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顔醒過來，感覺身上輕松了不少，看看時間，居然已是夜裏1點多了，肚子是真的有些餓了，走出來，書房和另一間卧室都關着門，客廳裏留着一盞小燈。
蹑手蹑腳地摸進廚房，打開燈，看着被一個個小碗扣起來的盤子，一個個還要加熱，真是麻煩，不如吃面！
“醒了？”
“吧嗒！”正在翻箱倒櫃地找面的顧曦顔下意識地縮回了手，櫃門發生很大的響聲，回頭看見淩展馳正靠在廚房的門上看着自己。
“嗯，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吵醒的。”顧曦顔巴喳巴喳嘴巴，自己的動作本來就沒那麽大，這都能被驚動了，果然是可以防賊的。
“我在書房，沒睡。”淩展馳好奇地看着顧曦顔，“吃的都在那裏，你還要找什麽？”
“你這裏沒有面嗎？”顧曦顔說着眼睛還不甘心地四下搜尋，說不定自己是漏了哪裏。
“怎麽，非要吃面嗎？現成的都不行？”淩展馳看着顧曦顔，發完燒胃口都變了嗎？這廚房裏還真就沒有面。
“不是，我就是想這大半夜的，簡單點就好。”饑腸辘辘哪兒還會挑呢？何況顧曦顔覺得自己的嘴巴一點都不叼。
“先量量體溫，再去洗把臉，清醒清醒。”淩展馳看着顧曦顔調頭走去衛生間，卷起袖子，輕笑着搖了搖頭，想偷懶還要找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好多了，肯定不燒了……”顧曦顔話沒說完，看見淩展馳一直瞪着自己，閉了嘴，照他說的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嘛，這句話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裏将上升成自己座右銘的高度，而且必須做到時刻提醒自己！
顧曦顔洗完臉，看着鏡子裏的那個顧曦顔，現在自己過得是日夜颠倒，生物鍾現全亂了，這會兒洗漱完了，吃飽了，屋子裏也被自己擦得沒有地方可以擦了，那明天做什麽呢？
回到餐廳時，淩展馳正在添飯，眼睛盯着桌子上的兩個碗，“你這是還要吃？”
“我是還沒吃。”淩展馳在顧曦顔驚訝的眼神裏坐下來。
“你不用等我的。”顧曦顔有點歉疚，偷偷擡眼瞄了瞄淩展馳，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一樣，吃得津津有味。
“我不太喜歡一個人吃飯。”淩展馳感覺到顧曦顔的偷窺，擡起頭，顧曦顔趕忙收回了目光。
“其實自己吃着吃着就習慣了。”顧曦顔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涼飕飕的，她也不喜歡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一個人逛街……那既然是一個家，家裏就不應該隻有一個人！
“吃那麽快幹什麽，我又不跟你搶。”淩展馳倒顯得比平常慢條斯理些，“現在本就不是該吃飯的時間，你又剛發完燒，還吃這麽急。”
“我現在才發現，你家規矩還挺多的。”顧曦顔發着小牢騷，但速度卻放慢了，原來看起來粗犷不羁的淩展馳居然連吃飯都是講究時辰的。
“吃得差不多就行了，還停不下來了。”淩展馳說着便開始收碗筷。
“不至于吧，白幹活還不管飽，怎麽比周扒皮還扒皮……”顧曦顔看着淩展馳把盤子從自己跟前端走，剛擡起筷子指着那盤子，淩展馳順手把她的筷子也收了去。
“吃那麽多，你腸胃受的了嗎？如果再肚子疼，我可不能保證不攆人。”淩展馳看看意猶未盡的顧曦顔，打開水管，“做什麽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後果？”
“不給我吃，我不吃就是了，說得那麽嚴重！”顧曦顔走進廚房拿了抹布，擦着桌子，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如果淩展馳非要把自己送回去什麽的，她也是拗不過的，不過現在聽他那意思，自己是可以繼續住下去的!
“顧曦顔，你今年多大了？”淩展馳擦着手上的水，坐到餐桌邊，看着顧曦顔的桌子還沒擦完。
“快28了。”顧曦顔并不忌諱說自己的年齡，“反正沒你們大。”
“那做事不計後果，還不算嚴重的事情？”淩展馳拽住那塊抹布，“你要擦到什麽時候？”
“十年前我就成人了，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顧曦顔坐在淩展馳的對面，和淩展馳對視着，“下午薛子墨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什麽，還能影響你的決定嗎？”淩展馳比較滿意顧曦顔自己提起這個話題。
“你不就想說我專橫嗎？說到底，你還是要替他說話，幫着他的。”顧曦顔有些氣憤，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着淩展馳，“我忘了你倆是發小，從小玩到大的，我算哪根蔥呢？”
“不是替他說話，是因爲賭氣時候做的決定一般都會後悔。”淩展馳覺得用了自己生平最大的耐心，如果換了别人，這副德性，他采取的行動應該是直接拎起她的胳膊推到門外去！
“我要怎麽說，你們才明白，我沒有賭氣，是想了很久才做的決定！”顧曦顔現在才發現自己真是悲催，原來在他們看來，自己就是在喊“狼來了”，薛子墨就是這麽認爲的，淩展馳的領悟力也好不到哪兒去。
“雖然你想了那麽久，但上演的戲碼可是有點爛。”淩展馳看着顧曦顔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指了指自己，“你換誰不行，你拉着我，你覺得薛子墨能信？”
“他怎麽可能不信？我都……”顧曦顔想起那天情急之下的那個吻，頓時覺得眼睛都沒地方放了，“如果是我，我就相信！”
“還說自己不是做事不計後果。”淩展馳看着尴尬至極的顧曦顔，也不再深究，“說到底，那是個意外，子墨說沒有以後了。”
“他說那是意外嗎？”如果隻是個意外，又何來牽挂？又何必背着自己偷偷地去找簡潔？何必那麽心有不甘？“劉蘇走了以後，你有沒有想過她？”
“……”淩展馳反應再快，也被顧曦顔陡轉的問題弄得愣住了，“想過。”
“你想的最多的是什麽？”顧曦顔定定地看着淩展馳。
“她把她最好的時光給了我，而我卻辜負了那些情誼……”對于劉蘇，淩展馳既歉疚又耿耿于懷，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想她在日本怎麽樣？學業怎麽樣？是不是交到男朋友了？那個陌生的号碼爲什麽不再給他發短信了？
“她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卻從來不會想到那是她最好的時光。”顧曦顔有些幽怨，“比起擁有的，人總是心心念念那些沒得到的，留不住的。”
“但你們的情況不同，”淩展馳迅速把話題拉回來，“子墨學不會花心的。”
“所以，我可以選擇享受他70%或者60%還是50%的專情？”顧曦顔每每想到這些，總是忍受不了的，不管那小部分的百分比會不會發芽，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擁有他的全部了。
“愛是等價交換，你也冷落他不少日子了，教訓他吸取了，試試總是可以的吧？”淩展馳歎了一口氣，顧曦顔果然是感情有潔癖！
“我可能是太貪心了，”顧曦顔當然知道愛是等價交換，而自己遇到薛子墨時，已經不是100%了，“或許我就不該出現在他的人生裏吧。”
即便自己拼盡全力，也沒能換來他的全部，所以，放手吧，讓他少了羁絆，自己也可以過得輕松一些！
“不準這麽說！”淩展馳最不願意看到别人自輕自賤，何況在自己眼前的是顧曦顔。
“自己看不清楚的時候，别人會幫你看清楚的，可我當時硬是沒弄明白，以前劉曉娜說過我自私，我想我就是自私的吧，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要求他，衡量他，連他所謂的意外，我也不能包容，不都說愛了就會妒忌嗎？”
顧曦顔仔細搜羅着生活的片段，過濾着種種細節……
“我一直都沒有這種感覺，那天晚上我是很難過，但還是隻想着那是我的老公，而不是想着那是我的男人。我不能面對的不是分開，最傷心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我原來真的沒有那麽愛他。這些都是爲自己的貪心和自私付出的代價……”
“不是的，顧曦顔，不是這樣的。”淩展馳聽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把自己整盤都推翻了，她到底在想什麽？
“真愛應該是死都不分開的吧，《泰坦尼克号》那些電影裏的都是騙人的，一個死了，另一個怎麽能夠獨活呢？還把自己美美的嫁出去，真是令人生氣的事情。”顧曦顔終将自己的思緒打開，薛子墨像極了秦凱，正因爲像極了，所以她沖得義無反顧。
“不許你這麽想！”淩展馳終于有點明白了顧曦顔在說什麽，而此時的她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路裏，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我比誰都希望他好好的，怎麽可能讓他不得償所願呢？隻要他是幸福的，我做什麽都可以的。他站在窗子前總是顯得那麽孤單，而我就在他後面，任雪走了，他就不停地去找簡潔，找到了他不能怎麽樣，找不到他就永遠挂在那裏，雖然沒有那麽愛他，但我足夠了解他，他是下不了狠心，做不了決斷，既然他做不了，我替他做……”
“我知道，你是爲他好，遇見你是他的幸運，”淩展馳走到顧曦顔跟前，她居然沒有哭，忍不住地把那個小腦袋攬進自己的懷裏，摸着那一頭柔順的頭發，她真得讓他心疼，幫她吧，幫她完成心願吧，“你要怎麽做，我都會幫你。”
“真的嗎？”顧曦顔擡起頭，确定着淩展馳這次是不是真的要幫自己。
“但上次那種情況不能再發生！”淩展馳看着顧曦顔平靜下來，松開了手。
“什麽情況？”顧曦顔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迷糊模樣。
淩展馳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去了卧室，昨天一夜沒睡，今天是3點多，但願她能早日走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