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在我們身邊的人,也許都在等候一種領悟,等候适當的時光再遇,時間對了,你便會愛上他……”簡潔捧着一本書認真的大聲念着。
“什麽時候這麽喜歡讀書了?”任雪任命了,自從簡潔搬來和她住以後,除了簡潔上班和睡覺的時候,她便不得片刻甯靜,不知道這孩子怎麽就那麽的精力旺盛,颠倒着上班都累不倒!
“當然是……近朱者赤啊!”簡潔理直氣壯。
“但讀書不一定都非得念出來的。”任雪不再苛求能享受以往的甯靜,隻求簡潔會有那麽一會兒不那麽聒噪,“用眼睛看說不定記得更快更多。”
“欺負我讀書少嗎?”簡潔幹脆走到任雪旁邊,拿下她的眼鏡,“我怎麽看你都有點未老先衰的前兆,這個是老花鏡嗎?還是腦殼沒有合攏,影響了視力?”
“再這樣,我隻能去單位了。”任雪拿回眼鏡。
“在家躲着多好,錢還一分都不少,幹嘛去自讨苦吃?”簡潔一針見血。
“……”任雪無話可說,她不否認,這丫頭拆穿了她的心思,從醫院回來,報社出于她的身體狀況,允許她在家辦公,而她也借此一拖再拖地躲在這個小窩裏,躲得連簡潔都一目了然她的用意了。
“你怎麽總能這麽淡定?”簡潔再次用研究的眼神盯着任雪。
“别鬧了。”任雪笑着用手蒙上簡潔的眼睛,有時候她真的害怕這丫頭那雙犀利的眼睛,會把她内心的某些碎碎念頭坐實了。
“我有時候感覺你太偉大了!”簡潔内心是極愛任雪的,不僅因爲任雪挽救了她,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家”,而且任雪身上的隐忍和堅韌是她佩服的。
“偉大?”任雪被簡潔誇張的說法逗樂了,“誰都沒有金剛不敗之身,每一個看起來從容淡定的人,都經曆過翻江倒海與涅盤重生的内心戲。女人的可愛和獨立,在于柔韌地解決問題。學會自愈,是生活的必修課,生活中走得遠的人,都是自愈能力很強的人。偉大,是熬出來的。”
“我确定你這次的心事一定不小!”簡潔拉下任雪的手肯定地說。
“火眼金睛嗎?”任雪戳着簡潔的腦門。
“心事這東西啊,你捂着嘴巴,它就會從眼睛裏跑出來。”簡潔說得一本正經。
“是嗎?”任雪覺得有時候簡潔會像個大人,反問間,手機響起來了。
“不接嗎?還是我接?”簡潔看着狂響不停的手機,薛主編,再看看怔着的任雪,然後又看着任雪拿起手機走向陽台,接了電話不過一分鍾,聽見任雪說什麽“我得考慮考慮”,便結束了通話,折返回來。
“有什麽事情需要你考慮嗎?”簡潔很是好奇,對于這位薛主編,任雪不是一向很配合的嗎?任雪這心事連她都看得出來,何必苦苦壓抑、遮遮掩掩呢?雖說這薛主編是有婦之夫,簡潔的觀念裏并不是什麽阻礙,因爲在她看來顧曦顔遠沒有任雪般配!閨蜜又如何?現在不都說閨蜜是用來背叛的嗎?
“報社裏有個主編助理的空缺……”任雪其實有些驚訝,薛子墨怎麽就那麽肯定她一定會答應!
“升官的好事情哇,有什麽好考慮的!”簡潔站在沙發上跳。
“又起哄!你不懂的……”任雪知道不能再靠近了,自己不想失控!
“升官、發财……算是這薛主編有良心,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簡潔眼裏,他倆就該是最佳搭檔。
“什麽肥水不流外人田?瞎說什麽呢!”任雪趕緊阻止,這話在上次進修的事情上,她同樣提醒過薛子墨,而此時從簡潔的口中溜出來,居然讓她有點浮想聯翩,唉,這丫頭總是口無遮攔,她最擔心就是簡潔這張不合時宜的嘴巴!
“唉,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麻煩,有時候裝,有時候藏,有時候忍,有時候作……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呢?”簡潔簡直就不能理解這個複雜的世界,雖然身處其中将近20年了!
“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時間長了,變得老成起來了,真是委屈你了!”任雪隻得轉移話題。
“裝!”簡潔撇了任雪一眼,“揣着明白裝糊塗!”
“這回你說錯了,有時候我是真的糊塗!”任雪笑笑。
“作!”簡潔狠狠地說,“自作自受!”
“我作我的,你恨什麽?”任雪覺得簡潔憤憤不平地奇怪。
“就你這樣,一抓一大把的主兒,你有什麽可以吸引别人呢?别人憑什麽把你放在眼裏?你高估自個兒了!”簡介故意出言譏諷,“自己躲躲藏藏半天,其實人家根本就沒有風吹草動,瞎折騰!”
“你……”任雪居然一時語結,是啊,自己躲什麽呢?自己居然還想當然地認爲事情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被自己沖昏頭腦了?這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胡思亂想罷了,薛子墨怎麽可能……簡潔說得對,自己就是高估自己了!
“你什麽?你也就是在我這裏有點影響力而已了。”簡潔撇撇嘴。
“你要當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當蛔蟲?我才沒那麽沒出息呢,你這是要降低生活成本嗎?你趕緊多多掙錢,請我吃大餐才對!”
“好,我多掙錢,請你吃大餐。”
“你不是總跟我說,不管什麽事情面對才有可能解決問題嗎?我真的不喜歡看你躲躲藏藏的,沒出息。”
“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唠唠叨叨的了?”任雪看着那張認真的小臉,咧了咧嘴,笑得有點勉強。
簡潔當然不能完全明白她的顧忌,有些底線是必須要堅守的,在原則那裏,你失守的越多,你的生活就淪陷的越多!
手機又響,簡潔瞄了一眼,顧曦顔!嘀咕着“還讓不讓人聊天了!”站起身來。
“簡潔,去給曦顔開門。”任雪叫住簡潔。
“他們可真煩,我要睡覺。”簡潔說着走進了卧室。
任雪隻得自己去開門,門外一張顧曦顔的笑臉。
“怎麽這個時候來了?”任雪說着把顧曦顔讓進屋裏。
“我剛才問子墨那個事情你同意沒有,他說你要考慮……”顧曦顔轉身看着任雪。
“嗯,我是說考慮考慮。”任雪把顧曦顔摁到沙發上,“你不會因爲這個專門跑過來的吧?”
“就是因爲這個來的。”顧曦顔這時候也覺得自己有些操之過急。
“你呀,趕鴨子上架有這麽着急嗎?”任雪心裏哀歎,顧曦顔依然是那個掏心掏肺不知委婉的顧曦顔,朋友面前直來直去,陌生人面前掩藏徹底!
“怕你再錯失良機。”顧曦顔搖着任雪的胳膊,這消息要放出去,肯定比進修競争要激烈!
“你出的主意吧?”任雪有點不想确認,以薛子墨的爲人處事,一定有顧慮!
“你是最合适的人選……”顧曦顔含糊其辭。
“說謊都說不好,”任雪有些怅然,“我知道你的意思,都說了上次的事情,大家都不必介意。你這樣,豈不是讓人爲難嗎?”
“子墨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隻是要征求你的意見。”顧曦顔固執起來也是讓人無語,“你都看到了,他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當幾個人使了,你不會不想幫他吧?”
“曦顔,你到底知不知道報社裏那些人都在說什麽?”任雪索性脫口而出。
“我知道委屈你了,任雪姐。”顧曦顔沒有完全理解任雪問話的用意,“幫幫他吧。”
“我是擔心……到時候幫的是倒忙。”面對顧曦顔,她怎麽隻知道在意别人的委屈,自己的境地一點都不考慮嗎?這讓任雪不僅無言以對,更是無顔以對!
“怎麽可能?我最信得過的就是你!”顧曦顔一臉請求,“答應了吧!”
“砰”的一聲,簡潔突然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簡潔在家啊?”顧曦顔打招呼。
“你要去哪兒?”任雪問。
“出去透透氣!”簡潔跟誰賭氣似的走了出去,面前這倆女人,一個傻的可以,活該圍着男人轉;一個笨的可憐,活該被“逼着”上架!那個薛子墨到底有什麽好!
“她怎麽了?”顧曦顔直覺,簡潔一直不喜歡自己。
“大概上夜班時間長了,心煩氣躁吧!随她去。”任雪隐約猜出簡潔氣惱的原因,但此時又能怎麽辦呢?
“這麽難得的機會,啊,答應了,啊?”顧曦顔此時也不關心别人,居然死磨硬泡起來。
“好,我答應。”任雪感覺這是她有史以來最糾結的決定。
“謝謝,任雪姐。”顧曦顔果然立馬眉笑顔開。
“先别高興的太早,我答應沒用,社裏的領導都答應才行啊。”看着顧曦顔毫不設防的笑臉,任雪開始痛恨自己的那些小萌芽。
“你先答應了,子墨才好力排衆議呀!”
“力排衆議?”任雪笑了,“看來我真的不是衆望所歸。”
“你管它是什麽,隻要你工作出色,助理也不過是個跳闆。”
“你呀,我的事情你安排的頭頭是道,對自己怎麽就不那麽上心呢!如果你心思用在這方面,隻等有機會,現在這種情況,天時地利人和,誰能和你競争呢?”
“千金難買人願意,你知道我心思也不在這裏。”
“曦顔,很多事情你根本體會不到,你不知道機會有多重要。”
“我知道機會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