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三一愣,接着大聲的道:“嘿嘿!于初,少打腫臉充胖子了,我就不信,如果沒有月光步,你還有什麽辦法能夠靠近我。想要唬人,嘿嘿!你也要看看對象。我陳老三橫行大荒山幾十年,豈是那麽容易就被你唬住的麽?哈哈!哈哈哈哈!”
語氣輕蔑,顯然因爲于初剛才的那番話,讓陳老三感覺十分可笑,言裏話裏,都透着一種鄙視的意味,這種鄙視的意味加起來,導緻陳老三臉上的表情,同樣帶着一種輕蔑的神色。
“嘿嘿!”于初當然能夠從陳老三的表情中,看出對方臉上的神色意味着什麽,嘿嘿一聲冷笑,道:“陳老三,你大概是忘了,我的身上還有一件寶貝,一直沒有使用吧?”
“寶貝?”陳老三一愣,接着沉默下來,于初的話,将他從得意忘形中瞬間拉了回來,于初這人身上的寶貝太多了,多到了讓陳老三痛恨的地步,但盡管他的心裏十分痛恨,卻又不得不承認于初身上的寶物,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真的十分管用,以至于盡管自己的修爲,比他強的太多,但在這些寶物的彌補之下,導緻對方的修爲,和自己也幾乎差不多了。但陳老三沉默了片刻,卻愣是沒想起于初還有什麽寶貝,在沒有月光步的情況下,可以利用起來,繼續和自己抗衡,因此沉默片刻之後,又忍不住冷冷的詢問,“于初,我倒不知道。你有什麽寶貝,能夠在不利用月光步的情況下。能夠和我相抗衡。”
語氣陰沉,顯然對于于初的話。不是十分相信。但盡管不是十分相信,也有一種将信将疑的感覺,因此言裏話裏,都透着一種生硬的感覺,以至于這番話說出來,竟給人一種磕磕絆絆的感覺,顯然,在連番在于初面前受挫的情況下,陳老三這個人的自信心已經大受打擊。說起話來,不再像原先那樣有底氣了,以至于盡管對于初的話有所懷疑,但在于初極力反駁的情況下,他首先懷疑的不是于初是否在說假話,而是自己的判斷是否出現了錯誤。這就是先聲奪人的好處了。當你的實力超過一定程度,在對手的心裏足以造成陰影的時候,的确可以讓對手在即使你說的話是假的的情況下,依舊忐忑。就像是空城計一樣。能夠擺出空城計,是和個人實力有關的,如果沒有相應的實力,就算擺出來。對方也絕對不會在乎。而諸葛亮之所以能夠在司馬懿面前擺出空城計,并且驚退對手,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因爲諸葛亮屢次戰勝司馬懿。在司馬懿的内心當中,留下了心理陰影。這才導緻空城計擺出來,司馬懿首先懷疑的不是諸葛亮是否虛弱。而是是否是一出詭計,在等着自己。如果諸葛亮沒有屢次戰勝對手,又或者說擺下空城計的,其實并不是諸葛亮,而是劉禅,顯然都不可能受到那樣的效果。在同樣的情況下,有實力的人和沒實力的人說出來的話,同樣的話,在别人心裏産生的感覺就不一樣。
現在于初和陳老三之間的情況,就和諸葛亮對司馬懿擺出空城計的情況差不多。于初隻是說除了月光步之外,自己依舊有其它手段,可以對付陳老三,還沒有把這種手段表現出來,但由于他之前表現的實力實在是過于強大,已經徹底震住了陳老三,以至于陳老三聽了這話之後,盡管心裏懷疑,首先懷疑的竟然不是于初在說假話,而是自己是不是沒有意識到對方的實力究竟在什麽地方。當然,陳老三肯定也在懷疑于初有可能在說假話,就和司馬懿面對諸葛亮的空城計一眼,同樣也會懷疑城中是不是真的有人,城中是不是空的,諸葛亮又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但這些懷疑,合在一起,和最後的懷疑諸葛亮是在使用一種詭計相互沖突,最終司馬懿在内心當中,将這幾種可能性衡量比較,最終選擇的,當然是相信諸葛亮是在利用詭計,想要騙自己入城。這就是實力的問題了,諸葛亮表現出相應的實力,這才導緻他使用計謀的時候,對方認爲所有的虛弱都是裝出來的,其實隻不過是想欺騙自己入城,然後利用詭計殺死自己。陳老三當然也一樣,陳老三也會懷疑于初所說的是不是假話,如果面對的人,不是于初,又或者于初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實力,面對的是陳老三所熟悉的馮遠,又或者說實力一看就比較低的韓靈兒的話,陳老三絕對不會有這種顧慮。但他在和于初交手的過程中,已經數次被于初打傷,甚至直到現在,敗在于初手下,就不得不多多考慮一下于初所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在欺騙自己了。究其主因,當然是因爲于初的實力,導緻他本人說出來的話,值得陳老三重視。值得陳老三重視,陳老三在面對于初的時候,即使是一段話,也要仔細思量一向,才能判斷究竟是真是假,而這一仔細思量,由于之前于初的實力已經震住了陳老三,在陳老三的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影響,因此和空城計同樣的,陳老三選擇相信于初所說的話,而否定了自己對于于初的猜測。
當然,這種結果的發生,在另一方面,也和其本人本身的謹慎有關,正因爲對方已經表現出強大驚人的實力,在這種強大驚人的實力面前,如果不能夠足夠謹慎的話,就有可能導緻死亡的結果。就和空城計一樣,諸葛亮擺出空城計,固然有可能是假的,但也有可能是真的。而諸葛亮本人起先表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導緻司馬懿沒有辦法不謹慎。如果不謹慎的話,一旦上當呢,一旦上當,就是徹底潰敗的結果,那種徹底潰敗的結果,是他沒有辦法承受的,相對而言。如果選擇相信對方是陰謀詭計,想要騙自己入城。而選擇退避的話,最多就是失去了一個擊殺對手的機會。但自己也不會太過冒險,至少對于整體的實力不會有太大損傷。可以說,這麽做本身就是因爲司馬懿本人的穩妥之處,這也是他本人成功的地方所在,正是因爲這種穩妥,所以諸葛亮雖然數次能夠戰勝司馬懿,卻沒有辦法徹底擊潰司馬懿,每一次都是小勝。最終在生命上沒有熬過司馬懿,讓司馬懿獲勝。
陳老三當然也一樣。盡管陳老三本人和司馬懿相比,不管是才智上面,還是決斷上面,都遠不能相提并論,但在面臨生死危亡的抉擇的時候,任何人的選擇都是一樣的,不管是陳老三也好,司馬懿也好,在面臨大事的時候。都必然會慎重。這種慎重有些時候,甚至和個人才智沒有太大關系,起決定作用的,其實隻是對于自己生命的謹慎罷了。而正是由于這種對于生命的謹慎。才讓一直存活到現在,并且活的很好,要知道。邪魔外道雖然沒有底限,做事情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但邪魔外道之所以這麽做,正是因爲其本身極度膽怯。對于自己的生命極度重視的原因,又或者說有着極度的自我保護欲。這種自我保護欲才是決定一切事情的根本原因。實際上,自我保護欲越強,人在面臨抉擇的時候,反應越強烈。同樣是和對手交手,兩個人一個的自我保護欲很強,一個的自我保護欲不強。當戰勝對手的時候,自我保護欲強烈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萬一對手懷恨在心,再來找自己動手怎麽辦?萬一哪天自己受了傷,再遇到對方的時候,對方對自己下殺手怎麽辦?萬一這人有了兒子,因爲這次失敗耿耿于懷,再來找自己報仇怎麽辦?一直往下向下去,必然會聯想到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上來,因爲其本人所有的考慮,都是出于保護自己這一根本原則上來的,正是因爲極度的自我保護欲,因此也便極度的擔心對方威脅到自己,一旦極度的擔心對方威脅到自己,當然就會在戰勝對手的時候,不留絲毫餘地,斬草除根,這就是極度的自我保護欲在作祟。而另外一個人,自我保護欲不強,在戰勝對手的時候,可能想的不是這些,想到的可能是這一戰當中,哪個哪個招式沒有用好,哪個哪個地方還需要改進,又或者想到對手的實力其實也很強大,如果不是因爲某個原因,結果就有可能反過來,導緻是對方戰勝自己,而不是自己戰勝對手了,因此這一次回去,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更加努力修行,以期以後在對上對方的時候,不要被對方擊敗。這就是自我保護欲不是那麽強烈的人的想法,兩種想法不一樣,産生的結果當然也不一樣。這種人的自我保護欲不強,因此在戰勝對手之後,所擔心的并不是對手會不會找自己報仇,殺死自己,更不會想到對手能夠殺死自己這種結果上面。實際上,這種人想事情,想到的最多也就是到這一次戰敗,下次再遇到,可能不是對方的對手爲止。而不會想這一次自己戰勝了對手,對手懷恨在心,下一次就會來找自己報仇。完全不會做出這樣的考慮,這樣的考慮,又或者說是顧慮,其實隻是自我保護欲極度強烈的人才會考慮的事情,自我保護欲極度強烈,因此在面對一件事情的時候,沒有安全感,總是擔心對方随時過來找自己報複,因此在面對一件事情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對方找自己保護的時候,自己會不會是對方對手,萬一自己不是對方對手,或者中了暗算什麽的,那對方豈不是要殺死自己。因此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一定要搶先把對方殺死,杜絕後患。兩種不同的心理狀态,造成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
很大程度上,邪魔外道之所以是邪魔外道,到并不一定是天性邪惡,很大程度上,其實是強烈的自我保護欲造成的,自我保護欲過于強烈,以至于缺乏安全感,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首先考慮的就是自己的安全問題,對方會不會殺死自己的問題,以至于在做出決定的時候,容易使出極端的手段,将對手趕盡殺絕。從這一點上看來。其實邪魔外道手段殘忍,并不一定是其本人喜歡那樣做。而是在某種心理的推動之下,導緻他不那麽做。就無法讓自己的内心當中,感到安全。
另一方面,這種缺乏安全感的表現,其實是因爲極度膽小怕死所決定的,事實證明,人隻有在極度擔心害怕一件事情的時候,才會在面對這一件事情的時候,做出極爲強烈的反應。這些手段殘忍的邪魔外道,動不動就趕盡殺絕。同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們本人對于自己的生命過于珍惜,過于珍惜的情況下,才會對于所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生命的人或事情産生過激的反應,這種過激的反應又進一步影響他們的判斷,導緻在最後的選擇當中,選擇利用極端的處理方式,擊殺對手,以期保護自己。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來。越是邪魔外道,其實越是怕死。正是因爲這些邪魔外道極度怕死,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來說,這些邪魔外道。和正道人士相比,心理素質要差得多,以至于在面臨同樣一件困難的事情的時候。邪魔外道更容易崩潰,而且能夠抗壓的能力也更弱。這也是爲什麽邪魔外道在爆發力上,要比正道人士更強一些。但若論持久戰,則遠不能和正道人士相比。這一點倒不是由于個人的實力所決定的,更多的是因爲他們自己的心态所決定的,如果和對手交手,僵持的時間太長,正道人士的心理素質要好得多,因此不太容易走極端,一步一步能夠靜下心來仔細思考應對的辦法。邪魔外道就不一樣,邪魔外道在面臨這些事情的時候,一旦超過了他們本身的某個臨界點,或者打破了他們内心的某個界限,他們就将面臨崩潰的邊緣,因此很多時候,一些邪魔外道和正道人士搏鬥,在一開始的時候,可以和正道人士打的難解難分,但到了一定程度,又或者僵持的時間太長,邪魔外道突然就支撐不住了,似乎實力一下子下降了很多,導緻最終無法和正道人士繼續戰鬥下去,爲正道人士所勝。這就是心态在作祟了,在一開始的時候,邪魔外道和正道人士動手,心态還沒有受到影響,因此在和正道人士戰鬥的時候,完全可以發揮出自己真正的實力,和正道人士殺個難解難分。但一旦僵持到某一個程度,邪魔外道和正道人士僵持的時間太久,其本人的實力雖然沒有降低,但心态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又或者說,這種有着強烈自我保護欲,并且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都是生性多疑的,認爲自己和對方僵持了這麽久,無法戰勝對手,一定是因爲對手的實力過于強大,導緻自己沒有辦法戰勝對手,而繼續戰鬥下去,很有可能對手的實力過于強大,導緻自己完全不是對手,最後死在對方的手裏,這種心态沒有滋生之前倒還好說,一旦滋生出來,對于邪魔外道本人實力的影響簡直是難以估量的。
不管是做什麽事情,心理素質都是極爲重要的,而這種心理素質,尤其是在面臨生死搏鬥的時候更加重要,如果心理素質不好,十成實力當中,能夠發揮出八成就不錯了。在某些時候,心理素質甚至起到關鍵性的作用,可以說,一旦心理素質出現了問題,在和對手的搏鬥中,除非對手的實力和你差的太遠,否則一旦出現了問題,極有可能根本不是對方對手。就算對方的實力,和你相比略有不如也是一樣。
邪魔外道極度的缺乏安全感,以及強烈的自我保護欲,導緻他們本身的心理素質,和一般人相比,差的很多,因此一般人可以在面對壓力的時候,輕松應對,邪魔外道通常都無法做到。而這種心理素質的崩潰,通常也伴随着一些極端行爲的産生。就比如這次陳老三和于初的戰鬥當中,陳老三眼看無法戰勝于初,被于初用鎖仙環困住之後,連番擊打,打在同一個地方,受了傷的情況下。如果換成一個正道人士,後者心理素質好一些的修仙者,這個時候,必然是想方設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尋找一個辦法,應付于初的鎖仙環。但邪魔外道不會,邪魔外道一旦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對方還沒怎麽着,他自己本人就已經亂了,這也是爲什麽陳老三在被于初困住,并且打傷的情況下,竟然不顧一切,使出傾力一擊的原因。
傾力一擊使出來,固然有很大可能和于初同歸于盡,但對于陳老三本人而言,卻也因爲這一次的攻擊,導緻将自己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一擊之後,如果不能得手,面臨的很有可能就是死亡的結果。如果換成一個正道人士或者心理素質好的修仙者,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肯定會好好思考一下後果,想到後果,就會知道這傾力一擊不能使用。但陳老三不會,他畢竟是邪魔外道,在這樣的心理素質之下,陳老三在被于初擊傷的情況下,自己的内心早就崩潰了,在内心崩潰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冷靜的思考,因此一下子就走了極端,一下子走了極端的情況下,最終在毫不顧慮後果的情況下,對于初使用了傾力一擊,卻不知道,這傾力一擊一使出來,如果不能擊殺于初,自己面對的必将是更加危險的境地。
但這時候的陳老三,在極度沖動之下,已經沒有辦法冷靜下來,仔細思考這些事情了,這個時候的陳老三,已經沒有心思考慮是不是會發生這些事情了,在被于初擊傷之後,他首先考慮的是自己的失敗,一旦失敗,敗給于初,自己面對的就算不是死亡,也必将是被謝十三娘和馮遠嘲笑一個結果,而這個結果,必将會讓陳老三在這個小團體中擡不起頭來。像這種邪魔外道,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任何一個小小的結果,都能導緻他們的情緒被無限放大,無限放大之後,一件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們的感覺裏,或許就是一件十分不得了的大事,而這件十分不得了的大事,對于自己所造成的結果,或許便是緻命性的,這種緻命性的結果,讓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承受。甚至有可能在一瞬間裏,崩碎了他們的内心。這才是爲什麽陳老三一沖動之下,就選擇了使用出傾力一擊,想要和于初玉石俱焚的原因。
所有一切,都是邪魔外道本身的心理素質在作祟,而他們本人甚至并沒有意識到,甚至到了後來,在湖水當中,陳老三眼看無法戰勝于初的情況下,竟然拼着一死,也要提前将碧水獸解封,同樣是因爲這個原因,這個時候的陳老三,在心理素質大受影響之下,已經變的完全沒有辦法冷靜思考問題了。無法冷靜思考問題,總會做出一些完全失去冷靜的事情。
甚至不要說陳老三,當初在白頭山上,于初和小屏動手,小屏自知不是于初對手的時候,竟然選擇了自,希望和于初同歸于盡,但結果顯然失敗了。這種心态,同樣是因爲心理素質太差,無法承受那種失敗的後果一樣,在這樣的心态推動之下,很容易就會做出一些極端沖動的事情。
如果是一個正道人士,或者其本人的心理素質比較好的情況下,就像那次在白頭山上,于初的對手小屏,如果小屏的心理素質比較好,其結果必然不是那個樣子的,其結果很有可能就會變成在戰敗之後,爲于初所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