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半月在剛來乾坤大陸的前幾日每晚都有做夢,這幾個月過去她一路上卻未曾再做過什麽夢,而今天,或許是太累了,她躺下睡着後就陷入夢境之中。
與其說是夢境,不如說是一段記憶吧。
裏面的場景,内容都令此刻的蕭半月覺得有點陌生。
她慢慢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古典而寬敞的大宅院,宅院的門前有兩尊石獅盡顯威嚴。這讓蕭半月以爲她隻是回到蕭府。
然而,從眼前不斷走動的人卻意外的不是長衫折扇。
“喲,這不是老爺最疼愛的半月小姐嘛,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她還對着眼前的事物發愣,身後就傳來一道尖酸的陰陽怪氣的女音。
她回過身,卻驚愕的發現跟前站着一位比她高出幾倍踩着高跟鞋身披狐毛坎肩的年輕女人,女人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挂着一抹恰當好處的娴靜微笑,蕭半月卻從她的眼裏看出了那深藏的一絲輕蔑與不屑。
而她的手邊牽着一位與她視線持平的女孩,女孩穿着一身滿是粉色蕾絲邊的洋裝,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眨盯着她,然後扯着那年輕女人的衣角,大聲囔囔着,“她才不是什麽小姐呢,明明就是一個被爺爺不知道從哪裏撿回來的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野丫頭!”
蕭半月頓時一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伸出來的手,白嫩纖細卻意外的好像有些短小。結合眼前呈現的一切,她閉了閉眼,不得不認清現在所發生的是她小時候所發生的一幕。
說她自幼出生醫學世家不假,但追究起來,那所謂的醫學世家和她的關系不大。她也弄不清自己是不是從小被這醫學世家的當家撿回來培養的,隻記得那個白發蒼蒼卻精神煥發的爺爺跟她說,她不是撿來的,她是家族裏的嫡親小姐。
而她從小就表現出來的在醫學上的天賦,引起了家族裏本來就對她的出現而心存惡意的人妒恨,但總是在爺爺的威嚴下總是掃興而歸。
這個家族的人,除了爺爺,其他人對她都是這樣一副的不屑輕蔑。
她以前都不在意的,隻是當……
蕭半月皺起了眉,有些深沉的看向了那處宅院,然後慢慢的邁開此刻縮水的小短腿,一步一步的走上階梯,當她重新站在那宅院門口時,她就聽到了那一聲急促的叫聲:“大事不好了!老爺子舊疾複發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的,她記得當時爺爺的确是舊疾複發然後就這麽身體撐不住的直接一走了之了,但其中有什麽貓膩她也是在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場景一轉,沒等她有任何的反應,眼前已經被一片的白色所取代。以往的大宅院門上挂起了兩個白色的紙燈籠,耳畔是一聲聲悲戚的哭聲和摻雜在一起的大悲咒,敞開的門口來來往往全是面露悲傷的人,他們胸前帶了朵白花,而她那些所謂的叔伯皆是身穿麻衣紅着眼跪在一個蓋着布的水晶棺前。
而她,神情漠然的站在角落,就這樣面無表情的看着,誰知道她此時此刻又重新感受了一遍當時那種徹骨冰涼的感覺,還有悲痛到雙眼發黑的窒息感。她流不出眼淚,也梗咽的說不出話。
蕭半月清楚的知道,爺爺離開後,這個所謂的醫學世家也容不下她了。就比如現在,所有的親系家屬都在裏面跪在棺前淚眼朦胧,唯有她被阻止着隻能站在外面靜靜看着。
她曾咆哮的哭喊問過爲什麽,那些終于露出醜惡嘴臉的人卻将她一腳踢開,然後露出大家族的自傲之色,指着她的腦袋道,“爲什麽?就憑你不是我們蕭家的人!沒了老爺子護着,看你這個野丫頭還能狂到哪裏去!”
誰都在爺爺去世去落井下石。
最後,她被家族在一個暴雨天給趕了出去。
當她躺在潮濕昏黑的巷子裏,感受着落不盡的雨水打落,那個是所謂醫學世家的蕭半月已經死去了。當她被那個人在雨中救起的時候,她就失去了一切,重新開始。
從此以後,世上出現了一個赫赫有名的醫學鬼才毒蠍女,而再無蕭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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