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顔的手微微一顫，佯裝鎮定地把報紙收起來，蹲在顧萌萌的面前，兩人的視線平視，“你現在認識的人好像比我還多，魅力不小呢！”

“我真的認識他，我還坐在他脖子上，就是我們回來的時候，就是剛下飛機，哎呀，就是你找不到我的那次……”顧萌萌看着一臉呆呆模樣的顧曦顔，想極力幫她找回“記憶”，“我坐在他脖子上，很高的，能看見很多人，很多很多……”

“那你喜歡那個叔叔嗎？”顧曦顔看着一臉興奮的顧萌萌，想象着顧萌萌坐在淩展馳的脖子上走在人群中的情景，這可能就是天注定的緣分吧。

“喜歡呀，因爲他幫我找到了你。”顧萌萌歪着腦袋想了想，“隻是我還沒有問他的名字，他就不見了。你說，以後我還能見到他嗎？說不定我還能見到他，隻是……我好像已經記不清楚他長什麽樣子了！”

“萌萌要知道，有很多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我們不是天天都跟他們在一起的，如果是你喜歡的人，你可以讓他住在這裏。”顧曦顔說着，點了點顧萌萌的左胸，“住在這裏，什麽時候都不會忘記。”

以前不懂得什麽叫悲傷，總以爲哭的撕心裂肺最悲傷，現在才知道，悲傷就是你看着他還會笑，還會溫柔以待，還會心思柔軟，可心裏比任何時候都明白，你再也不能同眼前的那個人親近半分了。

“那好吧，就給他住一會兒吧，”顧萌萌聳聳肩，一副暫時妥協的樣子，“因爲我更想讓歐陽住在這裏，歐陽可以在這裏住幾百年、幾千年那麽長，比人的一輩子還要長……”

每個做出承諾的人，最初都以爲自己會遵守的，問題是，他們并不知道自己的承諾意味着什麽，就如同說我等你10年的人并不知道10年有多久，說我永遠愛你的人并不知道永遠是多久……

看着顧萌萌抱着一堆的玩具跑到院子裏，吵着和老兩口做遊戲。可能很快，淩展馳會有另外一個或者幾個自己的孩子，他的愛會由一份變成幾份，他也會在自己的院子裏和孩子們嬉笑打鬧，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偏安一隅之處，還有一個萌萌！

劉蘇走出電梯，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的聲音，極富感染力。整個辦公區的人随着那聲音由遠及近，依次擡起頭來，而後不約而同地把笑容堆到臉上，在這裏，劉蘇的名字已經非同凡響。

外面的騷動和寒暄讓蔣欣然不得不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一看究竟！

一直跟在劉蘇後面的姚秘書，正忙活着給大家發喜糖，劉蘇熱情地招呼着：“吃喜糖，吃喜糖……大家都辛苦了，多謝大家一直以來對展馳的支持，晚上壟上行，我請客！”

話音剛落，已經有人開始起哄起來，大家或道喜，或感謝……

蔣欣然看着一時間整個辦公區人聲鼎沸，如同早上的集市。劉蘇以老闆娘的身份現身，倒也無可厚非，但這種景象，隻怕此時淩展馳在場，也會開口罵人的。

持續了幾分鍾，蔣欣然拍了拍巴掌，“吃完了，說完了，就接着幹活吧！”

劉蘇的高跟鞋越過那兩級台階，走到蔣欣然的面前，一把喜糖遞了上去，“來！”

蔣欣然看着滿臉喜氣的劉蘇，不好掃了她的興緻，拿了幾顆捏在手裏，“恭喜啊，隻是你這樣，我真是害怕會挨罵……”

劉蘇聽得出來，蔣欣然的“恭喜”并不太心甘情願，再加上那張不冷不熱的臉，就顯得更加敷衍了，“淩展馳在跟***的老總談事情，他不會知道的。”

蔣欣然轉身折回到辦公室，劉蘇的腳步尾随而至，“你……還有事情？”

“沒事就不能跟你聊個天了？”劉蘇的臉上有些挂不住，因爲蔣欣然是淩展馳的心腹，所以她才比對别人多了不少的耐心，但蔣欣然好像并不領情，“以前……咱也算是無話不說的。”

“可我真的有好多事情要做，”蔣欣然指了指辦公桌上左一堆右一堆的東西，“我們現在不同，您是老總夫人，我還是個打工的，淩總知道了，隻會說我的……”

劉蘇聽到“老總夫人”這四個字，心裏小小的不愉快随即消失不見，她就是要的這種效果，送喜糖是借口，請客吃飯也是個借口，目的就是爲了宣誓主權，先從公司内部開始，不管是一臉春色還是滿眼桃花，都少在淩展馳滿前晃來晃去。

“你放心，别的地方我不能保證，在這裏，淩總絕對安全。”蔣欣然知道劉蘇的小心思，其實她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想法，很多時候她剛算起小九九，别人就看見了她懷裏的算盤。

“很明顯嗎？”劉蘇不好意思地笑笑，在蔣欣然面前好像也無需掩藏，以前自己能“厚着臉皮”從A市追到B市，現在更是順理成章，有什麽好顧忌的呢，“你果然懂我。”

蔣欣然低頭開始處理文件，劉蘇的心思直白單純，并不惹人厭煩，但她好像不明白淩展馳的喜惡，很多時候過了火她都不知道。

看着蔣欣然不再理會自己，劉蘇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自說自話地解釋着，“我就是借你的地盤坐一會兒，晚上不是請大家吃飯嗎？這也快下班了，索性跟你們一起走，也不用來回折騰了……”

“小景，麻煩你沖杯咖啡過來。”聽到劉蘇的話，蔣欣然撥了内線。

“不不不，我不喝咖啡……”劉蘇一下子從沙發裏竄起來，急急地阻止。

“……”蔣欣然手裏的筆都快被劉蘇的一驚一乍吓得掉在桌子上，盯着劉蘇看了一會兒，“你不會是有了吧？”

劉蘇的臉一下子紅了，嘟嘟囔囔着，“沒呢，不是說準備期間少吃這些東西嗎？”

“是該注意一些的。”蔣欣然呼了口氣，還以爲這兩人是奉子成婚呢，“都結了婚了，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姚秘書在一張空着的辦公桌前坐了下來，這是她第一次坐在這裏，之前的将近5年時間，她或在地下車庫，或在這棟樓前，或在淩展馳說好的地點，總之淩展馳沒有讓她進來過。

蔣欣然看起來很有魄力，就像剛剛，她隻是拍拍手，寥寥兩句話，辦公室就又井然有序了，聽從号令并不稀奇，可貴的是衆人并無半點排斥，可見平日她就領導有方。

看到衆人都在低頭忙碌，姚秘書往外走，來到前台，前台的小姑娘一副青澀模樣，一看就知道剛參加工作不久。

“怎麽樣，還都順手嗎？”姚秘書看着小姑娘正在填寫來客登記表，字迹娟秀，認真得讓人“感動”。

“還好。”擡頭看看，是跟老總夫人一起的人，自然不能怠慢。

“坐在這裏，就得眼明手快心眼靈……”這個是老本行，随便說幾句，對于這樣工作不久的小姑娘來說，都算是經驗之談。

“對對，您說得太對了。”小姑娘覺得姚秘書的話一語中的，“有一回我沒注意，有個女的就闖進來，淩總還在裏面開着會，鬧得……”

小姑娘看了看姚秘書，停住，不好意思地笑，這些好像不該說出來的。

“那後來呢？”因爲有劉蘇的交代，姚秘書對“女的”比較敏感，看到小姑娘有警惕之色，趕緊說，“我的意思是領導有沒有批評你？”

“其實還好了，淩總也沒說什麽，蔣副總說了我幾句。”小姑娘想想那次居然沒被扣工資，算是萬幸。

“姚秘書？”淩展馳一出電梯，便看見在前台站着的姚秘書。

“哦，您、回來了？”姚秘書轉過身來，頗爲尴尬，淩展馳的規矩她是知道的，未經批準，自己上來已是不妥，何況剛才還在問東問西……這更是淩展馳的大忌。

“是有什麽事情？”淩展馳的表情不是很友好，姚秘書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沒什麽，就是劉蘇來……”姚秘書說着往裏面看看，“說是大家辛苦了，晚上想請大家吃頓飯。”

“你到下面等着吧，小孫在車上。”淩展馳看了看姚秘書，很明顯，她沒有全部說完。

淩展馳的身影剛出現在辦公區，劉蘇便反射性地彈跳起來，不等淩展馳問她，便迎了上去，挽上了他的胳膊。

淩展馳不動聲色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衆人眼中又是羨煞旁人的一對璧人！

“你來這裏幹什麽？”淩展馳看着劉蘇，她現在越來越黏人，她要求和他一起來B市的時候，淩展馳也未想到她會在公司裏大張旗鼓。

“我是這樣想的，平時你太忙，也沒有時間和同事們聯絡感情，所以，由我請他們吃個飯，大家一起放松一下，也是應該的。”淩展馳好像又變回了先前的冷漠，劉蘇自己松開了那隻胳膊上的手。

“這些事我自己有安排，”淩展馳把外套挂好，“以後你不用操心了。”

他們的婚禮人盡皆知，何須她再如此強調呢？可能人越是怕失去，越是會抓得越緊。可再親近的人總還是有界限的，一旦越界，隐患終會産生。

劉蘇……好像現在混淆了一些東西，婚姻也需要各自的空間，她急切地無孔不入，這讓淩展馳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