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apr2220:00:00cst2015
顧曦顔被蔣欣然盯得有點不自在,本想死不開口,但蔣欣然這次的執着顯然打敗了她的耐心。
“有什麽話,說吧!你這樣看着我,我還怎麽看稿啊?”顧曦顔一邊說着,一邊放下稿件。
“你有情況……我感覺不會錯。”蔣欣然把那摞稿子拿遠了點,拉正了顧曦顔的身子。
“我有什麽情況啊?”顧曦顔直直地看着蔣欣然,這“人來瘋”感覺還怪靈敏滴!
“副主編?是不是?是不是啊?”蔣欣然看着顧曦顔淡定的樣子首先不淡定起來。
“你現在改當神婆了?”顧曦顔笑着說。
“趕緊說說,要不我晚上連覺都睡不着,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蔣欣然果然開始不地道地出言威脅。
“你讓顧曦說什麽呀?”任雪拿着一本書走進顧曦顔的房間。
“任雪姐,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這段時間她有點不正常。你說不說,再不說,我這裏可有的是‘嚴刑逼供’的招數……”蔣欣然說着便要蠢蠢欲動了。
“别鬧了你……”顧曦顔快速站了起來,“任雪姐,快點拉住她,她又要瘋了!”但看着一直笑卻不幫忙的任雪,“好了,有問必答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蔣欣然重新坐到床上,洗耳恭聽……
“就是我現在感覺他沒什麽不好的。”顧曦顔異常簡練。
“沒,沒了?”蔣欣然瞪大眼睛追問。
“本來也沒什麽,也不知道你咋就看出來有情況了。”顧曦顔真是佩服蔣欣然的眼力,自己有那麽明顯?轉而望向任雪。
“呵呵,你剛才看稿都哼歌呢!”任雪“無奈”地說。
顧曦顔錯愕地看着這兩人,自己真的有那麽high嗎?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反常态滴??
“什麽時候開始的呀?”蔣欣然追問着。
“我前段時間不是回去嘛,他也去了。”顧曦顔想如果要長話短說就隻得實話實話。
“這什麽速度啊?什麽時候開始的呀?這就跟去了?”蔣欣然倒是對薛子墨要刮目相看了,看着溫文爾雅的,行動力卻是一點都不含糊啊。“不用說見着叔叔阿姨了?”
“叔叔阿姨什麽意見啊?”任雪也跟着問。
“你們那副主編一看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老少通吃型的,叔叔阿姨那關大概不難過吧?”蔣欣然得意地分析着。
“我爸媽倒是不反對。”顧曦顔想起薛子墨和爸爸下棋的情景,居然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你們副主編出手厲害呀,後方都安定了,看你還怎麽辦?你是答應呀,答應呀還是答應呢?”蔣欣然一副嬉皮像。
“還能怎麽樣?随其自然呗!”顧曦顔若有所思地說。
“顧曦,好男人,抓緊了呀!”任雪拍拍顧曦顔的肩膀。
…… ……
周五的全體會議上,薛子墨宣布啓動“a市名人秀”的專題,尋找各行各業的拔尖人才或者技術帶頭人,以他們的視角,通過他們的講述向社會展示整個城市的發展和形象。基本原則專業記者帶一到兩個編輯組成一組,每組三個采訪對象,但采訪對象不是自己挑的,而是抽簽決定。臨時的組合,未知的采訪對象,你不發揮精誠團結的精神還真有點幹不成事的味道,這不僅是工作,也是一種競賽,頗具挑戰性。
劉曉娜鐵了心地走向顧曦顔,“顧曦,這回咱們合作一下?”
“我們?”顧曦顔開始懷疑劉曉娜是不是吃錯藥了。
“是啊?”劉曉娜一副有什麽驚訝的神情,仿佛她倆理所當然本該就是一組似的,“咱倆以前一個辦公室,了解,進入狀态一定很快!”
“我擔心拖你後腿。”顧曦顔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哎呀,我觀察很長時間了,你不是拖後腿的人!”劉曉娜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盤,跟資格老的編輯一起,跟帶個領導差不多,即使他們不指手畫腳,你也得畢恭畢敬地請示,亦步亦趨地彙報,自己根本沒啥主動權了,以她的行事作風,要挑就在新人裏挑,顧曦顔嘛,隻要答應跟她一組,這新仇舊恨的……
“我都還沒正式出去采訪過呢!”顧曦顔本能的反應得“自保”,“人爲刀殂,我爲魚肉”,隻想趕緊離她遠點。
“有我在,你怕什麽呢?”“人間大炮”都一級準備了,劉曉娜哪兒能輕易讓這條小魚溜了。
倆人你進我退的言語之間,大家基本都找到了組合,顧曦顔立馬覺得自己頭大了!
“原來在你這裏我是這麽不招人待見呢!”劉曉娜臉上流露出一種“你也有怕的時候”的神情,費了半天口舌,最後一招,激她!
“怎麽會呢?我現在跟誰都是學習。”顧曦顔看看大家都在上報名單了,劉曉娜這兒又是一激一諷的,躲終究不是個事兒,索性接招!
薛子墨看到劉曉娜和顧曦顔一組時,不由地皺了皺眉,擡頭,劉曉娜一副“非她莫屬”的表情,顧曦顔一臉寫着“冤家路窄”。
簽兒是劉曉娜抽的,一打開便眉開眼笑。上面居然有“夏曉青”的名字,這可是未來的婆婆呀!緣分真是天注定,是你的就是你的,表現的機會來了!
“都誰呀?”顧曦顔有點不情願地湊過來看看人名兒,她自然不知道夏曉青到底是也許人也。
薛子墨本意是想自己帶顧曦顔的,眼見被劉曉娜占了先,心裏琢磨着怎麽才能幫顧曦顔解開這疙瘩,看到她倆居然要采訪老媽時,轉念一想,這樣的婆媳會面怕是再自然不過的吧!
顧曦顔看着改頭換面的劉曉娜朝着自己走來:齊耳的短發,金絲邊眼鏡,得體的西裝裙,平跟鞋,昔日的濃妝豔抹改成了“裸妝”,一改往日之妖娆,居然渾身散發着 “知性美”,這身裝扮采訪特級教師,合适!這種專業精神,佩服!
“資料都帶齊了吧?”劉曉娜扶扶眼鏡對顧曦顔問。
“嗯,你昨天交待的,都帶上了。”居高臨下外加裝腔作勢,顧曦顔隻能當是她抽風的前奏。
“那走吧!”劉曉娜像模像樣地率先走出辦公室。
“去哪兒?”顧曦顔還不清楚采訪地點。
“當然是一高啊,要不去哪兒?”劉曉娜看見薛子墨從樓梯口走了過來,故意提高了聲音,“功課做的不怎麽樣啊?”
“我……”顧曦顔有點氣惱,明明是劉曉娜自己說聯系好地點通知她的。
“怎麽?你們要出去嗎?”薛子墨問。
“當然,跟夏老師時間都約好了。趕緊吧,遲到了可不好。”劉曉娜突然催促起來,拉起顧曦顔就往外走,“哎呀,你怎麽穿這麽随意,真是一句話交待不到都不行!”
“哎……”薛子墨本來想提醒一下顧曦顔注意事項的,自個兒的媽當然自個兒最清楚,看着倆人遠去的背影,心想隻要顧曦顔不緊張,一定會給老媽留下好印象的。
a市一高,重點高中,近50年來一直是a市教育界的一面旗幟,高考成績一年比一年讓人瞠目結舌,正應了那句話“沒有最好,隻有更好”!
校園很大,路兩旁梧桐樹居多,樹幹粗狀,沒有十年八年長不出來這模樣,轉眼要到深秋了,枝葉卻依然茂密。“十年育樹,百年育人”、“玉不琢不成器”等字樣在學校的牆壁上随處可見,校園裏靜悄悄的,偶爾會傳來齊聲朗讀的聲音,這種情形總能讓人回憶起自個兒的青蔥歲月。
老師的辦公樓在學校的東北角,5層,顧曦顔跟着劉曉娜來到了3樓305,這是一間供兩人辦公的辦公室,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桌子上擺着的一摞摞作業和試卷了。
“夏老師,您好!”劉曉娜對着夏曉青叫了一聲。
“你是……”夏曉青擡起頭摘下眼鏡,看着門口兩個年輕的姑娘。
“我是《都市時報》的記着,我叫劉曉娜,前天跟您打過電話的。”劉曉娜保持着端莊的微笑,慢聲提醒了一下。
“哦哦哦,請進來吧!這幾天課比較多,都上糊塗了。”夏曉青本不想接受采訪,但這是薛子墨策劃的專題,自己再忙也得支持兒子工作不是?“還是你們年輕人,一找一個準兒啊!”
“呵呵,夏老師,我就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在我們上學那時候都羨慕您教的班呢!可我讀高一,您教高二,我上高二你送高三,我畢業您又去高一了……”劉曉娜說着,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你這姑娘真有意思。我教的女生裏面可沒少被我說的哭鼻子的。”夏曉青聽了劉曉娜的話,心裏盡是高興了,有什麽比得到學生的認同更令人感到欣慰的呢?
“以前不理解,現在知道那都是您對學生負責任才要求嚴格的嘛。嚴師出高徒這說法一點都沒錯,不說别的,高考成績就能說明這一點。”劉曉娜找到了突破口,越來越放松了。
顧曦顔看着劉曉娜和這位夏老師侃侃而談起來,覺得采訪在劉曉娜這裏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好像更是信手拈來一樣。如果今天是自己來,面前坐着一位以“嚴厲”而聞名的老師,恐怕多多少少還是會緊張的吧!
顧曦顔看着劉曉娜把聊天慢慢引入預先設定的話題範圍,不露痕迹的水到渠成,工作上她還真有自己的一套!自己趕緊做好記錄吧,要不真成了拖後腿的了!
左顧右盼之後搬把椅子準備坐在劉曉娜右後側,倉促之間胳膊肘卻碰倒了那摞考試卷子,試卷帶翻了桌上的墨水瓶,“咣咣铛铛”地試卷翻下桌子,墨水撒了一地。
顧曦顔看着地上瞬間狼藉一片,慌忙放下椅子,想先把試卷整理起來。
“别亂動,那不是一個班的。”夏曉青說着彎下身來,仔細地看班級和姓名。
顧曦顔聽到夏曉青的話,趕緊停了手,站起來有點手無足措,看到門後的掃帚,趕緊拿過來打掃滿地的碎玻璃。
“夏老師,您這是幾個班的?我來分。”劉曉娜跟着蹲下來身來。
“兩個班的,三(1)、三(2)!”夏曉青索性把胸前的老花鏡拿下來放到桌子上。
“您仍然是培養頭号種子啊!”一高的慣例,尖子生一般都集中在每個年級的前三個班級。
“隻要他們發揮穩定,今年成績應該比上一屆還好!送完這一屆,就可以回家休養生息了。”夏曉青對自己的學生一向很有信心,現在擔心的是退休以後過于清閑,薛子墨的個人問題再不解決,以後她可有的是時間給他操持。
顧曦顔接過試卷放在桌子上,滿臉歉意地看着夏曉青:“對不起啊,夏老師。”
“幸虧這墨汁沒潑到卷子上。”夏曉青這會才注意到這個穿着乳白色毛衣,休閑牛仔褲的女孩,可能是剛捅了這個“亂子”,耷拉着腦袋站在那裏像是挨了批評的學生,跟劉曉娜的“穩重老練”相比,顯得局促青澀。
顧曦顔看着倆人都坐定了,自己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手攥着筆,暗自懊惱怎麽這麽不争氣,手居然有點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