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apr1920:00:00cst2015
十月的晚上,空氣裏捎帶着絲絲涼意,顧曦顔奉命送薛子墨回酒店。爸媽的推波助瀾無疑助長了薛子墨的勢頭,光看他那肆無忌憚的眼神就知道了。
“外面還是有點涼的,要不你先回去,我打車。”薛子墨站在了路邊,兩手插在口袋裏,對于純粹的南方人來說,十月就這樣,涼了些。
“這會兒回去?我媽該說我沒有待客之道了,”顧曦顔回頭看看,這出門也不過2、300米的距離,“再說,這晚上,萬一丢了怎麽辦?”顧曦顔語氣裏帶着些揶揄。
“哈哈,想想我單槍匹馬從a市跑到這裏,是不是有點後怕?萬一真丢了怎麽辦?”薛子墨笑了,這丫頭關心人也要找這麽多理由嗎?
“所以,我……”顧曦顔感覺到無形間的壓力,或許自己會不堪重負。
“不要有壓力,你有的是時間。相信我,好吧?”薛子墨看着峨眉微蹙的顧曦顔,于心不忍,她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顧忌呢?屈膝跟顧曦顔平視。
“我說了,我是對自己沒信心……”顧曦顔看到突然在面前放大的薛子墨的那張臉,不由地倒退。
薛子墨一隻手把顧曦顔拉近了,另外一隻順勢把她攬在了懷裏。顧曦顔的頭抵住了薛子墨的下巴,這,正好是秦凱的高度……顧曦顔心生留戀地打住了掙紮的念頭,老老實實地靠在了薛子墨的胸前。
薛子墨輕輕地捋着顧曦顔的頭發,低頭附在顧曦顔耳邊說:“不怕,你隻用稍微往前走一點,一點點就可以了。”
顧曦顔歎了口氣,兩手伸到薛子墨的背後,環住了薛子墨的腰。
“舅媽,舅媽……”
顧曦顔回頭,身後走來了拉着石頭的秦悅。
“媽媽,我就說是舅媽。”石頭高興地沖着秦悅嚷。
“别亂叫,石頭。”秦悅看着眼前的顧曦顔和那個男人,急忙制止。
“悅姐……”顧曦顔猛然局促起來。
“小顔,顧叔出院了吧?我爸媽還說來看看呢。”秦悅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看着本是一家人的顧曦顔爲情遠走他鄉,現在這……又是一種什麽情況?好像驚擾了到這一對兒!
“醫生說在家休養就好,這次真的謝謝你,悅姐。”顧曦顔聽到秦爸秦媽幾個字,心裏更是慌亂了,連說話都帶着點顫音,感覺像是自己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被秦悅抓了個正着似的。
“咱還客氣什麽。那你們……聊。”秦悅說着準備拉石頭離開。
“哦,悅姐,這是……”顧曦顔語塞起來,她本意很想自自然然地介紹薛子墨,但不知怎麽回事,居然說不清楚了。
“我是薛子墨,您好。”薛子墨看着一團糟的顧曦顔,趕緊自我介紹,言語之間他猜測這裏面有事兒。
“哦,您好。”秦悅隻得又停了下來,她清楚顧曦顔此時的心情,所以想趕快離開。
“這個叔叔跟舅舅一樣帥!”一時無語的三個人被石頭救了駕。
“石頭,跟阿姨和叔叔再見,我們得趕緊回家了。”秦悅再次道别。
秦悅的一個“阿姨”把顧曦顔拉進了難抑的失落情緒裏去了,阿姨?難道還能是舅媽嗎?擡頭目光遇到了薛子墨的,你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見我,你想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個過去嗎?你能接受那個過去嗎?我,能真的邁出那一步嗎?
奇怪的是薛子墨眼神裏裏面沒有猜疑和迷惑,依然沉靜安定,什麽都沒有問,就那麽帶着點憐惜地看着顧曦顔。
顧曦顔忽然害怕自己會辜負了這雙眼睛,眼睑不由地低垂下去,站在薛子墨面前膽怯不安起來。
“酒店遠嗎?”薛子墨張口居然不是剛才的事兒。
“不太遠。”顧曦顔倉促地整理着思緒。
“那我們走會兒?”薛子墨詢問顧曦顔的意思。
“嗯。”
薛子墨牽起顧曦顔的手,倆人安靜地往前走,這條路,一直像刻在了薛子墨的腦袋裏一樣,他沒有顧曦顔那段刻骨銘心的青梅竹馬之戀,他不能體會失去之後哀莫大于心死的錐心之痛,但他看到顧曦顔如此沉浸其中,即使現在對他娓娓道來依然時而微笑時而鎖眉,他明白那是一種永遠不可能被替代的感情……
“這樣,你還那麽确定嗎?”顧曦顔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和薛子墨對視的勇氣。
薛子墨覺得那段路走得有點殘忍,他看着顧曦顔揭開傷疤,血淋淋給他看。他不問,不是不好奇,但如果顧曦顔不說,那就不說好了。但顧曦顔說了,像叙述一個故事一樣的,沒有停歇地一口氣講完了,如果這是顧曦顔邁出的第一步,那麽他還有什麽理由不接手以後的事情呢?
“因爲是秦凱的姐姐,所以你不安?”薛子墨的心疼在一點點的擴大。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其他的想法,我們一直跟一家人似的……”顧曦顔既定的秦家媳婦身份在這裏人盡皆知。
“你現在沒有背叛任何人,隻是把自己的生活半徑擴大了而已。未知的生活裏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薛子墨看着糾結的顧曦顔,原來她的心結在這裏,“而且他們愛你,即使秦凱走了;他們都希望你能快樂幸福,包括秦凱,不是嗎?”
“我知道,但總會想着秦凱沒走,我總想回到以前。”顧曦顔說着像貪戀着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哽咽起來。
“留戀以前呢,原因之一就是現在沒有以前開心,以後你都想這樣過嗎?想起來哭一場,如果哭能使時光倒流,你哭哭也值得了。”薛子墨掏出紙巾給顧曦顔擦着眼淚,“但事實是,哭完以後,你還是傷心,關心你的人更加難受。”
“我也不想那樣的,但感覺自己走不出去了,”顧曦顔鼻子窸窣着說,“就一直循環循環……”
“解決一個問題的辦法其實有很多種,一種不行可以嘗試另外的。但最終你總得有勇氣才行。比如,你可以先試着讓我住進來。”薛子墨說着,指指顧曦顔的胸口。
“……”顧曦顔幹脆抽泣起來。
“我就是一個租客,如果房東什麽時候覺得不合适,随時把我攆出來就是了。”薛子墨看着眼前的淚人兒,唉,這怎麽越說哭得越厲害了呢?
“房子太小了。”
“冬天擠擠暖和呀。再說房間裏的東西,定期要整理整理,我相信都有合适的位置,這樣地方也就大了。”薛子墨滿臉期許地一語雙關。
“會嗎?”兩年了,傷口久久不肯愈合,自己任由它肆意蔓延,沉沒其中,無邊無岸……
“當然。”薛子墨肯定地說,此時顧曦顔像是個在尋求幫助的孩子。
“爲什麽?”顧曦顔愣頭愣腦地問。
“什麽爲什麽?”薛子墨一頭霧水。
“爲什麽這麽對我?”在此之前,顧曦顔不相信世界上還會有比秦凱更愛自己的人了。
“就是覺得就這麽對你感覺很好,有時候你得相信,自己就是值得另外一個人這麽疼愛的。”薛子墨笑笑,他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那你沒有什麽要坦白一下的嗎?”顧曦顔覺得薛子墨的曆史一定比自己複雜得多。
“你想聽相親發展史?”薛子墨所謂的女朋友大部分是幾面之緣。
“看來還真不少。”顧曦顔覺得女人都這樣嗎,不刨根問底誓不罷休?
“無花無果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呢,回去我讓我媽列個表,保證詳實,一目了然。”薛子墨那些短暫的“戀愛史”确實沒讓他留戀過什麽,也沒幾個姑娘忍受得了這種工作性質外加一個工作狂,他都是被通知分手的那個,而且老媽最終還給他扣了一頂态度不端正的帽子。
“無花無果?”顧曦顔默念着這幾個字兒,誰又知道她和薛子墨會不會開花結果呢?
“我不希望你隻是個果實。”薛子墨認真地說。
“那是什麽呢?”顧曦顔奇怪了,人們不都喜歡收獲嗎?
“顧曦,我更希望你在我這裏是顆種子,掰開殼兒,找到一顆鮮亮的種子,埋在土裏,等着它生長,然後開花結果,然後再種下,再發芽,這樣不停地擴散,擴散……”薛子墨勾畫着不遠處的将來,心裏被幸福填的滿滿的。
“我不叫顧曦,我叫顧曦顔。”顧曦顔看着陶醉狀的薛子墨,有點感動。
“走吧,曦曦,我送你回去。”薛子墨招手叫了一輛車。
“誰讓你這麽叫了?”顧曦顔被薛子墨塞進了車裏。
“我聽叔叔阿姨都這麽叫的。”薛子墨關了車門。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顧曦顔準備推薛子墨下車。
“不行!”薛子墨抓住顧曦顔的手,把她的頭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乖乖的,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