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墨看着那虛掩着防盜門,緊趕幾步跨上去,拉開,手推過去,門就那麽的開了。
“任雪……”薛子墨一進屋就看見頭歪着趴在茶幾上的任雪,喊了一聲,任雪卻沒有反應。
薛子墨走上前去,輕輕搖了搖任雪的肩膀,任雪卻順勢繼續往下倒了去,薛子墨趕緊伸手抱住了!
“怎麽回事?”随後而來的簡潔看到任雪這個樣子,有點慌神兒,“不會是想不開了吧?”
“應該是喝醉了。”薛子墨使勁把任雪拽起來放在沙發上,任雪又想滑溜下來,“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吓死我了!幸好隻是喝多了。”簡潔說着就往卧室裏跑,“你扶好她了,我去鋪床。”
薛子墨低頭看着倒在自己懷裏的任雪,和顧曦顔一樣的長發,此時臉色微紅,那雙平日裏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此刻已然閉上,仿佛給了薛子墨如此之近卻還沒有移開目光的膽量,深吸了一口氣,客廳裏還殘留着紅酒的味道,似有似無地鑽進自己得肺裏……
看到簡潔已收好床鋪,看着任雪軟蔫蔫的樣子,幹脆抱起任雪走進卧室,快速放到了床上。
“你别跑……”任雪隐約感覺有人,急忙伸手去拽。
“簡潔已經回來了,你放心睡吧!”薛子墨直起腰,準備離開時,卻被任雪拉住了衣服的一角。
任雪覺得自己是“清醒”的,“清醒”地意識到有人把她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了被子,不是簡潔,簡潔沒有那麽大的力氣,不可能是簡潔,簡潔不是早就跑掉了嗎?
據說,重要的東西在半徑3米之内,任雪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薛子墨的衣服不撒手,半坐起來,另一隻手開始解外套的扣子,一遍兩遍三遍……
“你幹什麽?”薛子墨略微有些驚慌,下意識地想把任雪的手拉開。
“熱……”任雪好不容易解開一顆扣子。
此時薛子墨才明白她隻是想脫掉外套而已,鎮定了一下,幫任雪把外套脫了下來,“好了,這次好好睡吧。”
“你好好坐着,咱好好聊聊,行嗎?”任雪歪着腦袋靠在床頭上,眼睛半睜半閉,燈光的氤氲撒在她翻紅的臉頰上,别樣生輝。
“等你睡醒了再聊好嗎?”薛子墨被任雪抓着隻得坐在了床沿上。
“這個問題不說清楚,怎麽可能睡得着呢?”任雪說着,松開那隻抓着薛子墨的手。
薛子墨剛想撤身,任雪換了另一隻手繼續抓着……
“我本來是想幫你,現在卻是把你帶壞了,我自己連小三都沒混上,你居然敢跑到我前邊,這樣不好,聽姐姐的話吧……”任雪開始哽咽着絮絮叨叨,邊說邊用手扒開亂亂的頭發,在臉上抹了一把,眼淚花了整張臉。
“你喝多了……”薛子墨一手扶着任雪的肩膀,略略低下頭,這才是任雪真實的樣子嗎?脆弱無助,和平常的那個她有着天壤之别!
任雪擡眼看着薛子墨,正對着那雙盯着自己的眸子,那雙眼睛裏有個自己,隻有個自己……
“你不是簡潔……”任雪說着把手伸過去,撫上了薛子墨的臉頰。
“任雪!”薛子墨扭頭避開,眼鏡卻被任雪扒拉地幾乎掉了下去。
“嘿嘿,我有這麽可怕嗎?”任雪把薛子墨的臉重新扳過來朝着自己,用朦胧的醉眼認真地看着薛子墨,索性搖搖擺擺地從被子裏爬出來,抱着了薛子墨的脖子。
“你真的是醉了!”薛子墨想一把把任雪揪開,卻低估了任雪的力氣。
任雪被薛子墨一推,身體向後傾仰,雙手卻絲毫沒有放松,薛子墨就這麽大喇喇地壓了過去。
雙唇碰在一起的一刹那,薛子墨渾身一個激靈,迅速用手支起身體,拉開了和任雪的距離……
此時任雪眼神更加迷離,像是比剛才多了一分妩媚,能看到距離如此之近的薛子墨,恐怕隻有在夢裏吧,胳膊拉低了那顆腦袋,把自己的唇再次湊了上去,酒鬼的夢,真好!
“哎呦,我的媽呀……”拿着毛巾的簡潔剛剛一隻腳踏進來,就看到任雪被薛子墨撲倒在床,這、這、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什麽速度?這個絕對比“壁咚”更刺激!自己繼續收拾客廳那個爛攤子多好呀,爲什麽要沖在這個節骨眼上?
“别誤會……”薛子墨火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蹭亂的衣服。
“正常,正常,不誤會,不誤會……”簡潔邊皮笑肉不笑地說着,邊慢慢往門外退,“繼續,繼續……”
“回來!”薛子墨沖過去一把把簡潔拉了回來,“好好看着她,可别再發酒瘋了!我先走了!”
“拜拜,不送了,記得順便關好門啊!”簡潔揮手道别,看着“狼狽逃竄”的薛子墨,直到耳邊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說得自己跟聖人似的,這天下就沒有不偷腥的貓!”簡潔嘀咕着走到任雪的床邊,拿起毛巾給任雪擦了擦臉,“你說這回咱倆是誰算更倒黴呢?”
薛子墨直奔車内,坐在駕駛位上,半天沒有發動車子,掏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很久都不動這東西,終究是有點難适應,打開車窗,把手搭在窗棱上,看着那支煙一閃一爍,慢慢變短……
他不止一次地遭遇到任雪那怔怔的眼神,即使很多時候她來不及收回,也會大方地朝他笑笑,以至于他會覺得她隻是穿過他看的别的什麽東西。
某一天他開始稱贊她的茶泡得好,不管是水的溫度還是泡的時間都拿捏得極爲妥當,端到他跟前喝着是恰到好處……
冷風吹着那支煙,燃燒的很快,灼熱一下子讓薛子墨松了手,将其棄置地上!
唇間還似乎殘留着紅酒的氣息,剛才自己居然有一瞬的意亂情迷,讓薛子墨多少有些惴惴不安,意外!不是意外是什麽?
但願任雪明天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徹徹底底地,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人在受過教育讀過二兩書之後,飽暖不能光思淫欲,還得思境界、精神和靈魂!
任雪醒來,已是日上三竿,暗叫一聲糟糕,急忙翻身就往衛生間裏沖。
“你不用着急,我給你請假了。”簡潔從廚房裏冒出來。
“不是不回來了嗎?”任雪嘴巴裏說着,心裏卻高興的很。
“我發現你是真的對我好。”簡潔說着把頭靠在了任雪的背上,雙手環住了任雪的腰。
“别肉麻了,正刷牙呢!”任雪扭着腰企圖擺脫簡潔,未果,“你請假,誰批的?”
“你請假,我當然直接找你們薛主編了,找别人,管你屁事啊?”簡潔松開任雪,靠在衛生間的門上。
“算你腦袋好使,不過,我還得趕緊去。”任雪想着薛子墨下午開會的資料還全都在自己的抽屜裏,這種事情可千萬耽誤不得,便越發快了起來。
“你沒事吧?你們主編說了,如果你不舒服,就多休息一下。”簡潔看着動作反倒越來越快的任雪,趕緊傳達了薛主編的原話。
“怕是他自己都忘了會是什麽時候開……”任雪看着堵住門口的簡潔,示意她讓一讓。
“請了假都不休,還真是勞累命!”簡潔側身撤到門外,貼着牆站着,看着任雪穿了外套,“你倒是把早點吃了呀,怎麽着也是我辛辛苦苦做了好半天了。”
“好,”任雪走到餐廳坐了下來,“現在知道做早點讨好我了?如果下次再這樣鬧,可不是一頓早點就能過關的。”
“知道了。”簡潔被任雪拆穿,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任雪已不再生氣,心裏也敞亮了很多,“一口氣灌了那麽多酒,你倒是也不差!”
“還敢提這事?到底是誰惹的禍?”剛才看看那兩個空酒瓶子,怪不得自己到現在都還不能完全恢複神智。
“是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什麽時候回來的,你怎麽躺床上去的……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簡潔極力求證,難道那麽重要的時刻,就被任雪稀裏糊塗地從記憶裏删掉了?
“你是提醒我有什麽特别的事情發生嗎?”任雪斯斯文文地嚼着面包,難道自己說了醉話發了酒瘋?還是呓語了自己的美夢?
前者倒情有可原,後者便罪不可赦,任雪想着警惕地看了看簡潔,簡潔急忙低頭“咕咚”了幾口牛奶,連同昨晚自己的“眼見爲實”一起咽了下去……
任雪也不再理會簡潔,她什麽時候不是這樣想起來一出是一出的呢?匆匆出門,在站台上等了半天,不見一輛自己要坐的那路車,公交車就是這樣,不是你要坐的永遠是一輛接一輛,而你要坐的那路車,任你怎麽等,卻遲遲不能到來……
等待是件苦澀的事情,雖然抱有期待之心,可是随着時間的流逝,那顆期待之心越來越脆弱,等待中藏着的笑和淚,都是不能與人說的,沒有等過的人,肯定不會懂得!
擡手攔了輛出租車,幸好這世界上的事情并非隻有一條出路,人可以随時調整自己的計劃和狀态,就如你五歲時爲捕捉一隻蝴蝶會跑到一公裏外的田野,十歲時爲一支冰淇淋跑遍大街小巷的商店,十七歲時爲自己喜歡的專業去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二十三歲時卻隻爲了生活,就随便找了一個人,準備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