”了,“舅舅,我想吃冰淇淋。”
“那你得答應跟我玩兩天。”薛子墨一本正經地說。
“我要吃巧克力味兒的。”皮蛋兒更加深入地講條件。
“那吃完飯就去舅舅家,讓你媽自己回去,可以不?”
“可以。”
“現在你先把蝦吃了,然後再把飯吃完,才有冰淇淋。”薛子墨對于皮蛋兒的耐心比薛子絮好多了。
“好。”皮蛋兒從薛子墨的腿上溜下來,主攻那碗飯菜去了。
“那麽喜歡孩子,趕緊找人生一個去,整天抱着我家的不放,沒用滴!”薛子絮對此“嗤之以鼻”。
看着互相講着條件的舅舅和外甥,薛城和夏曉青越發地着急了。
“老薛啊,你說明年我退休了,怎麽辦呀?”夏曉青對着薛城說。
“你帶皮蛋兒。”薛城明白老伴的意思。
“皮蛋兒今年都要上幼兒園了,我帶什麽呀還?”
“您這高級教師,桃李滿天下,名滿全市,就是我市教育界的一面旗幟,現在就退,可惜了,爲了下一代的希望,您還是堅守崗位,學校都沒有要放人的意思,你怎麽退呀?繼續爲人民服務吧!《華都時報》還策劃着做名人秀呢,到時候您退了,閃光點都沒了,我還怎麽做呀?媽,你不會拆我的台吧?”薛子墨一直鼓勵和支持老媽活躍在工作第一線,想想這老人家要是退休在家,自己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薛城和夏曉青看着長篇大論的薛子墨,啞口無言,無語了!
薛子墨趁老兩口目瞪口呆的空檔兒,抱起皮蛋兒,“走,買冰淇淋去喽!跟姥姥、姥爺還有你媽再見。”
“姥姥、姥爺、媽媽再見!”皮蛋兒說着沖着大家一個飛吻,“舅舅,咱走吧!”
“再見!太好了,回去可以追劇去了!”薛子絮标準的一個沒心沒肺。
“你真把皮蛋兒丢給你哥啊,你也放心?”夏曉青收拾着碗筷問。
“有什麽不放心的,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薛子絮拿起自己的包,“爸,媽,那我先閃了!”
“哎呦,咋生了倆這樣的,愁死我了!”夏曉青覺得自己這一雙兒女是越來越失控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愁什麽呢!”薛城說着給老伴兒系上了圍裙,“以後啊,日子還是咱倆過。”
張沛陽不是傻子,近來從顧曦顔的言談舉止中他感覺到了有意的疏離,雖說一直沒有靠近過,但他察覺了以後還是有些難受,打第一眼看見顧曦顔開始,他就知道這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他知道劉曉娜那篇稿子是讓顧曦顔刷下來的,但他不想因此影響到了和同事的關系,顧曦顔即使對他有看法,然而不會影響他最終的去留,而這些根深蒂固的“老人”們的印象和評價,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特别是像劉曉娜這種的,報社裏出了名的“難纏戶”,既然不能避而遠之,索性明哲保身的比較好。
于是他給自己的妥協找了理由:層層審核都通過了,上了他的版沒什麽錯吧?副主編、主編水平比他高吧?他做事的方法不會像顧曦顔那樣,一棍子直接打死,壓根就不把稿子往上遞。現在劉曉娜已把顧曦顔當成了攻擊對象,唉!這傻妞兒不是引火燒身嗎?
張沛陽開始爲顧曦顔擔心,後來轉念一想,他決定抽身而退,即使沒有發生這些事情,他和顧曦顔之間還有個薛子墨呢,自己現在連劉曉娜都惹不起,怎麽有膽量和未來的掌舵人競争呢?
他一邊歎息着自己的暗戀就這樣無疾而終,一邊快速調整自己略帶頹廢的狀态,既然即使自己拼了吃奶的力氣也不能得到,還不如聰明點兒早些放手,何必這麽執着呢?愛情沒了,總不能賠上“事業”吧?還是想想怎麽着能留下來比較實際一些。
張沛陽豁然開朗了似的,繼續保持着自己的“陽光”,他慶幸自己及時想開看開了,要不這一個辦公室就四個人,弄出個“四角戀”,不成一鍋粥了嗎?顧曦顔最後是什麽結果不知道,但他自己一定是炮灰!
顧曦顔一開始覺得張沛陽陽光單純,她以爲自己會交到朋友,自從有了上一次的“小花園之約”以後,她想到張沛陽追在自己身後“窮追猛打”的架勢,就有點想起雞皮疙瘩。
後來又經過了劉曉娜的發稿事件,顧曦顔就有意地避開他,别說自己沒有這樣的心思,即使有,她也不敢把自己交到這樣一個人手裏,一個沒有原則或者不堅守原則的男人,在顧曦顔這裏和沒有責任感的男人一樣受到鄙視。最近一到吃飯和下班的時間,她不是早走就是磨蹭,反正錯開就是了。
他們這撥新人像坐旋轉木馬一樣在各個版面轉了一圈,沒等下馬站穩,三個月的的試用期馬上就要結束了。顧曦顔無暇考慮專業以外的任何事情,她隻能一心專注,要不早被甩下馬來了。
午飯時,新人5人組心照不宣地擠到了一張桌子上,除了任雪,其餘4人都是惶惶的樣子。
“沒事的。”任雪拍了拍顧曦顔的手。
“你是藝高人膽大呢!”常磊說了一句,他的長項是攝影,自然緊張的很。
“任雪姐那是真本事,佩服!”張曉康大學專業新聞,他反複比對過,這次的新人中,就編輯能力來說,任雪實力最強,本來韓清源和任雪旗鼓相當,但中途出了那檔子事兒,自個兒走了。自己和張沛陽居中,常磊和顧曦顔最弱。
“要是都能留下來是最好了。”張沛陽倒是一個都不想得罪。
“我怕是要和大家就此别過了。”常磊有點沮喪。
“你攝影那麽好,怕是報社正缺你這樣的呢,别什麽過呀!”張曉康安慰着常磊,說着不由得看了一下顧曦顔,覺得這妞兒确實有那麽點懸!
顧曦顔被張曉康那麽一看,自己也覺得自己要中招了!難道拼了三個月,還是難逃被挑落下馬的厄運嗎?
“顧曦,你走不了的。”張沛陽冒出一句。
“你怎麽知道?”顧曦顔覺得張沛陽如此笃定,難道這個小靈通又有什麽消息?
“你怎麽那麽肯定?”其他幾人也好奇起來。
“因爲,因爲顧曦是最拼命的一個呀!”張沛陽急忙說,他看出來的那點微妙豈是别人能瞧出來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