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展馳腰間圍着浴巾,手上擦着頭發,打開浴室的門,看見屋子裏赫然站着劉蘇,在書房和卧室的間隔處,左顧右盼。
大概聽到了門響的聲音,劉蘇轉過頭來,淩展馳此時的模樣對劉蘇而言,無疑是*裸的誘惑。
劉蘇輕輕咽了一下口水,毫不掩飾自己兩眼放光的眼神,以至于淩展馳感覺有些尴尬了。
順手把擦頭發的毛巾蓋在肩膀上,捋了捋頭發,“你不睡覺,跑到我房間裏幹什麽?”
“越來越帥了呀!”劉蘇對淩展馳的話好像充耳未聞,忙着發表自己的感想,因爲下一秒自己就有可能被淩展馳拎出去。
以前,劉蘇從沒有進過淩展馳的卧室,可能那時家裏一直有淩姨在,所以不能明目張膽。如今她毫無忌憚地登堂入室,讓淩展馳感覺有些突兀,女孩子還是傳統一些的好,太過不拘小節,終是會有失大雅。
淩展馳想都沒想把劉蘇推到外面的書房裏,關了門。
“我隻是想來找你聊會兒天。”劉蘇對着那扇門喊了一聲。
看到淩展馳一套家居服,走出來,坐到了書桌前,又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
“你看我像有時間聊天的樣子?”淩展馳打開電腦,瞄了一眼和自己一桌之隔的劉蘇,“今天你爸說的話,你都聽得一清二楚,可是迫不及待等着要方案呢。”
“他說得越着急,你就越快呗。”劉蘇随意翻着書上的幾本書,如果淩展馳連這個都聽不出來的話,那當真就傻了,“以我的經驗,這事估摸着兩個月以後他才會開始談。”
“可真是知父莫若女。”淩展馳暗自笑了笑,劉明勝也一定知道自己閨女的胳膊肘是朝外拐的。
淩展馳那微微揚起嘴角的樣子,劉蘇看得有些呆了,三年的時間不足以忘掉一個人,而像淩展馳這樣的人,她大概一輩子都舍不得忘掉……
劉蘇的手機率先打破了這短暫的安靜,來自浩二的一條短信,問劉蘇休息了沒有。劉蘇盯着那條短信看了一會兒,又看看淩展馳,淩展馳貌似已經開始進行他的計劃書了。
浩二最近好像遇到一個眼高于頂的客戶,從設計圖就開始挑毛病,接着挑材質,跟着是産地,據說連設計師的資質、服務人員的态度、公司的裝修風格都能雞蛋裏挑出些骨子渣滓來的。
就連浩二這麽一個一向嚴謹注重細節的人,也不得不全神貫注,全力以對……浩二深知客戶大于天,特别是對于剛起步的新人來說,任何一個客戶都得罪不得,每一個設計都将成爲他行動的軌迹,每一個客戶都是他日後的口碑。
劉蘇知道隻要自己不回短信,浩二就會默認她已經睡熟了,便不會再打電話過來,所以她沒有回那條短信。
其實近來浩二的緊張情緒,劉蘇是能感覺得到的,那種緊張不止是來自應對新環境新工作的壓力,還來自于劉明勝,也來自于她。
回國之後的這段日子,雖然時間還不算太長,但幾乎天天按照劉明勝的行程,今天這個“總”約,明天那個“總”約,一會兒這個會所,一會兒那個高爾夫球場,劉蘇覺得自己變成了上下翻飛的蝴蝶,每天花枝招展,眉開眼笑,去學那些所謂的應酬技巧,去見那些劉明勝口中的各種人物。。
在日本能天天見面的兩個人現在見上一面居然還得約上幾次才能成形,劉明勝很明顯也不想給她和浩二見面的機會。
浩二從劉蘇家走出來,今天他又撲了空!
和蘇岑聊了一晚上的天,劉蘇還是沒有回來,眼看時間已經不适合再聊下去了。
此時劉明勝被助理攙扶着回來,浩二本來很是欣喜,可前前後後看來看去,卻沒有劉蘇的半個影子,劉明勝好像醉得不輕,一時也不好急于上去詢問劉蘇的去向。
趁着蘇岑上樓安頓劉明勝的空子,拉住準備離開的劉明勝的助理,悄聲說:“劉蘇……”
“哦,今天劉董和淩總聊得高興,都喝多了,我着急把劉董送回來,劉蘇可能送淩總去了吧。”
“淩總?”浩二火速從腦袋裏翻出了“淩展馳”,“他是……”
“劉蘇以前的男朋友……”助理說了一半,猛然打住,看看浩二,又趕緊補充,“好長時間了,沒出國之前的事情。”
浩二明白助理的意思,無非是告訴他這事情早就翻篇了!很有禮貌地道謝,一個勁兒地說:“我知道,我知道……”
原本是想給劉蘇打電話的,又擔心自己的心思被劉蘇看破,最後換成了那條“到家了吧?休息了嗎?”的短信,其實他的疑問何止是這兩個?
直到他回到住所,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劉蘇都沒有回複,他隻能認爲她是睡着了。
而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思緒卻讓他不能入眠,如果說對女友的前任毫不介意,那他也太大度了些,何況這個前任今晚還在劉蘇的身邊……
“爲什麽不回?”淩展馳敲擊鍵盤的聲音終于停了下來,看着若有所思的劉蘇。
“都這麽晚了……”劉蘇擡起眼簾對着淩展馳的眸子,漆黑,深不見底,“不過就是說個晚安。”
“每天都道晚安的人,别人都會珍惜的,你也該珍惜。”淩展馳的腦海裏晃蕩着顧曦顔第一次出國的那段時間,那個時候自己焦頭爛額,但每個晚上,顧曦顔的短信都會如約而至,每每看到,即便寥寥數語,他心裏也是甜蜜蜜的。
“你不是别人,在我心裏,你一直都不是别人,你要裝糊塗到什麽時候?你真的不明白嗎?”淩展馳的話她知道是什麽意思,最狼狽糟糕的日子是浩二陪她過來的,她當然應該珍惜。
但“别人”兩個字卻像是針一樣戳到了她的痛點,這裏沒有别人,她心裏也沒有别人!
“正因爲我明白給不了你什麽,所以……”淩展馳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劉蘇會更傷心。
“我都願意再試試,你爲什麽不能呢?”劉蘇果然剛聽到開始,便沒有勇氣再往下聽,不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嗎,怎麽她和淩展馳之間兜兜轉轉之後還是層巒疊嶂。
“劉蘇,這對你不公平的,時間長了,你自己都會累的,”淩展馳站起身走到劉蘇的跟前,她的心情他能理解,懸而不得和得而又失應該都不好受,“到時候你會比現在更痛苦。”
他曾經認爲沒有他得不到的,得到了便是永遠,而現在他卻覺得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得到的好……
“你不是我,怎麽會知道我是快樂還是痛苦?”正因爲自己放手過一次,劉蘇才越發覺得這次不能再輕易松開,“你不要我,我才痛苦!”
“劉蘇……”淩展馳意識到那時劉蘇将要失控的開始,他不想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如果你這樣跟我讨論問題,我覺得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
“好,我不激動。”劉蘇收到淩展馳的“威脅”,呼了口氣,“是你以前跟我說的,我可以找到更好的,我都找到日本去了,結果發現還是你最好。人都會改變的,會爲愛而改變的,她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這樣的劉蘇,淩展馳是心疼的,爲了愛簡直可以低到塵埃裏去,他不想欺負這樣的劉蘇,也不忍欺負這樣的劉蘇!
感情從來不是哭哭鬧鬧就能得來的,也不是金錢權勢就能得來的,最重要的是,劉蘇想象不到,如果有一天愛不是她想象的那個樣子,甚至跟她的付出相差越來越遠,到那時她該怎麽辦?
他何嘗不想重新開始?但他好像跟以前的那個自己有了些許的不同,他有些不敢對一個女人信誓旦旦地說,我可以愛你一輩子,他沒了這個膽量,也沒了這個信心!
盡管他不斷地提醒自己,任何一個結束都不會影響下一個開始,但面對下一個開始,他發現開始已經變得讓他爲難。
“順其自然,好嗎?”如果不是自己需要的,任何人給他任何東西,又會起到什麽作用呢?
劉蘇聽到這句話,撲到淩展馳的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哭了起來,她知道強求不了,隻能順其自然。
淩展馳拍着懷裏的劉蘇,就像一個大哥哥,“給浩二回個電話吧,他一定很擔心你。”
然而一夜無眠的浩二沒有等到劉蘇的電話,一大早起床,長發被昨晚的翻來覆去折騰的亂糟糟的,讓他的心情看起來也不是那麽的敞亮。
劉蘇敲門,眼前站着一個漫不經心的浩二,嘴巴裏還插着牙刷,兩眼無神,無精打采,一大绺頭發搭在胸前,胡子也還沒刮,有點邋遢的樣子。
這讓劉蘇一時有些糊塗,看了看表,即使這是周末,這個時間浩二也早就精神抖擻,神清氣爽了。
浩二忽然意識到門口站的人是劉蘇,嘴巴裏含糊着招呼劉蘇進來,迅速隐沒在了洗手間。
劉蘇拉開窗簾,客廳亮了起來,不過三五分鍾的樣子,浩二再次出現在劉蘇的面前,依舊典型的藝術家氣質。
“你昨晚沒有回家。”浩二看着劉蘇,他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
坐在沙發上的劉蘇睜大眼睛,浩二平靜的語氣夾雜着絲絲“哀怨”的味道,聽起來讓她覺得自己做了天大的虧心事。
“不用奇怪,我昨天去了你家,隻看到劉叔叔喝醉了回來,沒看到你……”浩二在劉蘇的對面坐了下來,掏出一根煙,中國的煙他不是很習慣,但此時想抽。
“那是因爲淩展馳喝醉了,我送他回去,他住的比較遠……”劉蘇整理了一下思緒,幸虧昨晚沒發生什麽,要不今天要如何面對浩二?
“淩展馳?”浩二重複着這個名字,“是你以前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