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jun0520:00:00cst2015
夜晚的路上有點冷,顧曦顔裹了裹外套,考慮到薛子墨的腿,便拒絕了薛子墨送她。從薛子墨家出來,沒有坐車,隻是想走走!誤打誤撞的這頓飯,她吃得一點也不輕松。夏曉青的菜很好看,味道也應該很好,因爲看他們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可對于她這個吃不了辣的人來說,選擇餘地很小,薛子墨倒是了解她的習慣,挑清淡的菜往她碗裏夾,放在嘴裏,跟媽媽的菜截然不同。
席間夏曉青跟她說過兩句話:“把碗筷擺好”和“給薛子墨盛碗湯”,飯後她想幫忙洗碗,夏曉青說:“我來”,自然得再自然不過了,卻讓顧曦顔感到周身的不自在,原來毫無存在感來的是如此強烈!
顧曦顔有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她既理解不了薛城的高深莫測,也融入不了薛子絮的無厘頭世界,夏曉青寸土不讓……直覺:她進不去,即使擠進去,自己不扭曲也得變形!她有種想把薛子墨剝離出來的沖動,瞬間又熄滅了這股念頭,什麽時候自己想走妖魔路線了?
走了一會兒,顧曦顔歎了口氣,猛然發現走得腳疼,離家太遠,擡手攔了一輛出租。
“咋這麽蔫兒啊?”蔣欣然看着顧曦顔,神情并無喜色,在情郎家“厮混”到現在,卻耷拉個臉回來,“鬧别扭了?”
“沒有。”顧曦顔把包甩到沙發上,一頭倒在蔣欣然的肩膀上。
“還擔心那條腿會不會廢了?不至于哦。”蔣欣然用食指支起顧曦顔的腦袋。
“不是了。”顧曦顔直起身子,“我突然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見家長了。”任雪淡定地脫口而出。
“這節拍夠快的呀!”蔣欣然陡然擡高了聲調。
“根本不是我想的那種,”顧曦顔略帶懊惱地說,“今天是被見家長,我被堵在屋裏了。”
“當時你倆沒做壞事吧?哈哈哈……”蔣欣然聽見這句,便自由地發揮着想象,然後誇張地大笑起來。
“你這已婚婦女的思想能純潔點兒不?”顧曦顔有點要“惱羞成怒”了。
任雪笑着用眼神兒制止了蔣欣然, “到底什麽情況?”
顧曦顔說完整個經過,“感覺好像沒有更糟的了。”
“你反過來想想,夏老師如果沒有一點松動,你說走她不留就是了呀。”任雪拍拍顧曦顔的肩膀,“人都是要慢慢了解的,事兒呢都是在變化着的,你不要想得那麽嚴重,要不壓力太大了,自亂陣腳。”
“話雖這麽說,但現在要怎麽辦呢?”
“紅燒、煎炸、悶炖、涼拌……随便了,你還不如放開了,該咋滴就咋滴,何必畏畏縮縮呢?又不是多大的事情。”蔣欣然一向不主張把自己像個粽子一樣的綁起來。
“天下的媽基本都是一個樣兒:兒子不交女朋友,媽哭着喊着的着急;不結婚,媽踢着推着地催。爲什麽兒子動真格的時候,這媽不由自主地要摻和摻和?最爲深層的原因就是這媽擔心這兒子不是自個兒的了。”任雪頭頭是道地分析,“你得理解,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精心培養澆灌這麽些年,一旦到了這種産權分割的時候,當媽的也是沒有安全感的。”
“照你這麽說,他媽這些做法歸根結底是源于恐懼?”蔣欣然覺得這太新鮮了!
“如果能這樣想,起碼她心裏不會有恐懼了。”任雪看看顧曦顔,“薛副那麽心疼你,事情不會那麽糟糕的,隻不過你婆婆更在意他兒子,這是個過程,很多人都會遇到的。”
“婆婆?你也開始學着不着調了?”顧曦顔被任雪一說,心裏倒是沒那麽耿耿于懷了。
“我還是那句話,好男人啊,抓住,别輕易松手。”任雪嘴巴上安慰着顧曦顔,心裏卻劃過一陣苦澀,好男人?對于自己,以後可能是奢飾品了!
“我先回了。”蔣欣然看看手機,站了起來。
“怎麽總是這麽突然?”顧曦顔莫名其妙地看着蔣欣然。
“肖成宇馬上要到家了,說沒帶鑰匙。”蔣欣然準備開門走人。
“哦,怕是叫你先回去暖被窩的吧!”顧曦顔沖着蔣欣然的背影說。
“你離熱炕頭也不遠了,努力哦!”蔣欣然百米沖刺的同時,回頭“嗲嗲”地說了一句。顧曦顔激靈着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的事兒怎麽樣?向輝沒再找你麻煩吧?”回頭看着笑着的任雪,怎麽看都有點落寞。
“那天以後還算比較冷靜了,現在我們在談孩子的問題。”任雪低頭扣着自己的指甲,“他說孩子跟着他,對我以後有好處。”
“你怎麽打算?”
“我倒沒想着我以後怎麽樣,但孩子跟着他起碼可以上個好學校。”任雪說得有點無奈,現實面前,她得衡量!
“你放心嗎?”
“我可以随時去看孩子。如果他再婚,看孩子的情況再協商吧。”任雪說着眼淚就出來了,“對于孩子來說我是個自私的母親,即使向輝不賭,我終究還是忍受不了這種生活。婚姻最終還是靠感情來維系的,不是錢,不是地位,不是孩子,是愛。”
顧曦顔從未想得這麽清楚徹底,婚姻,對于她來說,是愛還是溫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那熱源,那他把她暖熱了以後呢?她有沒有能力回報呢?回報?也許是另一種愛情?
夜裏顧曦顔做了個夢,夢裏秦凱親切地叫着“顔顔”,摸着她的額頭問她好不好?夢裏薛子墨救了一條蛇,那條蛇卻重重地壓在自己身上,她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了,醒來,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知是那晚的街頭遊蕩招了風寒,還是這幾日夜間的“心魔”太重,總之顧曦顔軟綿綿地躺倒在了床上!任雪給她熬了粥,囑咐她記得吃藥,便匆匆上班去了。顧曦顔沒有胃口,知道是去年的病根兒在作祟,三個月的病痛沒讓她忘了秦凱,卻有點神經性厭食症的征兆,思緒一旦跟秦凱沾上邊兒,便會越飄越遠……
自己給自己量了量體溫,38.5,降下來些。看着窗外,眼神兒有點不能聚焦的模糊,淅淅瀝瀝下着的小雨,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天氣是越來越冷了!突然很想家,便給老媽打了個電話,得知爸爸已經去上班了,家裏一切恢複正常,也放心了許多,囑咐老媽天氣越來越冷,要注意身體!
在床頭翻出薛子墨的《回眸》,明明是采訪間隙的偶得,居然被薛子墨用細膩的筆法寫出了煽情的味道,還有點意思!可以看出,他去過很多地方,要不不會有這麽多感觸,社會、生活、事業、感情、人生,遠比自己觸摸的敏感,理解的全面,領悟的深刻……轉而又想起了夏老師的“差距論”:即使你拼命去追,也縮短不了!夏老師心疼兒子,已經給自己留足了面子,隻等她知難而退!
迷迷糊糊間渾然不覺何時門已打開,何時薛子墨站在卧室門口。
“還不想吃東西嗎?”薛子墨看着靠着枕頭,窩在被子裏的顧曦顔。
“你怎麽進來的?”顧曦顔合上書,這次居然沒有被薛子墨的突然襲擊給吓着,難道是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嗎?
“任雪的鑰匙。”把被子往裏推了推,坐了下來,從顧曦顔手裏抽出那本書,“在想我吧?”
“亂說。”
“要不怎麽想起看這本書?”
“隻是用來打發時間的。”
“口是心非。”
薛子墨說着把手探在顧曦顔的額頭上,“早上吃藥了嗎?”
吃了?沒吃?本來要吃的,任雪說喝了粥再吃,結果她沒喝粥……顧曦顔搖搖頭,自己是要得失憶症嗎?這腦袋裏怎麽是又沉又亂!
“再搖真得要暈過去了。”薛子墨固定住了那顆小腦袋瓜,“心裏有事兒就說,别總是自己瞎琢磨!”
“我隻是最近晚上老做夢,有時候是你,有時候是……”顧曦顔戛然而止,看了看薛子墨。
“秦凱?”薛子墨看着欲言又止的顧曦顔,替她說了出來,“很高興你夢裏有我。”
“不生氣嗎?”
“爲什麽要生氣?因爲我比秦凱幸福?”薛子墨看着顧曦顔有點蒼白的小臉,這到底是糾結了多長時間?
顧曦顔鼻子一酸,低下頭,眼淚掉在了被子上,他怎麽總是這樣?他到底能大度到什麽程度?
“哭了?哪兒不舒服?頭痛?暈?”
顧曦顔搖搖頭。
“那天我做夢,你救了一條蛇。”
“美女蛇嗎?”
“我想到了農夫和蛇的故事。”
“美女蛇有那麽沒良心嗎?”
“怕你看見蛇的本性會被吓跑。”
“我膽量沒那麽小。美女蛇呢,誘惑力多大呀!”
“蛇會冬眠,很長時間都不醒。”
“我等到她醒。”
“冷血,暖不熱。”
“那我一直放懷裏捂着她。”
“醒了還咬人!”
“多大條蛇呀,能吃多少?”
顧曦顔再也忍不住,摟上薛子墨的脖子,抽泣起來!
“怎麽辦,這個好像我不太拿手,隻能借你個肩膀。”
“我怕你會失望。”顧曦顔癟了癟嘴,把薛子墨摟得更緊了,幹脆大哭起來!
“我知道夏老師給你壓力不小,不怕,不還有我跟你一塊扛着的嗎?”薛子墨摸着顧曦顔的頭發輕聲說。
“我真不想變成别人的負擔。”
“誰說你是負擔了?你這個‘負擔’,也不是誰想有就有的。”
“你在安慰我。”
“我知道,曦曦受委屈了。”薛子墨哄孩子般的哄着顧曦顔。
“你……别這樣,我會……不管不顧的。”顧曦顔斷斷續續地說。
“那以後我管你,我顧你就行了。”薛子墨有點心疼,在他這裏不算問題的問題到了她這裏,怎麽就苦惱成這樣了?
“那樣不好。”顧曦顔終于擡起了頭。
“爲什麽?”薛子墨擦着顧曦顔的眼淚。
“會越來越賴着你,也會越來越自私。”
“雖說自私不太好,但愛情需要。”
“爲什麽要那麽執着呢?”
“難道我真的比不上秦凱?”薛子墨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是我怕自己分不清楚你跟秦凱。”
“你不必強迫自己分清楚,不管是我還是秦凱,都希望你能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