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決裂





葉京源心自沉了半截,回頭望向悶在沙發裏的淩茂沣,半響後,他笑道:“你想接回去就接回去,當初說好的條件呢”?

“這件事和葉少爺你無關,我奉勸葉少一句,爲了你爸的官位,有些事還是少管的好”,肖堂負手淡淡道,“這次事件完全可以稱之爲綁架,但是我們淩總念在親戚一場的份上,始終沒有報警,我希望沣少爺不要讓淩總失望”。殢殩獍傷

“那他搶走了我的孩子就不算綁架了嗎”?淩茂沣捏了捏啤酒瓶,猝然起身,墨瞳幽暗。

肖堂不以爲然,“寶寶和他媽媽在一起,怎麽能算是綁架呢”。

簡單的一句話,淩茂沣聽了臉上乍然失色,轉過身去,将啤酒瓶惡狠狠的砸到牆壁上骅。

“啪”的落地聲震響在屋子裏,淩茂沣回過頭陰鸷兇狠的瞪着他,像頭逼入絕境的獅子。

肖堂被他瞪得微微後退了幾步。

淩茂沣青筋暴怒的指着地面,竟猙獰的笑起來,“你回去告訴淩牧潇,他孩子沒了,丢了”單。

“喂”,葉京源着急的拉了拉他。

肖堂愕了愕,皺眉,“請你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開玩笑,誰跟你開玩笑”,淩茂沣像個瘋子一樣大笑,“我剛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就不見了,這下好了,誰讓他搶走我的東西,報應,全他媽是報應”。

“帽子”,葉京源擔憂的把他推到身後,無奈的對肖堂道:“如果不是你們抱走了孩子,那孩子确實丢了,你們還是趕快去找吧”。

肖堂神色大變,生氣的道:“沣少爺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如果芙小姐出了什麽萬一,老婦人和淩總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他說完,就拿着手機邊打電話邊匆匆下樓了。

“我說你是不是瘋了,幹嘛說出來”,葉京源等他走了,才回頭懊惱的推了推淩茂沣,“淩家人根本不知道,你爲什麽不懂得将計就計把傅青槐和你孩子換回來再說”。

“換回來也要看人家稀罕,人家願意跟着我,如果她過得快活不過了,有人疼,有人愛,我還去強把人家拉回來又何必呢”,淩茂沣笑的眼淚也掉了出來,“我就一傻帽”。

“今晚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葉京源拖着他衣領站起來,“你跟我說說”。

“我親眼看到她跟淩牧潇在上床”,淩茂沣紅着眼睛推開他。

“這怎麽可能,會不會是她被強迫了”,葉京源蹙眉道:“也許是角度問題,或者你沒看清楚”。

“不可能,我根本沒看到她反抗,而且我偷聽他們說話的感覺他們相處的也挺好的,我小叔對她很好,很寵她,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夫妻”,淩茂沣搖着頭躺在沙發上,“其實說來說去,我們畢竟還是太年輕了,他們成年人的世界我們懂多少呢,根本沒辦法理解,而且我也比不過淩牧潇,你看看,他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把我逼到如此境地”。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葉京源歎氣的輕拍着他肩膀,“但是有些事還是一定要弄清楚,不過你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想好淩牧潇知道他孩子被你丢了,你該如何面對,他肯定是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自己的孩子就真的不要了嗎,假使淩牧潇和青槐姐複合,相信以你小叔的度量是容不下那孩子的吧”。

十一…他的小十一…。

想到自己的孩子,淩茂沣心中仿佛被某種巨大的痛苦揪住一般,他慢慢的将腿擡起來,抱着膝蓋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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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的月亮照亮了半邊卧室。

淩牧潇半撐着手肘,另一隻手臂撫摸着枕邊人烏黑發亮的發絲,黑沉沉的眸子裏湧起淡淡的沉醉。

卧室外忽然響起輕輕的叩門聲。

眉頭因爲被打攪而不悅的蹙起來,但是若不是有急事應該也不會人敢再這時候來敲門,他蹑手蹑腳的起身翻被走了出去。

“什麽事”?帶上身後的門,淩牧潇沉沉的看向肖堂,“芙兒抱回來了嗎”?

“我去找了沣少爺”,肖堂戰兢的道:“但是我去之前芙小姐被人偷走了”。

“偷走了”?淩牧潇眯眼,黑暗中,聲音如雷沉滾滾。

“沣少爺說他出去的一段時間,芙小姐就不見了”,肖堂道:“我已經讓下面的人去小區裏翻查監控畫面,希望能找出點線索”。

“已經多久了”?淩牧潇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具體時間還不清楚,應該至少也有兩個小時了”。

“都兩個小時了,随時都有可能出任何狀況,你馬上去警局,我去找韓在天,他是城的黑社會老大,應該能幫到忙”。

“但是…”?肖堂擔心的道:“如果警察調查起來的話,沣少爺方面該怎麽交代”。

“要不是他先綁架了芙兒,事情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你據實交代,這次也該讓他受點教訓,如果我的女兒找不到還有他苦頭吃”,淩牧潇冷哼了聲,拿了外套匆匆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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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十二點,“唔唔”的警車聲尖銳的劃破夜空。

葉京源走到陽台上往下看,四五個警察走進了他們這棟樓,“看來是淩牧潇他們報警了”。

淩茂沣擡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響後,低低冷冷的笑起來,那笑容回蕩在夜裏,讓人心裏發涼,“他真夠狠的”。

葉京源知道他在說誰,“帽子…”。

“你快走”,淩茂沣不等他說完,爬起來推着他往門口走。

“帽子…”,他掙紮。

“這件事本來就和你沒關系,你不用陪我”,淩茂沣打開門,把他推了出去,也把自己手機塞進了他手裏,“我知道咱們是好兄弟,但是如果你出面幫我肯定會連累到你爸的官位,我不能害了你,你隻要聯系我媽就好了”。

“好吧,你自己小心點”,葉京源看了他眼,避開警察從安全通道離開了。

不足一分鍾的功夫,幾個警察從電梯裏走出來,朝他出示了證件,“我是成坪派出所的大隊長,請問你是淩茂沣嗎,半個鍾頭前,我們接到一起綁架嬰兒案和你有關,麻煩你同我們去警局一趟協助調查”。“好”,他點頭,心已經冰涼。

警察局裏,深夜裏長達兩個小時的審訊後,他被暫時送進了關押室,冰冷的關押室裏除了他還有另一個長相痞氣的紋身男人。

“喂,小子,你犯了啥事啊”?紋身男人打着哈欠問道。

淩茂沣薄唇平淡的動了動,“綁架”。

紋身男人驚訝的上下打量了他眼,嗤嗤的笑起來,“不會吧,看你這身闆也不像能幹綁架那事”。

淩茂沣勾唇自嘲的笑笑,坐在地上,背靠着背後冷冷的牆壁,他心裏很清楚,被帶進警局的時候,警察盤問也是不清不楚,之後就以他暫時綁架嬰孩的罪名暫時關押起來,也不許人保釋,他明白,肯定是淩牧潇跟後台的局長打了招呼,這次自己把他寶貝女兒弄丢了,他不教訓自己才怪。

隻是想到那個人是打小最疼他、對他最好的小叔…。

心裏頭便像竄進了毒蛇,令他五髒六腑都在隐隐作疼。

說到底,他是傻,相信感情,才會落到如斯地步,身邊的人一個個遺棄了他,背叛了他,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天亮時分,一個警察從外面走進來,“田金,有人來保釋你了”。

“操,總算來了,兄弟,再見啊”,紋身男人朝他揮了揮手,大步走了出去,警察正欲關門,忽然看到坐在角落裏的男人,隻覺有些面熟,便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忽然笑道:“小子,是你啊,怎麽又進來了”?

淩茂沣擡起頭,面前穿着制服的警察不過三十來歲的模樣,嘴唇上還有一撇小胡須,乍一看,像個小日本,不過他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他了。

“你不記得了”,警察嘿嘿的道:“去年夏天的時候你不是在酒吧打傷了人嗎,你那嚣張的小樣我到現在都記得,别以爲你把頭發染了我就認不出來了,怎麽,這回沒你那漂亮的小嬸來保釋你了”。

淩茂沣擡起頭,面前穿着制服的警察不過三十來歲的模樣,嘴唇上還有一撇小胡須,乍一看,像個小日本,不過他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他了。

“你不記得了”,警察嘿嘿的道:“去年夏天的時候你不是在酒吧爲了自己喜歡的女生打傷了人嗎,你那嚣張的小樣我到現在都記得,别以爲你把頭發染了我就認不出來了,怎麽,這回又犯啥事了,該不會又爲哪個美女打架吧,你那年輕的小嬸呢,沒來保釋你了”。

沒用花去太多的記憶,淩茂沣輕而易舉的就想起來了。

那算是他與她第一次真正的認識接觸吧。

那天,她花了一千多保釋他,那些錢他到現在都還沒還。

她說讓他少抽煙,她說抽煙的男孩子像個小痞子、小流氓。

她還關切的看他傷口,那時候,她臉離他很近,他到現在都記得那時的情景,她的眼睛就像他母親一樣溫柔明亮,她緞子似得長發飄着栀子花的香味。

噢,對了,那天她穿的是件簡單的白色襯衫、牛仔褲,帆布鞋,帶着眼鏡,模樣有些老氣…。

“我想起來了”,他點頭微笑,眼淚卻掉了出來。

“喂,想起來也用不着哭啊,你這咋啦”,警察莫名其妙,偏生他眼角還有顆痣,秀氣俊美至極,讓男人看重都心疼。

“我隻是心裏難過”,他捂着胸口,慢慢将臉埋進膝蓋裏,像個被人遺棄的孩子。

警察看着他,原本還想嘲笑他一番,此時此刻,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憂傷,他歎了口氣,“你們這些小孩子啊,年紀輕輕的不好好呆學校讀書,成天就爲了那些雞毛蒜皮搶女朋友的事打架,現在後悔了吧,要不要吃早餐啊,我給你去拿幾個包子”。

沒多久,警察拿了兩個肉包子和一瓶牛奶,“你看我把自己早餐都讓給你了,小子,别難過了,以後出去了重新做人還是一條好漢”。

門關上後,裏面沉悶的哭聲回蕩了很久,一聲比一聲沉痛、絕望,像是在祭奠曾經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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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槐一早起床,淩牧潇竟然不在。

還是吃完早晨才見他滿身疲憊的從外面開車回來,也不知他幹嘛去了,但是看得出來他心情非常惡劣,臉色很差。

她不想惹他,但是怕和淩茂沣有關,便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淩牧潇擡頭,幽暗的眼神在她臉上流淌片刻,搖了搖頭,坐進沙發裏,沒完沒了的抽着煙。

她被煙嗆得不行,坐的離他遠一點,默默的坐在旁邊看電視,其實她也沒多少心情看電視,她很擔心孩子和淩茂沣,也不知他們究竟怎麽樣了。

在淩牧潇抽完整整一包煙的時候,門衛從外面走進來悄悄附在淩牧潇耳邊說話。

她見淩牧潇沖門衛搖了搖頭,然後門衛走了出去。

沒多久,門衛突然傳來熟悉的怒吼聲,“淩牧潇,你給我出來,我葉京源這輩子不喜歡跟人吵架,但是你實在太不是個東西了”。

别墅并不大,所以外面的聲音傅青槐一下子聽得清清楚楚。

她立刻站起身來往外走,淩牧潇猛地用力拉住她,沉聲命令,“哪都不許去”,然後回頭朝外面咆哮,“你們把他給我趕走”。

“你憑什麽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淩茂沣身上,你奪走他的東西還不夠多嗎”?葉京源繼續在外面叫,還伴随着打鬥的聲音。

“你對茂沣做了什麽”,傅青槐用尖銳的眼神看着他,“你叫葉京源進來”。

“我對他做了什麽,呵”,淩牧潇冷笑了聲,回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把我女兒綁走現在還把她弄丢了,到現在都下落不明,我不過是報了警讓警察把他抓起來,這本該就是他受到的教訓”。

傅青槐目光慘然,她從沒想到一個晚上竟發生了這麽多事,“爲什麽…會這樣”?“如果他要不是我侄子,我早就…早就恨不得殺了他”,淩牧潇眼睛裏卷着暴風驟雨,“如果我的女兒出了什麽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他”。

傅青槐怔了下,随即不敢置信的擡頭,“淩牧潇,發現你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你做錯事還覺得自己很有理,這一切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你而起,你要是這麽在乎你女兒當初就不該來找我,你爲什麽不好好和容冉在一起,你們當初不是很相愛嗎,你現在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茂沣身上,他隻不過是想換回我和他的孩子,将心比心,就像你現在着急你女兒一樣”?

“那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錯,我的女兒丢了也是我自作自受”?他駭然冷笑。

“對”。

“你…”,他冷怒的擡起巴掌。

“你打啊,你爲什麽不打”,傅青槐擡起那半邊昨晚被他大紅的臉,“你除了暴力除了每次都強迫我你還會什麽,淩牧潇,這些日子我受夠你了,我要去見茂沣,我今天一定要見他”。

“你想去也要有本事出去”,淩牧潇冷冷的抓住她手腕,像從前一樣把她禁锢在懷裏。

她再也顧不得産後的傷,氣的踢他,咬他,甚至是下了死口,活生生的把他肩膀上的肉咬了下來。

他被她的狠心弄得心傷,手微松,傅青槐立刻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架在自己臉上,“如果你不讓我去看他,我今天就毀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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