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玩不起就别玩


雖說賈瑚主動出門迎接,在九皇子眼裏,卻是他把賈瑚堵了個正着。

他帶着點小得意,笑意盈盈的問:“賈修纂,這是要去哪呢?”

賈瑚不答,隻拱手問好:“下官見過九殿下。”又不情不願的說,“下官正要出宮。”

說了跟白說一個樣兒,九皇子不爽的哼了一聲,卻不能說人家說的不對,心情瞬間就惡劣起來:“怎麽?本皇子剛來賈修纂就要走,莫不是瞧不起本皇子?”

“下官不敢。”賈瑚立刻請罪,倒讓九皇子不好苛責了。

九皇子看眼前人哪都挑不出錯,誠惶誠恐的樣子,心裏膩歪,“既然賈修纂不想走,那就陪本皇子在這藏書閣逛一逛吧。”

“下官遵命。”

見賈瑚依然一副波瀾不驚的死樣子,九皇子輕聲咕叽,“這會兒倒是膽小。”

賈瑚耳朵一動,仍然是那副你愛啥啥,悉聽尊便的冷淡臉。

一路走來,賈瑚才發覺藏書閣大的很,比淑妃所居的甯心殿還大,用手托着書籍的宮人,在他們經過時紛紛行禮,還有不少人在整理書架。兩人一路沉默着,九皇子賭氣的想,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看誰憋得住。

賈瑚對這沉默卻沒有什麽感覺,在九皇子看不到的地方,眼角餘光一直打量着他氣鼓鼓的側臉。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九皇子說,“聽說賈修纂寫得一手好字,今兒不如見識見識?”

直到九皇子被賈瑚圈在懷裏,手把手寫字的時候,他還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就發展到這地步了?

身後那人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頭頂,嘴唇有意無意的擦過他的耳垂,有些粗糙的大手握着他的手,一筆一劃的寫着。

“我是要看你寫字,不是要你教我!”九皇子咬牙切齒的說。這不是他用來對付男寵的伎倆麽!賈瑚竟然敢!

被冒犯的九皇子用力掙紮着,結果不言而喻,他那縱、欲、過、度的小身闆,絲毫撼動不了賈瑚看似瘦弱的身軀。

他在九皇子耳邊低聲笑:“九兒難道不喜歡麽?”

徒九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腿卻不争氣的一軟,被賈瑚半摟半抱,徒九怒聲說:“放開我!”

“不放。”賈瑚甚有閑心的一手握着他的手寫字,另一隻手制住他,頭微微偏着,舌頭一卷,就在徒九耳垂留下濡濕的印子,發出啧啧作響的聲音。徒九眼睛都紅了,聲音帶着哭腔:“我要殺了你!!”

賈瑚臉一冷,一下子就把他推了出去。

徒九踉跄了一下,堪堪站穩,大怒,正要叫人,一個冷得掉渣的聲音傳來:“玩不起就别玩!”

一個轉身,賈瑚直接走了。

啧,還以爲人家對自己有意思,原來是自作多情。他賈瑚,還不屑強迫别人。

誰玩不起了?!不對,誰在跟你玩?徒九又氣又怒,回府後冷靜了半天,才想到,他這又是堵人,又是要人陪同的,還真像是對人有意思。

何況,他怎麽時候對冒犯了自己的人那麽寬容了?賈瑚不過是國公世子,徒九已經是郡王,等某個哥哥上位後,親王也是遲早的事,别看賈瑚在皇帝面前挂了号,一個皇子要弄死他,簡直不要太容易。

難道他被賈瑚做出感情來了?!

徒九大驚失色。

後話不提,隻看冷着一張臉的賈瑚一步步向宮外走去,臉上的寒霜如春天的雪水般消融,又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模樣。

到底心裏有氣,在南風館裏若不是你情我願,那檔事哪裏做的起來。被吃了就想翻臉不認人?呵,沒門。誰上誰下,靠實力。

到底徒九咽不下那口氣,隔了幾天就派人送了一堆藥物去榮國府,指明是給賈瑚的。劉氏疑惑不解的看着單子上的虎鞭等物,不知九皇子府給瑚兒送這些做什麽。賈瑚無意解釋,隻派人也回了禮物,隻一個小盒子。

徒九明知不會是什麽好東西,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打開一看,他臉色鐵青,氣的把盒子摔了出去,一個圓滾滾的白瓷瓶從裏面滾了出來,還有兩根玉制的器物,被徒九摔碎了,隻能勉強看出是長棍形。

這卻是後話了,當下賈瑚出了宮,并不回府,去了狀元樓。

正是月末對賬的時候,賈瑚來此,卻不單單是爲了這個。放下賬本,賈瑚對一直恭敬地站着的掌櫃的淡淡的說:“做的不錯。”便讓他下去了,自己轉身把牆角放了幾支荷花的景藍大瓷瓶推開,往牆裏叩了三下,節奏兩短一長,就見牆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縫隙悄無聲息的擴大,變成了一扇門。

裏面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正等在裏面。

“殿下。”賈瑚叫道。

那男子回首,驚喜的說:“你來了。”不等他回話,又問道,“如何了?”

賈瑚把父親說的一五一十告訴他。

那男子,也就是成王,神色凝重,“我倒沒想到,大哥、二哥有這樣的魄力。”

賈瑚壓低聲音興奮的說:“鹬蚌相争漁翁得利,若是殿下想辦法不去木蘭圍場,躲過這一劫,那帝位就唾手可得了!”

成王搖搖頭,對他說:“秋獵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父皇發話,要所有皇子一起去。”

賈瑚思索片刻,才喟歎道:“皇上越發慎重了。”

“到時候多帶點人,”成王匆匆說,“父皇盯得我很緊,我馬上又要入宮。”

賈瑚不知何事,成王很少再聯系他,送出去的信也如沉大海。今日好不容易說上一會話,卻是如此匆匆。他有點不安的問:“殿下?”

成王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别擔心,不是壞事。”

政治鬥争這種事,成王比他懂。既然殿下如此說了,賈瑚心下安定,把他送出了暗室。

卻說成王匆匆趕到宮裏,還沒喘口氣,就被皇上召見了。

“賈家小子同你說了什麽?”皇上捏着一張紙條,神情莫測的問。

成王心驚,片刻又安心下來,狀元樓是賈瑚的産業,這點在京中消息稍微靈通的人家那裏不是秘密。他的蹤迹和賈瑚的蹤迹,皇上也很容易查到。他卻能笃定,父皇一定不知道他們的談話内容。

皇帝确實不知道,他手下的青衣衛是人,不是神。他兩個說話,把周圍人都趕走了,暗室外面又有人看守,更絕的是,一些重要的話,還是用紙筆寫的,青衣衛進去,隻看到一堆紙灰。全程隻監聽到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若是父皇知道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淡定了,成王暗忖,又随便說了幾句話。皇帝不信,卻也無可奈何,隻伸手招他上來,道:“看看這張奏折。”

成王上前,不低着頭伸手去接奏折,皇帝嗤笑一聲,把那本奏折扔到他手上。成王方敢打開來看,是一道請安折子,恭維了皇帝治下四海升平,又表一下忠心。若問是何人所書,卻是薛儉。

薛儉是何人?成王疑惑,皇帝叱道,“你不是同賈家人走的近麽?怎麽連他家的親戚薛家也不知道。”

對被皇帝罵這件事已經習以爲常,成王木着一張臉開始回憶,賈家的親戚,肯定不是京城裏的,他沒聽過。那就是在金陵了。

“可是賈、王、史、薛的薛家?薛家系紫薇舍人薛公之後,現在卻是皇商,如何能給父皇上請安折?”

“還不算太蠢。”皇帝稍微滿意,又道,“薛儉是我在江南的耳目,你看出什麽了沒?”

這麽機密的事說給成王,成王卻臉色不變,寵辱不驚。這不是他定力太強,而是這不是一次兩次了。一開始,成王驚疑,恐慌,堅決不受,表示自個在父皇的領導下就很好;接下來,就是感激,受寵若驚,表示一定好好接受皇帝都得教導;到現在,皇帝一直沒什麽反應,就是各種教,各種罵,搞的成王面部神經也壞死了。

他思索片刻,答道:“看來江南很平靜。”

“蠢貨!”那本奏折砸到他身上,力氣不大,成王也就沒躲。

剛才還說兒子不算太蠢呢,成王腹诽,然後恭聲道,“還請父皇教我。”

一堆折子扔了過來,“這是薛儉近年來的折子,你好好看看。”

成王隻得彎下腰去撿肥皂,不,折子,一本本看過去。

期間皇帝品着香茗,優哉遊哉的批折子。啊,調、教了這小子一個多月,他上手還是挺快的嘛。

殿内除了父子兩個,裏面的宮女、太監腳步聲都很輕,明顯經過訓練,是皇帝手下的暗衛扮演的,不用擔心他們會洩密。是以皇帝才敢放心大膽的在這裏教兒子。

皇子們入宮是尋常,幾乎年長的幾位都擔着事,回話一回就是一個時辰。饒是如此,天天被皇帝召見的成王還是引起了兄弟們都得注意。

武王府内。

一幕僚着急的說:“殿下,眼看成王越來越受重視,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還請殿下速速決斷!”

屋内其他人對視一眼,也有幾人拱手道:“還請武王殿下速速決斷!”

武王是個魁梧的中年美男子。别以爲他封号爲武,交往的也多是粗魯的武人,就以爲他是個不會文官那些彎彎繞繞的直率人,能在戰場上立功,打戰厲害的哪裏會是個心思簡單的。

此刻他重重歎息一聲,道:“我何嘗不想!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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