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鶴歸忍着痛,勉強跪好,狠狠磕了幾個頭,口中直道:“老爺饒了我罷!”
賈瑚轉頭過去賠笑道:“父親,是兒子吩咐了不讓鶴歸說的。還請父親原諒。”
賈赦對鶴歸怒哼道:“滾滾滾!”見鶴歸屁滾尿流的跑遠了,又喝長子:“你個孽障!這是打哪兒來?”
“兒子剛從衙門回來。”
賈赦噎了一聲,面子挂不住了。又道:“你長官昨日說了你,可是?”
賈瑚愕然,翰林院的事父親怎麽會知道?然後便是摸着鼻子,是了,那起人,既然選了他來做那殺雞儆猴的雞,當然得把流言傳到父親耳旁。
他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兒子不過比平日散漫了些,便燒到我身上來了。”
賈赦哼哼唧唧:“不是因爲你去了南風館?”
賈瑚幹笑兩聲,道:“也有這個原因。可是兒子不過是尚未娶妻,憋的狠了而已。”說道最後,竟是一幅委屈之相。
賈赦總算記起了最初的原因,看着這樣的長子,心又軟了。
長子自打生下來,從來沒有惹他生過氣,乖巧懂事的不像話。及長成,清心寡欲,除了周家那小子,沒聽說過和誰有那種關系。屋裏的丫鬟從來不碰,給他說親,又是一副抗拒的樣子。
老爺我真是操碎了心喲!
赦老爺苦惱的揪下了兩根胡須,心想,去南風館發洩幾次,也不算什麽吧?他便對賈瑚道:“你聽好了!你母親已經在爲你看親事。從前我不管你混玩,這段日子你仔細你的皮!”又給了個甜棗,“你放心,等媳婦娶回來了,再生個孫子,你愛怎麽玩,我也不管你了!”
賈瑚深感冤枉,他哪裏是去玩了?隻不過找人喝酒,醉了幾場。
在上司那裏挨批也就罷了,自家父親也來說他。
目送賈赦遠去的背影,賈瑚賭氣的想:倒不如把這罪名落實了。
回過神來,賈瑚見還跪在地上的迎松,淡淡說了句,“行了,别跪着了。爺這裏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明兒你就收拾收拾東西,叫林之孝給你安排差事。”
迎松眼淚掉了下來。
賈瑚不爲所動。
迎松方道:“大爺,奴才知錯了!還請大爺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饒過奴才這一遭吧!”
賈瑚大感意外,“你姐姐是誰?”
“是雪姨娘。”迎松小聲說。
他皺眉道:“我不記得你和雪姨娘有甚姐弟關系。”
這迎松便讷讷的說:“幾個月前,我老子娘收了雪蓮做幹女兒。因擺了酒,過了太太的明路,這府裏的人都曉得。”
原來是這樣。
賈瑚膈應的看了迎松一眼,被強塞得女人的弟弟加不聽話的奴才,這迎松算是上了他的黑名單了。
偏偏這當口發作,賈瑚還是讓他起來了。
“下不爲例!”
這迎松心中暗喜,果然他姐姐在賈瑚心裏有些地位,便大着膽子說了:“大爺,我姐姐叫人給我傳信,讓我問問大爺——您有空時不妨去雪花院看看?我姐姐泡了好茶等着您哩。”
賈瑚十分不悅,冷冷地說:“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次日休沐,省過母親父親,賈瑚心裏不爽,便帶着鶴歸悄悄兒去了南風館。
鶴歸苦着個臉:“我的小爺,您再被老爺抓到了,小的連命都要搭進去了!”
賈瑚哼笑,道:“你怕什麽?迎松必是不敢再告狀的。再說,不還有我在麽!”
鶴歸叫苦:“人家有個做姨娘的姐姐,有甚麽不敢做?我看他尾巴要翹上天了!”
這賈瑚眼裏沁出一抹笑意,笑罵道:“要不然叫你姐姐也做個姨娘?——做個老爺的姨娘,可比做我這個少爺的威風多了!”
鶴歸摸着腦袋嘿嘿笑。
府裏誰不知道,老爺明面上的姨娘便有三四個,被沾染過的丫鬟更是數不勝數。有太太和三位小主子在,這些姨娘翻不起什麽風浪。
反倒是大爺,府裏有什麽好的,都是緊着他用。難得一個雪姨娘,要被太太捧上天了。
他說道:“我姐姐當初可是太太身邊的大丫鬟,如今早嫁了外頭的管事做正頭娘子。大爺你是沒福啦!”
鶴歸也知道大爺這不愛紅顔的毛病,在這方面打趣大爺,大爺必是不生氣的。
果然,賈瑚隻微微笑道:“也好。”
他這樣輕描淡寫,鶴歸反而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
心想,雪姨娘仗着自己是太太給的,可沒少弄出事來。大爺心裏怕是正不爽着呢!
鶴歸想的沒錯。
要說府裏誰能降服賈瑚,當先一個是劉氏。
他可以理直氣壯的對賈赦說他不娶妻,卻萬萬不敢跟劉氏說,隻敢通過父親旁敲側推,生怕她被氣出個好歹來。
是以這雪蓮開了臉,賈瑚還真不敢不收。
主仆兩個一時無話,
過了一會子,賈瑚便問:“當日父親踢你的那一腳,傷可養好了?”
思及書上襲人被寶玉一記窩心腳,竟吐了口血,于壽命有礙,不免憂心起來。
這鶴歸故作嫌棄的說:“爺,你都問了多少遍了!大夫都說了不礙事。您就放心吧!鶴歸還要伺候您到老呢!”
賈瑚斜睨他,笑道:“你這猴兒,看來是我太慣着你了!”話雖如此,觀其神态,并沒有要與鶴歸計較的意思。
兩人說笑間,遠遠的便望見了那南風館。
入了南風館,賈瑚輕車熟路的往青衣那裏去了。誰知走到半路,卻被龜公給攔下了。
他一臉尴尬的說:“賈大人,這青衣,今日被另一位客人包下來了。”
青衣,乃是南風館裏不怎麽讨人喜愛的小倌一枚。
時人狎妓弄伶,多愛腰肢柔軟的少年。青衣年紀略大,相貌屬于俊朗型,隻一雙桃花眼生的極好。這品貌放在外面公子哥兒身上,必是夫人小姐們争先追捧的對象;放在這南風館裏,卻是埋沒了。
偏賈瑚好的也是這一款。
在這男子敷粉戴花的時代,小倌更是個個身嬌體軟。隻在賈瑚看來,要和女子差不多的男子有什麽用?他還不如直接去找女人。故賈瑚入了南風館,别的一徑不看,自顧自去了青衣那裏。
哪怕不做,對着一張賞心悅目的臉喝酒也不錯。
賈瑚來了許多次,每次青衣都空閑着,冷不丁他被人包下來了,還真有些不習慣。
他也不是非青衣不可,遲疑了一會兒,賈瑚便問:“可還有和青衣差不多的?”
那龜公爲難道:“若不是看公子喜歡,青衣早就留不下來了。老人是沒有青衣那樣的。大人不如看看我們的頭牌?”
賈瑚搖頭,不甘心的指着一位少年,“他那樣的呢?”又補充道:“要年紀大點的。”
龜公面有難色,“那是館裏新進的新人,還沒有調-教好呢。”心裏腹诽道,還真沒見過這樣偏愛年紀大的小倌的客人。
賈瑚便道:“新人?都送上來我看看。”說着,也不管龜公如何作答,隻不想站在大廳上被人觀賞,便擡步去了樓上。
那龜公無奈,隻得應了。
這南風館極大,偶爾賈瑚的同僚也會來,這不,上樓的時候,竟撞見了正打開門的秦侍講。
他衣衫半褪,胸前兩點嫣紅似是被水光浸潤過。眼角微紅,眼神濕潤,眉梢間俱是勾人的媚-意。一眼望來,動人心魄。
這秦侍講乃賈瑚同僚,平日裏多有來往。隻賈瑚素日隻見他風流寫意的一面,何曾見識過這淫-靡-豔-麗的一面?
望見了熟人,那秦侍講也是一怔,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口中也不由驚呼道:“賈侍講?!”話畢,又是羞憤欲絕,掉頭便要回了裏面。
裏面也有人,見賈瑚怔在那裏,調笑道:“秦侍講,莫非是要邀請賈侍講也一起來?”說着,一把把秦侍講拉了進來,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顯然沒有要和賈瑚分享的意思。
門關上之前,隻見裏面那人衣衫整齊,隻露出怒-張的不可描述,同樣泛着水光。桌面上很幹淨,茶壺和茶杯都被妥善的放在一邊,中間空出個大片空白來。
這情景足以讓大部分人想入非非。
以賈瑚的耳力,可以聽到秦侍講被按到桌面上時發出的悶哼聲,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被欺負狠了的低泣聲,以及源源不絕的噗呲噗呲的水聲。
站了許久,賈瑚忽地清醒了,逃也似的竄到了自己的包廂,連喝了幾杯冷茶,方消掉小兄弟的抗議。
啧,真是憋的狠了,這種程度就受不住了。
又心裏叽咕,難怪南風館做的這樣大呢,連客人隻是來借個房間找刺激也是許的。
胡思亂想了些毫無關聯的東西,冷靜下來後,賈瑚方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況他認得自己,自己必是見過的。
是誰呢?
正想着,龜公帶着一溜兒少年進來了。
“所有年紀稍大點的都在這裏了。”那龜公賠笑道,“大人,還沒調-教好的,性子都有些烈,恐怕會弄傷了大人。不然,大人考慮考慮?我們的樊素還是不錯的。”
賈瑚一眼掃過去,發現都是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十一二歲的也有,臉色不由難看起來。
是了,他怎麽忘了,南風館的小倌,都是從小調-教的。
他可沒有戀童癖。
賈瑚搖搖頭,一時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他道:“都出去吧。讓那個樊素進來伺候。”
很快,身着一層薄薄的紗衣的樊素便進來了。
他身姿妖娆,赤-裸白淨的身子在绯紅色的薄紗裏若隐若現。
都說姐兒愛俏,這小倌也是一樣。樊素見裏面是個面目俊朗的公子,眼波愈發勾人了。
他盈盈下拜,“奴家樊素,見過這位公子。”
“你擅長什麽?”賈瑚坐在床鋪上,目光平靜如水,随意的問。
樊素當即上前一步跪在賈瑚身前,柔軟的身子伏下,道:“奴家擅長口-技。”
他剛要将臉埋入賈瑚雙腿之間,一隻手輕柔卻不容拒絕的将他的頭揮開。樊素愕然擡頭,隻見公子神色冷淡的說:“跪到那邊去。沒我的吩咐,不許出聲。”
說着,賈瑚勞動自己的五指姑娘,開撸了。他不由揚起脖子,深深歎了口氣。
樊素跪在另一側,也是醉了。
到小倌館來自-撸,這人沒毛病吧?
忽地門外一陣嘈雜聲。
有人慌亂道:“這位爺,樊素已經被人包下了……”
那位爺顯然是橫行慣了的,并不買賬,“爺隻要樊素伺候!”
一個笑容可掬的胖子擠開先前說話的那人,用帕子不停的擦汗,點頭哈腰道:“九爺,可是先前伺候的人哪裏不滿意?”
那人脖子一梗,道:“哪都不滿意!”又嚷嚷着說:“帶我去見樊素!我看誰敢攔我!”
說着,人聲近了,聽話音,那人竟是要直接闖進來。
這聲音十分耳熟。
他一下子就射了出來。
賈瑚閉目,片刻,揚聲道:“讓這位客人進來吧!”
正主發話了,外面的人無有不應,都離去了。
樊素上前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