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兩天跑到哪裏去了?打你電話也不接!”孫海玲一進寝室把書往床上一撂,沖着顧曦顔說。
“有點兒事情,請了兩天假。”顧曦顔稍微整理了一下床鋪,坐在窗前的書桌前,山上的桃花開的正豔,春意盎然,而此時她卻意興闌珊。
“我一個沒上幾節課的人,一去上課老師就劃重點,你一個不遲到不早退的人,不過請了兩天假,不想卻錯過了關鍵時刻!”孫海玲說着把書放在顧曦顔的桌子上,拍了拍,“語重心長”地說,“不過考試還是得靠你呀,努力吧!”
“你運氣真好!”顧曦顔笑笑,這人啊,活得就是個運氣……
眼睛盯在書本上,心卻怎麽也回籠不了,這個培訓馬上就要結束了,意味着她馬上就得回去了,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薛子墨,薛子墨會不會還是跟以前一樣雲淡風輕!
“怎麽跟得失憶症了似的,好好看書,你身上肩負着我們倆的命運呢,我不打擾你,先撤了!”孫海玲收拾完東西火速撤離,天生跟學校無緣!
顧曦顔心不在焉地說了句“拜拜”,失憶?如果自己真的失憶就好了,忘記那晚,然後在薛子墨跟前肆意胡鬧,鬧他個人仰馬翻,他也得兜着,一直兜着一輩子,他再忙再累也得先把她伺候好了,她說東他就不敢往西,誰讓他的老婆是個失了憶的病人呢?
可自己再清醒正常不過了,所以沒有那樣的特權,薛子墨自然也不會給她特别的關注和照顧。
沒有薛子墨的電話或短信,她也一直沒有給薛子墨電話或短信,自從薛子墨離開B市那天開始,他們就不約而同地“失去聯系”。
“晚上一起吃飯吧,帶着蔣欣然。”
正胡思亂想間,收到淩展馳的短信,淩展馳最近倒更像是個好朋友了,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有點要替代蔣欣然位置的趨勢。
“你們說有沒有人猜測我們的關系?”蔣欣然挺着她的巨肚分别指了指顧曦顔、淩展馳和自己。
“應該沒有比你更無聊的人了。”淩展馳跟在兩人的後面,更像是在悠閑地散步。
“你這剛5個月的肚子怎麽這麽大?”顧曦顔摸着蔣欣然的肚子,“你家兒子出來得多重啊?”
“我們公司的那些小姑娘要看見淩展馳這樣,非瘋了不可!”蔣欣然趴在顧曦顔的耳朵上說。
“幹嘛要瘋?”顧曦顔抓了抓被蔣欣然吹得直癢癢的耳朵。
“平時在公司可高大上呢,這會兒像個跟班似的,那些小姑娘看見了,那冷酷偉岸的形象怕是會一落千丈了。”蔣欣然挎着顧曦顔的胳膊,邊走邊說。
淩展馳從後面看去,蔣欣然本就比顧曦顔高一些,體型又正處于瘋狂“變态”之中,以至于他不由地會擔心顧曦顔會被她這樣拖垮了!
“你現在好歹也是個技術、管理複合型人才吧,别有事沒事地開這玩笑了。”顧曦顔破天荒地沒有繼續接着蔣欣然的話調侃,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說“冷酷偉岸?你們公司的小姑娘怕是瞎了眼”之類的給蔣欣然捧個場,給淩展馳補個刀什麽的!
“呦,這還真是回回爐,把精神境界也提高了。”蔣欣然有點詫異地看着顧曦顔,面對淩展馳她從來不都是别别扭扭的嗎?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了!
“提高人的精神境界的,不是學校,是生活。”顧曦顔看着來回穿梭的人群,自己躲在自己那個小小的世界裏,卻也躲不過着滾滾紅塵!
“是有什麽事情嗎?”蔣欣然的神經大條好像從來不用在顧曦顔的身上,顧曦顔,她太了解了,凡事不會輕易動心思,一念既出,萬山無阻。
“也沒什麽特别的事情,培訓快要結束了,有點不想回去。”顧曦顔扶着蔣欣然坐下來。
“年輕”的時候,連個多愁善感都要渲染的驚天動地。現在卻要學會越痛,越不動聲色,越苦,越保持沉默。成長,就是将你的哭聲調節成靜音模式!
“這是個值得我們懷念的地方。”蔣欣然看出顧曦顔有什麽事情,起碼她的心情現在不那麽漂亮,可能是因爲這裏有秦凱,會不時勾起她的念想吧……
“所有值得懷念的,好像都回不去了。”顧曦顔回頭尋找淩展馳,淩展馳卻識時務地跑去櫃台點菜去了。
“是不是和薛子墨吵架了?”蔣欣然也朝淩展馳看看,怪不得今天問她“你有多長時間沒見顧曦顔了”,怪不得好心地請她吃飯,原來還真的有事兒!
“吵架?”顧曦顔聽到這兩個字兒,有點想笑,現在還用吵架嗎?“不很正常嗎?你跟肖明宇沒吵過嗎?”
“吵,當然吵啊,但我有一個原則,在一起的時候吵,我到B市以後,從來不吵。”蔣欣然不排斥隔夜仇,但不允許隔地仇,這距離遠了,矛盾太容易疊加。
“有什麽區别嗎?”顧曦顔不谙此道,在她心裏,隻要心裏親近,便沒有距離之分。
“床頭打架床尾和的前提是你得在一張床上,不是嗎?”蔣欣然看見淩展馳朝她們走過來,趕緊打住這露骨的話題。
“不管是一張床還是幾張床,是在一個地方還是不在一個地方,都得用感情維系着,不是嗎?”顧曦顔背對着淩展馳的方向,絲毫沒有發現踏步而來的淩展馳,繼續接着說。
“你怎麽想就怎麽說就怎麽做,不挺好的嗎?”這些天他想開導顧曦顔,顧曦顔卻從不給他突破口,任他再本事,拿一個鐵嘴鴨子沒有辦法。
“沒有你的境界高。”顧曦顔看着淩展馳坐下來,淩展馳再仗義,再朋友,這種私房話自然不能跟一個男的說,而且這個男的還是薛子墨的好朋友!“剛才你點了什麽好吃的?”
“帶着這娘倆,就别想吃什麽過瘾的了。”淩展馳一看顧曦顔又縮了回去,顯得有點無可奈何,他倒不是想知道顧曦顔和薛子墨到底怎麽了,他隻是不想顧曦顔看起來那麽壓抑。
“孩兒啊,我們這是遭人嫌棄了呢。”蔣欣然摸着自己的肚子,誇張地悲涼,突然感覺到肚子跳了兩下,繼而又激動起來,拉着顧曦顔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動了,顧曦顔,他動了!”
“真的!他真的在動!”顧曦顔瞬間也激動了,回頭看着淩展馳,繼而笑了,“可惜你不能摸。”
“大庭廣衆下摸來摸去的,你倆能矜持點兒嗎?”淩展馳習慣性避開顧曦顔的眸子,摸不摸那胎動本就不是淩展馳的重點,隻是看着顧曦顔的笑臉,他便也跟着笑了!
蔣欣然擡頭看見淩展馳這幾天來難得的笑容,還有那目光裏的溫柔絕對是實屬罕見,前所未有!
又看看顧曦顔,她此時的注意力全被自己吸引,她永遠不會知道那個避開你眼光的人,上一秒是用什麽樣的溫柔如水的眼光注視着你……
“這有什麽矜不矜持的呢?你以後要是當了爹,怕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顧曦顔的手在蔣欣然的肚子上來回移動,“哎,怎麽不動了?”
“你輕輕拍拍,他可能還會動。”蔣欣然笑着說。
“打住吧,你倆放過他好嗎?”淩展馳感覺蔣欣然将來就是個“沒譜兒”的媽!
顧曦顔聽到淩展馳的話,隻得收回了手,重新坐了回來,眼睛卻還停在蔣欣然的肚子上,有個孩子多好啊!
看着蔣欣然那幸福的小樣子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蔣欣然看似漂泊不定,日子卻過得踏踏實實,自己看似淡定安穩,日子卻是流離失所……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愛,不是恨,而是熟悉的人,漸漸變得陌生,最好的時光總是最短暫的,薛子墨,此時自己卻也說不清楚,是愛還是恨?
薛子墨從B市回來以後,工作節奏明顯加快了很多,任雪跟的都有點跌跌撞撞。
倆人的話減少到了最少,能不說就不說,有時候任雪拿着需要簽字的文件遞過去,薛子墨拿着筆在上面踅摸半天尋找簽字的地方的時候,任雪也隻是用手指指示意;有一次開會,薛子墨說到一半,才發現有關材料還在辦公室裏,而一邊的任雪适時地遞了上去……
外人看來,他倆的默契程度越來越高,效率越來越高,好像很多事情都無需多言,無需商量,便已成共識。
他知道任雪的視線從未離開過他,她還是那個知道他需要什麽的任雪,隻是他不再說“謝謝”,不再對着她笑,不再和她說除去工作之外的任何話題,他在有限的空間裏,把兩人的接觸降到了最低!
幾天下來,任雪感覺出來,薛子墨是在變相的懲罰她!他有怨氣,他在後悔,他不去面對,他不能接受!
疲憊地半躺在沙發裏,懶得動,懶得想……
才短短幾天的功夫,像是抽光了她三十年的力氣!
“你怎麽了?生病了嗎?”簡潔把飯菜擺好,看見任雪像睡着了似的,出差回來,在家任雪就一直這樣蔫兒着,去上班時卻又武裝得生龍活虎。
“不是……”任雪慢吞吞地從沙發裏起來,洗了手,這種感覺,在離婚前後的那段日子裏,特别明顯,像一條無根的浮萍,迷茫而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