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頭發胡子極長，将一張臉幾乎都遮住了，遍身污垢，看不出長什麽樣子。手裏拖着一條三四米長的玄冰鐵鏈，顯然是斷掉的鐵鏈另一截。

四人都吃了一驚，同時向後退了幾步。

何元易叫道：“前輩是誰？”

那老者不答他的話，神情嚴厲，淩厲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掃而過，徑自問道：“你們誰是化清門的弟子？”

四人聽了，面面相觑。除了于初之外，其他三人都知道，化清門，那是傳說中的修仙大派，實力之強，遠非他們這些小門派之所能比。

他們所在的這片國度，名叫楚國。楚國疆域廣大，方圓數十萬裏。國内各種修仙門派林立，至少有幾百個、甚至上千個修仙門派。

不管是化清門，還是百玄門、長空門、白陽派，都是楚國的修仙門派。這些修仙門派，如果非要進行一個排名的話，化清門至少可以排進前五、甚至前三之内，屬于楚國一流的修仙門派。

百玄門、長空門、白陽派則屬于末流，就算不是最墊底的，也要排到幾百名開外。和化清門相比，差距之大，完全沒有辦法相提并論。

三人遲疑了一下，白素心開口道：“前輩，這兒是白頭山，我們都不是化清門的弟子。”

“白頭山？”那老者皺了皺眉，喃喃自語，“那是接近楚國邊緣了啊，和化清門之間，至少有十幾萬裏的距離。原來我一直是在這兒？”

“前輩。”白素心又叫了那老者一聲，試探着問道：“前輩爲什麽要詢問化清門？”

“爲什麽？”那老者臉上突然現出恨意，咬牙切齒的道：“你問我爲什麽？我被鎖在這兒，全是化清門弟子所爲，你問我爲什麽？”

頓了一頓，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問：“我問你們，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卓振宗這個名字？”

“卓振宗？”周沖突然道：“九靈門教主？”

“你聽說過？”那老者大喝一聲，突然縱身而前，一把向周沖右臂抓去，周沖沒提防，被他抓個正着。

“前輩，快放手。”周沖大聲道。

那老者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繼續問道：“你聽說過卓振宗？”

何元易道：“前輩，請放開他吧，卓振宗這個名字，我們都聽說過，就是九靈門教主。隻是不知道前輩所說的卓振宗，和我們知道的卓振宗是不是同一個人。”

那老者轉過頭去，向何元易道：“那個九靈門教主，有什麽特征？”

“特征？”何元易思索道：“這位九靈門教主，是個胖子，善使各種毒蟲。九靈門的九靈，指的就是各種毒蟲，包括毒蜘蛛、毒蜈蚣、毒蛇、毒蟻等。”

“哈哈！哈哈哈哈！”那老者狂笑起來，“善使毒蟲，是個胖子，果然是他。”

“九靈門教主，就是前輩要找的人？”白素心道。

那老者冷冷的道：“什麽九靈門教主，他不過是化清門看守靈獸園的普通弟子，一時走運，得了一部《馭蟲經》罷了，沒想到到了你們這種邊疆之地，居然開宗立派，做了一教之主。嘿嘿！還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四人聽他這麽說，互相望望，誰也不敢反駁。

周沖插了一句，“九靈門成立，不過是最近十幾年的事。”

那老者咬牙切齒的道：“我中了他的暗算，被關在這兒，也是最近十幾年的事。”

接着想起往事，繼續道：“當年，我和他一同尋找靈藥，在這個山洞裏，發現了青靈果。卓振宗那狗賊想要獨吞，趁我不備，将我打傷。又用玄冰鐵穿了我的琵琶骨，将我鎖在精鋼石上，讓我幫他看守青靈果。”

“哼！他打的倒是好如意算盤，可惜算漏了一步，如果隻是單純的用玄冰鐵鐵鏈将我鎖住，我也脫不了身。偏偏那狗賊不放心，還在洞口布下毒蟲，堵住洞口。卻不知，這麽一來，正好是幫了我，我想盡辦法，招引毒蟲進入山腹，利用毒蟲分泌出來的劇毒，腐蝕玄冰鐵鏈，年複一年，十幾年下來，終于将這條鏈子腐蝕斷了。”

說着将手中的一截鏈子提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臉上再次現出濃濃的恨意。

于初聽那老者語氣越來越激烈，忍不住悄悄向後退了幾步。那老者隻顧着回憶往事，似乎渾然沒有察覺。

白素心詢問道：“前輩尊姓大名？”

“我？”那老者臉上閃過一絲陰霾，“無名之人，說了你們也不知道。”目光再次從四人身上掃過，“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們。”

周沖道：“前輩不用客氣，我們什麽也沒做。”

那老者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看起來說不出的牽強，這笑容在于初看來，感覺他的道歉毫無誠意。

“如果不是你們将毒蟲從洞口弄出去，就算弄斷了玄冰鐵鏈，我又怎麽脫困？”

白素心臉露微笑，“前輩太客氣了。”

“你們四個，是來尋找青靈果的吧？”那老者突然問道。

“這……”聽他問的這麽直接，除了于初之外，其餘三人都是一怔。周沖勉強笑了笑，“不瞞前輩，我們到這兒來，的确是有這個意思。但是現在，既然青靈果屬于前輩所有，我們就不強求了。”

那老者想了想，突然一伸手，從懷中拿了一個小玉盒出來，玉盒打開，裏面放着十幾枚青靈果。

不知爲什麽，于初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危險，再次向後退了幾步。白素心三人相互望望，一時捉摸不透那老者是什麽意思，白素心忍不住問道：“前輩這是什麽意思？”

那老者臉上再次現出笑意，“你們救了我，除了青靈果之外，我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這十幾枚青靈果，就算是我對你們的感謝吧。”

三人大喜過望，周沖搶着道：“多謝前輩。”

說着就要伸手來接。那老者還抓着他一條手臂，因此周沖和他的距離最近，拿青靈果最爲方便。

那老者将玉盒一收，卻不給他，轉向白素心和何元易兩人，接着将玉盒向前一送，“拿去吧。”

看他的意思，似乎不想給周沖，而要給白素心和何元易。

三人依然沒有意識到問題，同時道了聲謝，“多謝前輩。”

白素心和何元易同時走上前去，就要去接裝有青靈果的玉盒。

于初看到那老者的動作，立時明白過來，忍不住大聲提醒，“不要過去，危險，快閃開。”說話的同時，施展青雲步，向後急退。

“什麽？”白素心吃了一驚，她對于初還算信任，聽他提醒，下意識的飄身急退。何元易則是看到她退了，也跟着向後退走。

唯有周沖一條胳膊被老者抓住了，想要後退，卻掙不開那老者的手掌。

“該死！”那老者恨恨的罵了一聲，将玉盒向地上一丢，玉盒落在地上，青靈果撒了一地。同時，在他手心裏，出現了一個小瓶，伸指一彈，将小瓶彈在空中，緊跟着爆開，一股黑色煙氣彌漫出來，迅速将周沖和他自己籠罩住了。

那煙氣還在迅速散開，老者突然伸手一拍，一股掌風将煙氣推着，向白素心和何元易追去。

于初警覺的早，退的也早，煙氣發出時，早就逃的遠了。

白素心一得到于初提醒，就向後急退，煙氣追趕不上。何元易看到白素心退，才向後退，便慢了半拍。煙氣在老者掌風推動之下，迅速向何元易卷去。何元易還在向後急退，躲閃不及，急切之下，也想不到出手抵擋。

“何公子，當心。”白素心停下身子，擡手一掌拍了出去，掌風呼嘯，将襲向何元易的煙氣拍散。

“多謝白姑娘。”何元易站定身子，一副猶有餘悸的樣子，連忙向白素心道了聲謝。

山腹很大，煙氣很快就散開了，那老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周沖的身子卻慢慢軟了下去，似乎全身的真氣都被制住了，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見他滿臉怒火，有氣無力的罵道：“卑鄙！虧你是前輩高人，使用毒煙暗算，算什麽本事！”

接着又對白素心等人提醒，“咳咳！你們要小心，那是百毒軟功煙，是用各種毒蟲體内的劇毒煉出來的，吸進去的人，身體發軟，真氣使不出來，他身上一定有解藥。”

白素心臉上怒色一閃而過，叫道：“前輩爲什麽要這麽做？我們和你無冤無仇，又救了你，你不思報答，倒也罷了，爲什麽還要暗害我們？”

“嘿嘿！”那老者幹笑道：“老夫被困在這個地方十幾年，一身修爲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實力大降。必須先找一個地方，恢複修爲，才能找卓振宗報仇。你們這些小輩，誰知道和卓振宗有沒有糾葛？如果老夫不殺你們，萬一将我的事情傳揚出去，傳到卓振宗的耳朵裏，被他提前找到了，老夫豈有活路？”

白素心耐着性子，勸解道：“前輩，我們和九靈教主并不認識，豈會将前輩的事情告訴他？況且，我們和前輩無冤無仇，又豈會害你？”

那老者沉着臉道：“隻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老夫豈會拿自己的性命冒險？所以，你們還是去死吧。”手一抖，玄冰鐵鏈揮了出來，向白素心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