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顔敲了敲門,薛子墨擡起頭……
“我晚上要在印刷廠,晚飯……”顧曦顔回答了薛子墨的一臉詢問。
“哦,我自己解決。”薛子墨說着,手裏的筆并沒有停,下意識地低頭瞄了一下自己的字迹。
“那,沒别的事情了。我就先走了。”顧曦顔看着薛子墨頗爲忙碌的樣子,退出了辦公室。
薛子墨還沒來得及“哦”一聲,就見顧曦顔轉身離開了,透過玻璃窗,隻見她的側面移動得頗爲落寞的樣子……
顧曦顔坐上公交車,目光落到了那家蝦餃外賣的餐廳,生意依然興隆,隊伍裏已有一二十人的樣子,臨時起意下了車,不吃東西是熬不到從印刷廠裏出來的,還是先填飽肚子的好。
默默地站到隊伍的最後面,低頻慢速向前移動,以前她是萬萬不願意等的,但這個世界上很多人是不願意讓嘴巴受委屈的,隻要是自己想吃的,千方百計的要吃到才行,排隊又算的了什麽呢?而自己,卻甯願去吃口味一般的不那麽擠的地方……
可能過于遷就環境,有好處,不挑剔,随遇而安好養活;有壞處,久而久之,會變成一個沒有那麽多要求的人,要求少,自然是最好打發的人,因爲,你什麽都可以……
顧曦顔正在開小差,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手頭一看是薛子絮。
“你居然也能找到這種地方來,可見這家真是做得好。”薛子絮看着一臉驚訝的顧曦顔,知道她沒回過神來,“上次,對不起啊!”
顧曦顔還在消化她怎麽就不能找到這種地方來了,又被薛子絮突如其來的道歉鎮了一下。
“也是聽朋友說的才知道。”顧曦顔說着看看身後的人,那人正用略帶“厭惡”的眼神看着薛子絮,插隊到哪兒都是不受歡迎的。
“我們是一起的,沒*的隊!”薛子絮頭都沖着那中年男子說了一句,又對着顧曦顔繼續問,“你還在生氣啊?上次我沒有懷疑你的,我隻是不想你那樣跟媽說話,當然了,這件事媽不對,後來薛子墨都批評她了!”
“我無所謂。”顧曦顔說着往前挪了一步,感覺薛子絮亦步亦趨,還把手放在她的臂彎裏,“我真的沒有你們想的那麽介意。你是也要買嗎?”
“嗯嗯,今兒我回去吃飯,買些回去一起分享?”薛子絮感覺出來顧曦顔情緒不高,将心比心,如果自己被婆婆那樣疑神疑鬼,怕是早跳起來了吧!
“我還得去印刷廠,可能會很晚,就不回了。”上次事件以後,顧曦顔就沒有回去過,這種冷戰持續的這段時間,她顧不得禮不禮貌了,因爲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尊嚴。
薛子墨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情,如果薛子絮不說,自己壓根不會知道他是知道這場鬧劇的。
“哦,那等你有時間吧。皮蛋兒一直念叨着,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了,我哥也很少回去。”薛子絮明白,顧曦顔一定是傷了心才這麽意興闌珊,“小孩子都知道想,更别說爸媽了!”
“最近比較忙,再加上要考試,還有……”顧曦顔停頓了一下,她很清楚,自己的煩心事不是考試,真正掰不開的也不是時間。“我都巴不得把時間掰成幾半兒用的。等我考完吧,沒幾天了。”
“明白,明白,我們都明白的。你放心,等你去上學了,有啥要做的要辦的交代給我,包括薛子墨,我也替你看着,你放一百個心。”薛子絮打着響當當的包票,隻要顧曦顔能冰釋前嫌,怎麽着都好啊。
站在局外,她貌似比夏老師看得明白,這個家,正在彼此生分着,而顧曦顔不安生,她哥就不安生;薛子墨蠢蠢欲動,夏老師就不安甯;夏老師不安甯,整個家就動蕩不安……環環相扣,所以她認爲從根本上去解決才是最有效的。
“子絮,我知道你是好意,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顧曦顔明顯感覺到了薛子絮的低姿态,“而且,你哥不是要人看着的人。”
這人永遠不是拿眼睛盯着就能看得住的,如果有一天,薛子墨需要她看着,那她甯願放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誰也不要幹涉誰!
“哈哈,我知道,要知道薛子墨對你,是死心塌地的。”薛子絮看着顧曦顔的臉不像之前崩的那麽緊,感覺自己比夏老師能幹多了。
顧曦顔心裏“咯噔”了一下,看着薛子絮帶着笑意的表情,嘴角極力扯出一絲笑來,心裏一陣苦澀……
“這事情總是有個萬一的,要不也不會有那麽多的誤會。”顧曦顔語氣很輕柔,好像那些誤會都跟自己無關似的,不管是自己被誤會還是自己誤會了别人,總是有理由的,而事出有因是一切得以原諒的借口!
“如果他都那樣的話,這世界上怕是沒有好男人了,不要說你,我就先把他捶個半死!這種問題上,我态度明确,立場鮮明,一定跟你是一個戰壕裏的。”薛子絮說到這些,立馬義憤填膺大義凜然起來。
轉而又看看顧曦顔,此時顧曦顔的笑看起來牽強之極,以至于甚至讓她覺得有些心酸,顧曦顔從來不輕易辜負别人的好意,此時也是如此吧,“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相信,你倆都不是那種人!要不,這世界上沒有什麽可以相信的了!”
“我還真的不知道我該相信什麽了……”顧曦顔說着把兩個盒子塞到薛子絮的手裏,“趕緊帶回去吧,要不趕不上飯點了。”
顧曦顔在薛子絮“記得抽空回來吃飯”的叮囑中邁開腿,手裏的那份蝦餃居然有點沉甸甸的感覺,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邁錯門了呢?
“今天有好吃的了!”薛子絮一進門就嚷嚷。
“你什麽時候能别那麽咋咋呼呼的呢?”薛子墨走了過來,“我看看你弄了啥好吃的回來。”
“是曦曦買的,她加班不能回來,但心意回來了。”薛子絮沖着廚房繼續嚷嚷着,然後趴在薛子墨耳朵邊上說了一句,“本來我想神不知鬼不覺,借花獻佛的,偏偏你怎麽也回來了,媽一會兒又該說我小氣了。”
“閨女三天兩頭賴在家裏,兒子連吃個飯還得挑時候了?”薛子墨在薛子絮的白眼裏拿着蝦餃走進廚房,“這回您該信了吧,曦曦沒那麽小心眼兒。”
“你的意思就是你媽小心眼兒啰!”夏曉青停下切菜的手,看着薛子墨。
“您做,您繼續……”薛子墨火速從廚房裏退出來,現在這種狀況,誰過誰知道!
“你們……真的沒什麽事兒吧?”薛子絮一把抵在了薛子墨背上。
薛子墨立馬停住了到倒退的腳步,“誰們啊?”
“就你們啊,你還能跟誰們啊?”薛子絮說着指了指陽台,示意他到那邊去。
“我們有什麽?”薛子墨隻得跟着妹子,來到陽台,最近家裏的女人好像都愈發個性了,老媽想當神探,連妹子都愈發神秘起來。
“沒有嗎?”薛子絮扣了扣下巴,難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她明明看到顧曦顔是心事重重的樣子,“那就是你有什麽或者她有什麽了……”
“說什麽呢,真是越來越無聊了。”薛子墨随即轉身,對着書房的方向喊了一聲,“爸,準備吃飯了。”
“那曦曦爲什麽說她真不知道她該相信什麽了?”薛子絮認爲女人的直覺很多時候都很準确,顧曦顔一定有事兒!
“你是跟她說什麽了?”薛子墨陡然回身,看着薛子絮,“你别添亂了行嗎?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解決。”
“我說什麽呀?我隻是說有時間回來吃飯啊……”薛子絮的思緒停留在了……“薛子墨,我替你看着”上面,可那是句玩笑話,十分的玩笑話,但話題沉重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女人的第六感讓薛子絮以考究的眼神重新打量着薛子墨,老媽有懷疑顧曦顔的“理由”,淩展馳在沖動之下卻說過“男人比較容易犯錯”……薛子絮覺得自己的腦袋明顯不夠用了!
薛子絮從小到大都不是一個“執着”的人,她的快樂正是因爲她事事都不較真兒,但今天薛子墨卻被妹子盯得心裏發毛,“你今天是怎麽了?”
“是你有事兒,對不對?”薛子絮雖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直覺還是讓她問了出來。
薛子墨站着,沒有出聲,他沒有承認的勇氣,但也沒有否認的勇氣……
“當真是可笑啊,老媽還去懷疑人家……”薛子絮“哼笑”了一聲,“你果真是老媽的好兒子呢!”
“你小點聲兒!”薛子墨不得不提醒,“一會兒再跟你說,現在先吃飯。”
“你還有心思吃飯?怪不得上次跟媽那麽着急呢,原來一開始你就知道問題在自己這裏。”薛子絮盡力抑制住了聲音,腦海裏浮現的是剛剛顧曦顔臉上的那個苦笑……
薛子墨越過妹子,用胳膊支在欄杆上,低頭不語!
“她知道嗎?”薛子絮每每想起顧曦顔的表情,意識到那不是個好兆頭。
“她沒問過,”薛子墨呼了一口氣,他原以爲事情會随着任雪的離開而變得簡單,現在看來,事情并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連薛子絮這個神經大條的人都能判斷出來的結果,顧曦顔一定也能,“我說了,我們自己會解決的,你别添亂就行,還有,以後看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