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由“練峨眉”之名提出栽贓計劃,更自告奮勇成爲執行之人,厲勝男輕而易舉便獲得了楚昭南的信任,不止從對方口中得知了西門牧野的作息習慣,更在今天午間,便從楚昭南手上拿到了盟主府的簡圖。這一次行動的目标,立刻變得無比明确起來。
按照厲勝男的推斷,有可能存放有秘籍的所在,無非便是兩處,其一是書房,其二是練功靜室。據楚昭南所說,西門牧野平日裏嚴禁他人出入這兩處所在。就算有要事通報,弟子門人也需在門外奏請。
曾有人試過仗着關系親近,不經通報直接闖入屋中。得到的結果便是腐骨掌毫不留情的一擊。哪怕本來是何等的心腹親信也罷,一旦違背了這條規矩,也必定要慘死在西門牧野手上。
正因如此,楚昭南才會建議“練峨眉”将栽贓之物,放在這兩處地方附近,哪怕隻是“有所窺伺”,西門盟主也絕對不會輕饒。
既然有着這樣的威懾,那麽,對那些處于清廷體系之下,必須仰起鼻息的高手們來說,爲了些許好奇心就去觸碰西門盟主的逆鱗,顯然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不過,作爲一名打入敵人内部的“地下工作者”,厲勝男本就與西門牧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又何必去考慮那老兒心情如何?
“那麽崔三哥,接下來咱們恐怕必須兵分兩路了。”
站在西門盟主府外,圍牆的陰影之中。厲勝男從懷中掏出圖紙,向着一整天都在東奔西走的追命,說出最終的行動安排。
“由于這間書房和練功靜室分别位于府中的東北角和西北角。如果仍然一道行動,恐怕時間會有些不夠。爲了趕在西門牧野返回之前搜索完這兩處,咱們這便一起行動,崔三哥動作較快,就去較遠的書房那邊,而我則趕往靜室處查探。”
“以西門牧野的謹慎,如此根本秘籍。想必不會直接放在明處,因此屋中必定存有密室、暗格一類,這一點。還請崔三哥細加搜索。”
說到這裏,厲勝男頓了一頓。
想到家傳秘籍很快就能完璧歸趙,即使以少女的心性,也不由有些激動起來。
這激動實乃人之常情。根本無可厚非。因此追命雖然看在眼中,卻隻是微微一笑,并沒有多說半個字。不過厲勝男本人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心緒的變化,當停下發言,深吸了一口氣,等到胸中的激動平複下來,厲勝男這才面容一整,繼續有條不紊地說起行動的各項要點。
這種超凡的自制力。某種程度上說,正是一種通往武學巅峰的重要素質。即使以追命飽經風霜、閱人無數,也很少見到有着這種素質的人物。
而現在,一位區區十七歲的少女,不僅武功不俗,更已經懂得如此自律,若是她今後不曾在武道上夭折,假以時日,勢必要成爲江湖上驚天動地的超凡人物。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了不起啊……人到中年的崔三爺忍不住在心中感歎。
就是這一會兒的工夫,厲勝男已經将搜索的要點全部說完,開始講起了最後的注意事項。
“……爲了保險起見,咱們這次的行動不宜過長,若是超過一炷香時間,無論查到與否,都應立即撤退,然後在盟主府北面會和,自盛京西北角翻城而出,然後一路前往三裏集方向,看情況伺機動作。”
厲勝男如是說完,擡起頭看着追命問道:“崔三哥,你看如何?”
“我沒意見。”追命攤開手說道,“事不宜遲,這就動身吧!”
“好!”
厲勝男用力點了點頭。話音未落,兩大高手便已再度縱身而起,循着圖中的路徑,向着各自的目标飛撲過去。
…………
就在追命和厲勝男施展絕妙輕功,在盟主府中一路深入的時候,幾乎同一時間,遠在盛京城外的西北郊,也正有兩名高手,正自顧自地展動身法,奔馳在無人的狂野裏。
趙凡,以及張召重,爲了誅殺楚昭南,兩人已經在冷寂的夜風中奔馳了足有一炷香時間。
兩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殺機,身上都纏繞着殺氣,胸中更是沸騰着狂野的殺性。爲了殺掉目标,兩個人都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而現在,他們便是在向着成功飛奔,不到最後的一刻,兩個人都絕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
本來,應該的确是這樣的。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當兩人途徑一處小樹林的時候,一馬當先的紅衣道者卻突然刹住了身形,動作之急,幾乎讓後方的張召重收勢不及,差點和對方撞到一起。
“哦?道兄?爲何突然停下?可是發現了什麽不妥?”
張召重疑惑地看着舉止奇異的盟友,不知對方究竟發現了什麽蹊跷。
對于他的這一問,站在前方的趙凡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張兄,此地并沒有什麽不妥,隻不過是剛好到了地頭,這才停了下來,如此而已。”
“到了地頭?道兄何出此言?”
張召重皺眉問道。
“此地距離陳家鋪,不是還有一段距離嗎?”
“嗯,你說的沒錯。”
這一次,趙凡卻是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是到陳家鋪,這裏的确還有三裏多遠。不過我說到了地頭,可不是指的陳家鋪。”
趙凡說着,緩緩轉過身來,一邊向着張召重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一步。
“是嗎?那是到了何處?”
張召重強笑着問道,心下微覺不妙,隻覺“赭杉軍”颠三倒四的說辭之中,似乎隐藏着一絲危險的氣息。
事實證明,他猜得很對——
對于他的這一問題,趙凡臉上蓦地顯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微笑。
“到了何處?這不是很明顯嗎?”
趙凡輕笑着說道,下一刻,一道狂蟒一般靈動詭異,令人防不勝防的強猛掌力,赫然自至近距離勃然而發,似緩實快,向着張召重急速攻出。
即使張召重已經有所戒備,但在這一招刁鑽無比的“火舌吐信”面前,什麽防備,什麽格擋,便都毫無意義,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掌勢七扭八扭,輕而易舉地洞穿防線,重重轟在胸前。
“哈!張兄,我們到的地方,不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看着胸膛中掌,吐血抛飛的張召重,趙凡大笑着給出了回答。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辰,今日你注定要死在這裏!哈哈——這種反派一樣的台詞,本少老早就想說上一回啦!可惜今日本少扮演的乃是斬殺邪惡的正義俠士,不能太過猖狂,不過像你這種十惡不赦的人渣,還是當個被人兩肋插刀的悲情主角,乖乖給我滾下地獄裏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