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墨覺隐隐察到了潛在的“危險”,此時讨論這樣的話題他不認爲是件穩妥的事情,謹慎地不再接話。
“什麽青梅竹馬、什麽心有靈犀、什麽一見鍾情,都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借口,時間才是冥冥中的主宰。”任雪旁若無人地繼續,“有人說男人是有愛情的,女人沒有,女人是誰對她好,她就跟誰走了,我想了半天,發現這句話是真的。”
“這個觀點,我必須得持保留态度。”薛子墨無法同意,他對顧曦顔很好,顧曦顔跟着他走了,但他絕對保證他和顧曦顔之間是愛情。
“向輝對我好,我就跟他走了,原本隻需要一個擁抱,結果多了一個吻,這時你發現需要一張床,需要一套房,需要一個證,離婚時你才發現,你原本隻需要一個擁抱。”任雪笑得仿佛更加燦爛。
“路都是自己選的,你想走的快就一個人走,你想走得遠就兩個人一起。有得有失,但不失公平。”
薛子墨推開門看到客廳的燈還沒熄,有些意外,換了拖鞋,走了進來,客廳沒有顧曦顔的影子,轉頭一看,那丫頭居然在餐桌上趴着。
“曦曦?”薛子墨附在顧曦顔的耳邊輕聲叫到。
“嗯?”顧曦顔稀裏糊塗地擡眼,一臉的惺忪,“你回來了?”
“怎麽睡在這裏?”薛子墨拍拍她的肩膀,“上樓睡去。”
“幾點了?吃東西沒有?我給你熱去。”顧曦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今天做了醬香肉絲,挺好吃的。”
“我吃過了。”薛子墨拉住顧曦顔的手往後一扯,顧曦顔歪在他的懷裏。
“那我不是白做了,也白等了。”顧曦顔的手順勢爬到了薛子墨的脖子上,眼睛重新眯了起來。
“剛才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薛子墨看着昏昏欲睡的顧曦顔,舌頭有些打結,他沒想到顧曦顔會一直等着他,這個傻丫頭……可剛才任雪那種狀态,卻也不是他能立馬就能抽身而退打道回府的!
“我知道你事情多,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顧曦顔識大體地說着,“如果覺得歉疚,除非你要抱我上樓!”
“下次别等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來。”薛子墨抱起顧曦顔轉身上樓,“怎麽還是沒胖!”
“怕完不成你的任務,隻知道拼命學習了呗,哪兒還有工夫吃呢。”顧曦顔抿嘴笑了。
“我看你是越來越會糊弄我了,成績單都不拿就跑回來的人,還好意思說自己很在意給你布置的任務?”薛子墨看着那張笑臉,倒也嚴肅不起來了。
“那不是……”顧曦顔突然停住了。
“怎麽不說了?”薛子墨把顧曦顔放到床上,歪着頭看着她。
“有點兒想你了,所以才着急着跑回來。”顧曦顔硬着頭皮說了出來,其實這樣的直抒胸臆,婚前婚後都不多見。
“隻是有點兒?”薛子墨一邊追問一邊把腦袋靠攏過去,此時的顧曦顔一臉的嬌羞,讓他想起來初識她的感覺。
“時常想……越來越想……”顧曦顔看着薛子墨那張無限放大的臉不斷地修改着自己得措辭,“好了,我承認是很想了!”
“哈哈哈哈……”薛子墨笑着把腦袋枕在了顧曦顔的腿上,“知道嗎?我更希望你能告訴我你真實的感覺,起碼在我面前,千萬不要壓抑着自己。”薛子墨繼而擡頭向上仰望着那張小臉。
“可你平時也不怎麽搭理我呀?講電話也是敷衍的多。”顧曦顔突然想起這段“分離”的日子,薛子墨的罪行簡直比比皆是,就連自己回來的這幾天裏,也是如此,“有時候我都覺得在你心裏,我是不是隻占這麽一點兒位置?”顧曦顔說着把拇指和食指“丈量”出一條縫隙。
“誰說的……”薛子墨笑着把顧曦顔的手拉下來放在自己臉上摩挲着。
“我還沒說完呢!”顧曦顔着急地打斷薛子墨,“位置小也就算了,而且還随意亂丢亂放,你不怕哪天找不着了嗎?”
“又開始亂講了,”薛子墨坐起身來,認真地看着顧曦顔,“我再忙,也不會把你給弄丢的。”
“我隻是開玩笑說着玩的,你還當真了?”顧曦顔看着薛子墨那過于笃定的眼神兒,有點怔住了。
“要不這樣,我剛好需要個秘書或者助理之類的,從明天開始你來做,怎麽樣?”薛子墨也意識到自己過于認真了,伸手在顧曦顔腋窩下撓了一下。
“這我可高攀不了……”顧曦顔笑着躲到床的另一邊,“你真的需要一個秘書?”
“有這個考慮,版也擴了,馬上要改成日報了,我又不會分身,身邊總得有人分擔着些的。”薛子墨再拼,也拼不過如此浩大的工作量,事事親爲顯然不切合實際。
“現成的人選,你怎麽不用?”顧曦顔腦袋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任雪,認真負責,業務能力強,适應能力強,舍她取誰呢?
“你是說任雪?”薛子墨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顧曦顔指的是誰。
“你也想過是不是?難道不合适嗎?”顧曦顔倒是喜歡這樣的“心有靈犀”。
“不是不合适……”薛子墨揣度着怎麽說。
“她不答應?”顧曦顔一臉疑問,任雪應該不會不答應吧?
“我還沒跟她提這件事情呢。”薛子墨撓了撓頭發。
“哦哦哦,那你是在擔心流言蜚語喽?”顧曦顔想起那天的“彩旗飄飄”說。
“曦曦……”薛子墨警醒地望着顧曦顔,這丫頭剛回來幾天而已,就已經灌到她耳朵裏了,可想而知大家讨論的是多麽如火如荼!
“吳老師不相信,我更不相信,難道你信啊?”顧曦顔略帶捉弄地問。
“你這是什麽邏輯啊?”薛子墨無奈地笑笑。
“我都不介意,你們都在介意什麽?”顧曦顔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是,我很介意。”薛子墨盯着顧曦顔的眼睛,“因爲我介意你。”
顧曦顔迅速收了眼睛裏的戲弄,小手撥弄着薛子墨的衣領,“你也知道在單位裏,不論你做什麽,怎麽做,他們都是有話可講的,工作上找不出來問題,那就在生活中找,這些又不是沒領教過!難道你會因爲這些而放棄一個那麽好的工作搭檔嗎?而且我信你,因爲你說了,什麽時候都不會把我弄丢的,再說即使你有“賊心”,任雪也不是那樣的人,清者自清……”
“曦曦,還開玩笑?”
“好,我不開玩笑。說心裏話,進修的事情,我一直覺得對任雪有虧欠。”顧曦顔咬咬嘴唇。
“進修的事情是我決定的,你不必自責。”薛子墨揉了揉那兩道擰在一塊的眉毛。
“我知道她心裏難受,她現在一心都在工作上,哪兒能不失落呢?平時都是她開導勸解我,輪到她了,我卻什麽都做不了,這次回來我都覺得有些生分了似的。”顧曦顔實在不喜歡任雪的若離若離。
“你覺得任雪是那麽小氣的人嗎?”薛子墨知道顧曦顔對進修的事情耿耿于懷。
“你也說了那麽難得的機會,可偏偏是我,她又不好說出來。”對于這次進修,顧曦顔有了一種撿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感覺。
“機會不是這一次。”薛子墨隻能安慰眼前這個一根筋兒,想什麽都仍然是單向思維。
“而且這次還因爲你受傷……”顧曦顔一時像扯犢子一樣的說起來沒完沒了。
“你們女人倔起來還真不好收拾。”薛子墨想想前些天對任雪的勸誡,偏偏任雪死活不聽,偏偏看見危險還沖到他前頭!
“知道她有多拼了吧?她總跟我說要惜福,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但她無父無母,又離了婚,孩子也不歸她,如果換了是我,真不知道這坎兒要怎麽過呢……”顧曦顔說起任雪,心裏時常會泛起一陣心疼,面前站着這樣一個女人,誰還說自己不幸福呢?“我想幫她,不止是爲了還情,還覺得她是值得幫的人。”
“你說的我都贊同,但一件事,公私是分開的,如果我提議她來做,也是因爲任雪的表現和能力。”
“我知道,如果她做了你的助理,剛好還能看着你的一舉一動,放心的很!”
“你呀……”這丫頭是無可救藥,說到底依然打的是“公私兼顧”的算盤!
“我呀?我怎麽了?”顧曦顔看着滿臉無奈的薛子墨,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原來她是如此渴望去分擔他的重量。
“當然是謝謝你對我工作的支持了。”薛子墨忍不住摸了摸顧曦顔的頭。
“怎麽這個毛病改不了呢?”顧曦顔低頭躲過,“還有呢?”
“還有,你對我的信任!”如果換成其他女人,聽說踅摸秘書,早就賊精精地伺機而動從中阻撓了吧,隻有這丫頭還推薦呢!
“信任?說的好鄭重啊!什麽是信任?”顧曦顔縮進被窩。
“你說呢?”
“就是你拿槍打了我,我仍然相信那隻是槍走了火。”
“比喻一點都不恰當!”
“能說出這麽有深度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4個月的時間,我成熟了?”顧曦顔繼而嘚瑟起來。
“什麽時候少了那一根筋兒,就是熟了。”薛子墨也躺了下來。
“我什麽時候一根筋兒?”顧曦顔轉過頭來。
“幾點了?”薛子墨閉上眼睛。
“到底什麽時候啊?”顧曦顔繼續追問。
“馬上12點了。”薛子墨看看時間,關了燈。
“我都這麽靈活了,怎麽可能還是一根筋兒?”顧曦顔嘟囔着,在黑暗中望向天花闆。
“睡覺了。”薛子墨黑暗中用手捂住顧曦顔的眼睛。
“你怎麽知道我是睜着眼睛的?”顧曦顔掙紮了一下。
“想過來就過來吧。”薛子墨掀開自己的被窩。
“連這你都知道,太神奇了。”顧曦顔繼而舍棄自己的被子鑽了進去。
“看看你這腳,一會兒工夫怎麽就這麽冰。”薛子墨說着把顧曦顔的腳摁在了自己的肚皮上了。
“呵呵,還是這樣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