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逸宸再次光臨小院的時候,并沒有看見顧曦顔,萌萌被顧爸爸帶出去玩,還沒有回來,顧媽媽一看見他便像是見到了救星。
“他們爺兒倆這回是倔到一塊去了,歐陽啊,你說的話,她能聽得進去,要不你勸勸?”顧媽媽一籌莫展,有一個多星期了,同在一個屋檐下,卻不說一句話,她成了中間的傳話筒。
“您也别太擔心了,”歐陽逸宸撓了撓頭發,這是一個不小的難題,顧曦顔的固執他是看在眼裏的,想不到顧爸爸也是這樣,“我跟曦顔聊聊……”
歐陽逸宸嘴巴上答應着,心裏卻沒有幾分把握,顧曦顔心裏的那份感情過于沉重,如今被打開了一個缺口,那絕對不是輕易可以攔得住的。于是,他決定去找淩展馳。
此時淩展馳的辦公室裏正坐着久未見面的薛子墨,淩展馳泡了頂好的茶,薛子墨品得很是盡興。
淩展馳和媒體從來都沒有和睦相處過,近幾年,他不需要通過他們造勢,但他的大大小小的動靜卻都沒有逃出過媒體的眼睛,所以在旗鼓相當的人當中,别人可能是有功無過,而他的功過是非卻都被攤了出來。
讓薛子墨來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實屬無奈之舉,這是他熟悉的領域,即便他不便親自出馬,起碼也能給自己指條明路。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薛子墨居然從A市專門趕了過來。B市報業集團的副總算是他的至交,他說話應該會有一定的影響。
“需不需要我一起去?”淩展馳無心品茶,他一心一年想讓這件事早些結束。
薛子墨看着已經顯露出焦躁的淩展馳,搖了搖頭,“怎麽越來越沉不住氣了呢?”
“你都不知道,現在她跟老顧還僵着呢!”淩展馳把薛子墨的茶杯拿過來,放在桌子上,“這事傳開了,對她影響不好。”
“誰讓你‘老顧’、‘老顧’的叫的?”薛子墨皺了皺眉額頭,不得不提醒淩展馳,“她爸爸可是很傳統的人,不喜歡開玩笑的。”
“哦。”淩展馳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對于顧爸爸他還真是心有餘悸,看來以後自己得朝着薛子墨這種沉穩持重的方向發展一下,“不過你到底跟人家約的是什麽時候?”
“唉,你還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喝會兒茶呢?”薛子墨說着又端起一杯,“晚上7點,約了去你的雲廬,但現在還不到中午……”
說話間,淩展馳看到了歐陽逸宸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區裏,這個家夥怎麽又回國了?
拉開辦公室的門,朝歐陽逸宸招了招手……
歐陽逸宸的目光落在薛子墨的身上,看着薛子墨緩緩起身,雖然手裏拄着拐杖,但儒雅依舊。
“你好,我是薛子墨。”薛子墨伸出手,一眼望去,歐陽逸宸身上也是一股子書卷氣。
“歐陽逸宸。”薛子墨看起來比淩展馳舒服多了,沉靜内斂,淩展馳居然還有如此靠譜的朋友。
淩展馳看着兩個文人墨客的手握在一起,自己反倒成了一個另類,“哎呦,真是酸到一塊去了。”
在雲廬安排好了薛子墨,淩展馳走到了另一個包間,和歐陽逸宸坐在了一起。
“你不會隻是找我喝酒的吧?”淩展馳給歐陽逸宸倒了杯酒,回國第一時間就沖他而來,不是生意就是顧曦顔。
歐陽逸宸倒也不扭捏,端起來幹了那一杯,“你對顧曦顔到底是不是來真的?”
淩展馳放下已經到了嘴邊的酒杯,“你可沒喝醉呢,怎麽就開始亂說話?”居然來質疑他對顧曦顔的真心,難道他是欠揍了才回國的嗎?
“你真的能放下現在的一切?豪門女婿可不是想當就能當的……”人到中年,雖然很多事情都能夠看淡,但同樣很多事情會更難以割舍。
“顧曦顔看中的,你說會是什麽樣的人?”淩展馳扯起嘴角,笑着抿了一口。
“她還沒有回國的時候,我就一直好奇,到底是個什麽人會讓一個女人死心塌地成那副樣子?後來回國之後,我才發現原來就是一個痞子……”歐陽逸宸說着大聲笑了出來,看着淩展馳那火冒金星的眸子,“不過還算是個有能耐和擔當的痞子。”
聽到這最後一句,淩展馳才把含在嘴裏的酒咽了下去。
“不過,我實在不能支持你現在的行爲,你現在一手牽着顧曦顔,另一手又舍不得離婚,不覺得欺人太甚了嗎?”歐陽逸宸的語氣并不高亢,卻字字擲地有聲,“難道就因爲萌萌是你的孩子?就因爲她愛你?但你實在不該這樣!”
“我也知道,現在跟她走那麽近,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但是……”淩展馳仰起脖子又喝了一杯,“我怕自己一松手,她又會突然不見了。”
淩展馳的話出乎歐陽逸宸的預料,淩展馳是個強勢的男人,強勢的男人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脆弱,他也沒想到淩展馳會對着他說出這般的心裏話。
“因爲你是顧曦顔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會跟你說這些。”歐陽逸宸臉上的驚訝一覽無餘,淩展馳知道那些驚訝因何而來。
“你就不怕我笑話?”歐陽逸宸看着淩展馳,這是個表面冷峻内心火熱的男人。
“那就笑呗,大不了等你笑完了,再打你一頓。”淩展馳回敬着歐陽逸宸,“我知道,叔叔不相信我,因爲我放開過一回,他不想讓曦曦再受一次傷害。我現在沒有辦法說服他們,隻能一點一滴做給他們看,誰讓我以前不把眼睛睜大些,丢了那麽大個燙手山芋給她呢?除了加倍補償回來,我還能做什麽?”
這些話歐陽逸宸是贊成的,舉起杯子和淩展馳碰了一杯,他不需要問以後準備怎麽做的細枝末節,淩展馳的每一個細胞裏都藏着言出必行,“别說學校裏一片淨土,誰在那裏誰知道其中的玄妙,它跟其他任何一個地方一樣,人們也會聽風就是雨,也會以訛傳訛……所以速戰速決才是最有效的途徑。”
“你還挺關心她的嘛!小心你的那個小丫頭片子又從悉尼追回來。”雖然歐陽逸宸說得都對,處處都是爲了顧曦顔好,但淩展馳還是忍不住語氣裏的醋意,顧曦顔怎麽就是有這般魔力,讓他們不約而同爲她排憂解難,而且覺得義不容辭。
一個患難與共5年的人,怎麽會不關心呢,“薛子墨會盡力?”
面對歐陽逸宸的疑問,淩展馳楞了一下,停下筷子,“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就是一個報社主編嗎?”歐陽逸宸自認爲自己的記憶力很不錯,薛子墨好像就是這麽自我介紹的,“還是個外地的報社主編,管用嗎?他若不用真力,我們不是竹籃打水?最後遭殃的隻能是顧曦顔……”
“也是顧曦顔的前夫。”淩展馳靜靜地打斷了歐陽逸宸的猜測,等待着他的驚呼。
“我……”歐陽逸宸硬生生的把那個“去”字咽到了嗓子裏,“你腦門是不是被夾了?找她的前夫?如果相處的很好,隻怕就不會是前夫了!”
“你錯了,他專門跑到B市,就是專門解決這個問題的。”盡管薛子墨和顧曦顔彼此早已放下,但即便他們轉換了身份,卻丢不掉情份,“他不是來耍花架子的,他是來解決問題的。”
歐陽逸宸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顧曦顔第二天來到天驕北麓時,淩展馳破天荒的還沒有起床,剛一推開那間卧室的門,便聞到了一股酒氣。
“淩展馳,你醒了沒有?”顧曦顔來到床前,輕輕地拍着淩展馳的肩膀,“你昨天晚上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喝了那麽多酒?”
淩展馳一臉的惺忪,睜開眼睛,仔細回憶昨晚的情形,從開始他和歐陽逸宸的兩人對飲到後來薛子墨加入後的三人酣醉……難得的酣暢淋漓!
“你到底跟誰喝了這麽多?”顧曦顔說着走到客廳倒了一杯水過來,遞給淩展馳。
“頭暈……”淩展馳的雙臂抱在顧曦顔的腰上,頭靠在她的胸前,“能不能喂我?”
顧曦顔隻得把杯子放到淩展馳的嘴邊,“張嘴!”
“都是歐陽逸宸惹的禍,他喝醉了,非要纏着我……”淩展馳喝了一口,嗓子裏舒服多了,一張口便扣了歐陽逸宸一個大帽子,而薛子墨他沒有提起,因爲薛子墨有話在先,他不想讓顧曦顔知道他做的這些事情。
“是嗎?”顧曦顔怎麽聽都覺得淩展馳在信口開河,歐陽逸宸的酒量能把他灌醉?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你好朋友的份兒上,我才不會破戒呢!”淩展馳把嘴巴主動湊到顧曦顔手裏的那個杯子上,一飲而盡,“頭怎麽還在暈,歐陽可是把我害慘了,要不,你再陪我躺會兒?”
盡管顧曦顔全當淩展馳在胡說八道,隻是他都醉成了如此模樣,歐陽一定也好不到哪兒去,那裏還有考證?
側身靠在了床上,淩展馳不失時機地把腦袋枕在顧曦顔的肚子上,被顧曦顔拉開的窗簾讓整個房間裏撒了一室暖陽……
愛情入蛇,“首尾兩端”,一端凄風苦雨不堪言,另一端蜜裏調油鮮花着錦,是天命,是氣運,也由人爲。這一端,那一端,誰曉得它的去處,愛一個人,攀一座山,追一次夢,不妨大膽一些,有很多事沒有答案。
錯的人遲早會走散,而對的人終會相逢。好的愛情需要繞一個大圈之後再回來,那是他可能擁抱着你說:你看,兜兜轉轉,最後你……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