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初,你……”陳老三的臉上現出怒色,但剛剛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說不下去了,因爲他也知道,于初所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23wX.盡管他口中一再譏諷于初是沒有了其它手段的情況下,才不得不采用最愚蠢的辦法,利用身體,強行硬接自己的傾力一擊。然而事實上,他也清楚,從之前和于初的争鬥和交手的過程來看,于初這麽一個人,絕對不是蠢人,非但不蠢,而且還相當聰明,這麽聰明的一個人,如果說在面對自己的傾力一擊的時候,毫無辦法,簡直難以置信。非但别人不會相信,連作爲于初敵人的陳老三都不肯相信。在這種條件下,那樣的于初,絕對不會蠢到明明知道無法抵擋自己的傾力一擊,還利用身體強行硬接的地步?難道他會不知道那麽做的後果?一旦那麽做了,身體受傷,就等于自縛雙手,之後再和陳老三争鬥,也就再無取勝的可能。既然如此,于初又怎麽還會利用身體硬接?既然利用身體硬接,顯然是因爲别有手段,而這種手段,就算不能夠抵擋陳老三的傾力一擊,也絕對有後續的手段,足以讓他本人擁有能夠自救的能力。因此陳老三的話一說出來,被于初毫不留情的一口拆穿,在這種情況下,陳老三雖然憤怒,卻也沒有絲毫辦法反駁,因爲于初所說的都是真的,這些事情,不止于初一個人知道,連陳老三的内心。都是一樣的清楚。
“哈哈!果然,又被我猜中了。”于初看到陳老三的表情,不由大喜。“陳老三,你一心想要隐瞞,一再對我使用心理戰術,可惜,你的心理戰術實在太過拙劣,而且又遇到了我,遇到了我。本就注定了會失敗,現在,陳老三。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拆穿了又能怎樣?”陳老三臉帶悻悻之色,不甘的回應于初,“就算是拆穿了,也不代表你就真的能夠利用自己的身體。抵擋我的傾力一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打算怎麽做?除了利用身體抵擋傾力一擊之外,還有什麽後續的手段。畢竟,你一個先天二重,強行利用身體抵擋我的傾力一擊,最終結果,一定是死亡。”
“是麽?你怎麽知道我無法利用身體,抵擋住你的傾力一擊?陳老三。你未免太自己爲是了。”于初神色不悅。
“自以爲是?哼!”陳老三神色說不出的陰沉,對于于初的話充滿了不屑的同時。又對自己的判斷充滿了自信,“我倒希望自己是自以爲是,可惜,你一個先天二重,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單純的利用身體,就能夠硬接我的傾力一擊。”
“這種想法,真是大錯特錯,陳老三,你馬上就會知道,自己錯的是多麽離譜。哼!”于初冷冷的回應,挺直身子,直接迎向陳老三的傾力一擊。
陳老三傾力一擊的餘力,直接向于初擊打過去。陳老三眼看于初真的利用身體硬接,臉上頓時現出陰冷的神色,陰冷的神色當中,又夾雜着得意的笑容,顯然陳老三怎麽都不肯相信,于初真的能夠單純的利用身體,就硬接自己的傾力一擊。于初硬接自己的傾力一擊,在他看來,一定會有後續的手段,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有自己的手段是一方面,硬接自己的傾力一擊之後,能不能完好無損,又是另一方面。一旦硬接了自己的傾力一擊之後,受傷太重,就算他還有自己的手段,也将會變得毫無用處,一個身受重傷的于初,再多的後續手段,也使不出來。
“啊!”另一邊韓靈兒看到陳老三的傾力一擊和于初的身體越來越近,忍不住吓的閉上眼睛,甚至伸手将雙眼捂住。甚至不止是她,謝十三娘和馮遠兩人的情景也好不了哪去。這兩人和陳老三一樣,認爲于初既然敢于硬接,必然會有後續的手段,否則以于初的精明,怎麽都不敢利用身體硬接的。而且這種後續手段,至少可以起到反敗爲勝的作用,甚至在絕境當中,一旦使出來,就能夠扭轉戰局,瞬間擊傷陳老三。也隻有在這種情況下,于初才會毫無忌憚的利用身體硬接。否則的話,這種利用身體硬接,簡直就和送死無異。但有後續手段是一方面,戰局變化是另一方面,戰場之上,戰局變化從來都不以個人的意志爲轉移,大多數情況下,明明計算的好好的,到了時候,卻偏偏就是不按照計劃進行的事情多了去了。因此兩人雖然認定于初必有後續手段,另一方面,對于于初這種後續手段卻又并不十分看好,原因很簡單,于初有後續手段,隻是他自己的計劃而已,這種後續手段能不能用的上,則還是要看他硬接下傾力一擊之後的身體狀态,如果身體狀态太差,又或者受傷太重,再多的後續手段,也使用不出來。戰局瞬息萬變,于初不可能算到每一種變化,此外,憑借他先天二重的修爲,就利用身體硬接陳老三的傾力一擊,未免太勉強了,勉強到一旦硬接,很有可能真的就被陳老三的傾力一擊擊成重傷的局面。到了那時,甚至還有可能被陳老三反敗爲勝。
因此馮遠看到這兒,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冷笑起來,他雖然在謝十三娘的面前說了不少于初的好話,但這些好話說出來,純粹不過是爲了奉承謝十三娘而已,可不是因爲對于于初有任何好感。事實上,他對于初,非但沒有任何好感,甚至還有不少惡感,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剛剛因爲韓靈兒和于初戰過一場,一場争鬥下來,馮遠甚至還在于初的手下吃了不小的虧,在被于初利用鎖仙環困住的情況下,打成了輕傷,輕傷之後。于初甚至還想要殺死他。在那個千鈞一發的情況下,若不是陳老三和謝十三娘趕來的足夠快,這個時候的馮遠。或許已經被于初殺死了。因此現在的馮遠,對于于初,表面上因爲謝十三娘的緣故,雖然還算過得去,内心當中,事實十分懷恨在心,巴不得于初早點死了才好。一旦死在陳老三的手下,也算是變相爲自己報了仇。此外,謝十三娘維護韓靈兒。顯然也是因爲于初,如果于初死了,謝十三娘顯然再沒了維護韓靈兒的必要。眼下的馮遠,對于韓靈兒的觊觎之心當然沒有絲毫減弱。非但沒有絲毫減弱。站在韓靈兒背後,一直觀看韓靈兒窈窕的背影,那種心思甚至更加增加了幾分。
原本朦胧美就比真正看到更加吸引人,韓靈兒以背對着馮遠,如果她背影醜陋倒也罷了,偏偏韓靈兒的背影非但絲毫也不醜陋,而且十分具有吸引力。馮遠站在她的背後,雖然礙于謝十三娘就在眼前。不敢真的對韓靈兒做些什麽,但馮遠這個人。本身就不是什麽好人。在謝十三娘剛剛入谷的時候,都動了異樣的心思,何況一個比謝十三娘更加弱小的韓靈兒。之所以不對韓靈兒動手,隻是礙于謝十三娘而已。礙于謝十三娘,不敢動手,卻不代表不敢動眼。馮遠表面上不敢亂動,多看韓靈兒幾眼還是敢的,因此明知道韓靈兒就在自己前方站着,總是不由自主的看上幾眼。但偏偏韓靈兒沒有轉過身來,一直背對着馮遠和謝十三娘,正因爲是背影對着,讓馮遠在隻能看到一個背影的情況下,更是分外的惹來遐想。這種遐想随着時間的積累,當然越來越多。此外,如果韓靈兒什麽都不做,或許還不能引起馮遠太多的注意,偏偏韓靈兒擔心于初,時不時的還要觀看前方于初和陳老三争鬥的戰場,與此同時,在謝十三娘和馮遠談話提到于初的時候,更是忍不住側耳傾聽。再加上她這個人城府不深,在傾聽和觀戰的時候,每逢險要處,總是忍不住驚呼出聲。這種驚呼出身,更是一次次的将馮遠和謝十三娘的注意力引到她的身上。都是女人,謝十三娘倒也罷了,馮遠卻是緻命的。馮遠這厮在謝十三娘的壓制之下,雖然觊觎韓靈兒的美貌,但很多時候,卻也不敢多看韓靈兒,以免被謝十三娘看到之後,想起往事,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說不定一怒之下,就将馮遠殺了。但韓靈兒突然的驚呼,簡直就是給馮遠這厮機會,在她驚呼出聲的時候,就連謝十三娘都忍不住向她觀看,何況是馮遠。而馮遠本來找不到機會光明正大的觀看韓靈兒,一聽到韓靈兒驚呼,再看到謝十三娘看到韓靈兒,簡直就是天降的機會,此時不看,更待何時觀看?因此趁着謝十三娘觀看韓靈兒的時候,自己也是關明正大的觀看韓靈兒,這個時候觀看韓靈兒,謝十三娘知道了,都不能拿他怎麽着。甚至就算謝十三娘知道他觀看韓靈兒的目的,其實并不是單純的因爲韓靈兒發出的一聲驚呼,而是存着其它陰險邪惡的心思,也照樣不能拿他怎麽着。謝十三娘雖然出手狠辣,但在同伴沒有招惹到自己的情況下,也總不能利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将同伴殺死。何況,對于謝十三娘來說,馮遠這個人也不是毫無用處。之前就曾經說過,封魔谷并不是整體一塊,而是分成了很多小的勢力,這些小勢力,圍繞在絕殺老魔的身邊,又分成了不少的利益團體,這些小團體之間,不僅僅互相勾結,還互相敵對。勾結是一緻對外的時候,敵對是在牽涉到利益分配的情況下。
既然分成了小團體,當然也就存在着利益的沖突,在這種情況下,謝十三娘如果不能夠拉攏幾個幫手的話,在這樣的利益沖突之下,很容易就被其他人孤立,甚至吞并。盡管有絕殺老魔的存在,一般人輕易殺死謝十三娘,還是不敢做的,但不敢殺死謝十三娘,不代表不敢壓制她,打壓謝十三娘,讓她沒有辦法分到利益,同時吞并本應該屬于謝十三娘的利益。在此消彼長之下,謝十三娘和他人之間的實力差距隻會越來越大。因此謝十三娘想要和其他勢力相抗衡,就必須有幫手。這個幫手,當然包括了陳老三,馮遠主動湊上去之後。謝十三娘自覺的就将馮遠計算了進去。因此從一定意義上說,馮遠甚至可以說是謝十三娘的人,既然是謝十三娘的人,謝十三娘當然更加輕易不會将馮遠殺死。即使馮遠招惹了自己,在這種招惹并不是很重的情況下,謝十三娘也頂多将其教訓一下,而不會輕易使出殺手。馮遠當然不知道謝十三娘有着這樣的心思。因此對于謝十三娘才一向敬而遠之,刻意逢迎。如果他知道謝十三娘是這樣的心思的話,以他的小人習性。說不定還會得寸進尺,做一些讓謝十三娘難以忍受,卻又不得不忍受的事情,甚至提出一些非分的條件。逼迫謝十三娘接受。而謝十三娘在内外威脅同時存在的情況下。還真的說不定會接受他的條件。
這些事情,盡管馮遠不知道,謝十三娘卻是知道的,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絕對不會讓馮遠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心思的。甚至非但不會讓對方知道,還會想盡一切辦法的隐瞞,這也是爲什麽謝十三娘有事沒事,總是會想盡辦法敲打馮遠一番的原因。敲打馮遠,并不是因爲馮遠真的應該被敲打。也不是因爲謝十三娘喜歡欺負馮遠,更不是因爲馮遠以前招惹了謝十三娘,謝十三娘挾私報複。而是因爲謝十三娘要借着敲打馮遠這麽一件事情,營造出一種自己對待馮遠十分刻薄的假象,讓馮遠知道,在自己面前,他自己本人并不重要,一來防止馮遠有其它不好的心思,二來也是爲了更好地控制馮遠。
正因爲馮遠不知道謝十三娘的心思,因此對于謝十三娘,才不敢放肆,尤其是看到謝十三娘每一次都是對自己充滿了不滿,馮遠甚至因而感覺十分不安,這種不安的心理狀态,導緻馮遠更加的不敢有其它的想法。甚至有些時候,就算馮遠能夠隐隐約約猜到謝十三娘的心思,覺得謝十三娘之所以這麽對待自己,隻是裝出來的,其目的是爲了掩蓋其本人真實的内心,同時防止自己有一些不應該的想法。馮遠也不敢随便怎麽對待謝十三娘。因爲猜測畢竟隻是猜測,從謝十三娘的表現來看,顯然一旦自己有什麽過分的想法,對方立即就會對自己動手,殺死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因此馮遠在看到謝十三娘的态度的時候,就算懷疑,也輕易不敢嘗試。謝十三娘正是因爲知道這些,才更加有恃無恐,認定馮遠不敢對自己怎麽着。而這種對待馮遠冷若冰霜的态度,在另一方面,對于謝十三娘本人,也能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讓馮遠不敢輕舉妄動的同時,更不敢有任何非分的想法。
韓靈兒當然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還有這這麽複雜,這麽糾葛的關系,她隻是關心于初而已。但正因爲關心于初,在看到或者聽到和于初相關的事情,在于初遇險的情況下,才更加不可能保持冷靜,不能保持冷靜,也就給了馮遠這小人機會,讓馮遠有了更充分的理由對韓靈兒做些什麽,即使礙于謝十三娘就在面前,馮遠不敢直接去做一些過分的事情,但卻不代表他私下裏就不敢想象,而私下裏想想,就算謝十三娘知道了,也沒有辦法拿他怎麽着,何況,謝十三娘本身就沒想過要拿馮遠怎麽着。一次次的事情加起來,也就導緻馮遠對待韓靈兒的心思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對待韓靈兒更加肆無忌憚,當然也就更加希望于初能夠死去。于初一旦死去,謝十三娘絕對不會再維護一個和她毫無關系的韓靈兒,盡管在謝十三娘的眼裏,十分看不慣馮遠在某些方面的所作所爲,但也絕對不會爲了一個毫無關系的韓靈兒,就得罪馮遠。這些事情,當然也是有先例的,在這之前,甚至早就遇到過相似的情況,馮遠看到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動了一些邪惡的想法,謝十三娘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并不會進行幹涉。
之所以這樣,倒不光是因爲謝十三娘将馮遠看做自己人,不願意因爲這些事情處理他,更多的是因爲謝十三娘本身就不是什麽好人,否則的話,也不會加入封魔谷了。謝十三娘既然不是什麽神仙菩薩,當然也就不會在馮遠對一些無辜女子做一些無恥之事的時候,進行幹涉。非但不會幹涉,甚至連問都不會問上一句。而馮遠一開始的時候,其實還是十分忌憚謝十三娘幹涉自己做這些事情的,畢竟他和謝十三娘的結怨,就是因爲他本人有着這樣的癖好,并且還将這種癖好打在了謝十三娘的頭上。但由于絕殺老魔的維護和謝十三娘的修爲進境太快的緣故,導緻馮遠雖然有這樣的想法,卻完全沒有施展的餘地,最終導緻他本人反爲謝十三娘所制,并不得不向謝十三娘低頭。在向謝十三娘低頭的同時,一開始當然也會有所收斂。
但江上易改,本性難移,馮遠的收斂隻是暫時性的,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謝十三娘并不會幹涉自己這方面的事情,不免就放下心來,非但放下心來,還由于謝十三娘就在自己身邊,馮遠在對謝十三娘有想法卻不敢實施的情況下,以至于變的更加壓抑。也就導緻在這件事情上更加的變本加厲。他要把自己在謝十三娘那兒受到的壓抑,宣洩在其他人的身上。
謝十三娘對于這些事情,當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不聞不問。
因此馮遠對于韓靈兒的觊觎之強烈,簡直超出想象,盡管隻是看了幾眼韓靈兒的背影,但在其本人内心當中,幾乎有一種立即無法忍受的瘋狂感覺。這種瘋狂,導緻他更加巴不得于初立即死了才好,于初一死,他就可以得到韓靈兒,任意妄爲。
在這種心思存在的前提下,在看到于初竟然利用自己的身體,硬接陳老三的傾力一擊時,馮遠的雙眼立即亮了一下,隻恨不得于初所有的算計,全部出錯,當場死在陳老三的傾力一擊之下。甚至隻要有可能,他情願沖過去,代替陳老三出手,了解于初。
謝十三娘的想法,和馮遠當然不一樣。前面已經說過,封魔山谷當中,勢力衆多,謝十三娘爲了增強自己的勢力,和其他人相抗衡,不惜拉攏陳老三這樣的粗人。甚至爲了增強實力,甘願放棄對馮遠的仇恨,将其拉攏過來,變成自己人,所有的這些,都是爲了增強自己的實力,和其勢力相抗衡而已。而謝十三娘之所以這麽做,倒不是因爲其本人的野心有多大,而是在封魔谷那種地方,在所有人都是邪魔外道的情況下,弱肉強食,欺軟怕硬乃是每一個人的本性,勢力太小,早晚要被别人吞并,即使不被吞并,也必然處處受人挾制。而一旦招惹到了什麽厲害人物,更加恐怖,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人殺死。
因此即使謝十三娘對馮遠懷恨在心,也不得不先将仇恨收起來,想辦法進行自保。爲了自保,連馮遠都可以拉攏,何況是于初?對于謝十三娘來說,于初可比馮遠更加值得拉攏的多。
之所以這樣,倒不光是因爲于初的實力,要比馮遠強大。于初的才智,對于變異符篆的制作,對于謝十三娘來說,都是相當了不起的能力,拉攏一個于初過來,相當于極大的提升了自己的實力,在和其它勢力相抗衡的時候,就可以占據更大的優勢。
尤其是變異符篆的制作,簡直達到了戰略方面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