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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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男人們就集結成隊去圍獵了,我雖然會騎馬但是并不精于射箭,所以沒有跟着去,陳歡昨天就摩拳擦掌準備要在今天一展身手,這陣子早就随着狩獵的隊伍出發了,我獨自用過早飯,閑來無事便騎上馬出去閑逛。

路上碰到三五成群的貴女們,她們用輕視的目光打量着我,讓我心煩,于是催馬往偏僻的地方去,誰知走了一陣子那馬忽然驚慌失措地飛奔起來,我吓得大驚失色,趕忙收緊缰繩想讓馬停下來,誰知不管我怎麽做,馬依然飛奔如故,我隻好緊緊地抓住缰繩,任由它奔跑,希望它跑累了可以自己停下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時間漫長的讓我絕望,忽然聽見前面有刀劍碰撞的聲音,有人在打鬥,我振奮精神放眼望去,果然見一群黑衣人圍着幾個人在厮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些人和馬的屍體,人群的正中一襲紫色箭袖的正是劉協,沒等我仔細查看,我的馬已經沖着人群直沖而去,有打鬥的人躲避不及,被我的馬直接撞飛了出去,馬勢借此一緩,沒等我來的及思考,就覺得身後一沉,有人坐到了我的身後,那人摟住我的腰,在馬腹踢了一腳,那馬兒長嘶一聲,繼續奮蹄狂奔。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馬跑得愈發快了,我心中暗自叫苦,不知道這馬發的什麽瘋,也不知道身後的人是誰。這時馬已經沖上一個山坡,遠遠地望見前面是一處斷崖,我心中暗自叫苦“我命休矣”,耳邊有人喝道:“松了馬蹬缰繩!”是陳協的聲音,我下意識地服從了他的命令,緊接着,随着一聲“跳!”我就被人拉着墜下馬背,在地上翻了兩個滾,還未及起身,就聽見馬的悲鳴聲,等我擡起頭來,斷崖上已經沒有馬的蹤迹。

我試着想要翻身坐起,腿上傳來一陣疼痛,我“哎呦”一聲又跌倒在地。有一雙手穿到我的腋下将我輕輕翻過身來,我的右腿随着翻動又傳來劇烈的疼痛,我不由得驚叫一聲,陳協看着我變形了的腿皺了皺眉毛:“看樣子,你的腿摔斷了。”“那怎麽辦?”我心中暗叫倒黴,“你等着我,”陳協說完疾步往山坡下走去,一會就鑽進樹林之中。

過了不久他就拿了幾根粗壯的樹棍回來,又從衣襟上撕下幾根布條,輕輕地将我的腿擺正,用棍子固定住,然後用布條捆緊。“你怎麽會這些?”我沒想到他還懂得正骨,好奇地問了出來,“我替我的馬兒治過傷。”他輕描淡寫地回了我一句,真是無語了,我立即閉口不言。

我們現在所在的山坡光秃秃的,沒有什麽遮擋,老遠就能讓人一覽無餘,陳協四處打量了一下,就說要找個地方躲一躲,于是他就背着我慢慢往山坡下的樹林走去,樹林裏有一條小溪,我們又沿着小溪走,走了一會他走累了,将我放在一塊向陽的草地上。

我擡頭看了看天空,太陽已經升到正中,估計已經到了午時,陳協檢查了我的腿,見沒有錯位,松了一口氣,躺倒在我身邊的草地上。歇了一會,他站起身來,囑咐我坐着别動,說是要去找些吃食,我默默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間。

不知道是什麽人要殺他,我并不想和他牽扯在一起,可是我現在腿摔斷了,不能走路,如果要是兇手繼續追殺他的話我會連累他,但是如果和他分開的話,我一個人又無法回到營地,真叫人左右爲難,就盼着我們的人趕快找過來,就在我思緒紛紛的時候,有四個宮中侍衛模樣的人悄悄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心中大喜,趕緊叫到:“快來救我。”那四人靠近我,一個絡腮胡子的漢子走到我面前一面上下打量着我一面問我:“太子殿下可在附近?”我剛要張口回答可是心中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于是我舉起手指着小溪:“太子殿下順着溪邊走了。”

那絡腮胡子狐疑地打量着我,我盡量裝出一副不動聲色的表情:“你們趕緊找人來救我回去。”那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頭也不回地沿着溪邊走了,我又叫了兩聲,那些人充耳不聞,眨眼的功夫就走的沒有影蹤了,我終于松了一口氣。

陳協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他遞給我幾顆山果,開口問我:“你怎麽發現他們不對勁的?”原來他剛才就躲在附近,我仔細想了想:“找你的人應該大張旗鼓,可是這四個人行蹤詭異,我想還是謹慎些。”仿佛爲了印證我的話,遠遠地傳來嘈雜的人聲,有人在高喊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瞧,這才像找人的樣子。”說完我将一顆果子放進口中。陳協盯着我看了一會,我正在暗自思量自己哪裏做錯了,他已經站起身來,一群人蜂擁而至……

人多好辦事,很快我們就返回了營地,當我回到我的帳篷的時候已經有禦醫守在那裏,我除了摔斷腿之外,身上還有幾處小擦傷,禦醫替我檢查了一番開了些内服外用的藥,又囑咐我卧床休息,不要亂動。等禦醫走了徐嬷嬷和玉蝶彩娟圍了上來噓寒問暖,讓我很是感動一番。

劉茂來看我的時候,我剛剛睡醒一覺,睜開眼就看見他坐在我的床前,我咧嘴朝他笑了笑,他俯身抱着我,“阿彌,阿彌……”他一聲聲地呼喚着我的名字,我一聲聲地回答着他,終于他長歎一聲,不再做聲,隻是摟着我的手臂收的愈發緊了,見他如此在意我,我心裏甜甜的,也忘了身上的疼痛,隻是沉浸在他的懷抱之中。

帳篷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趕緊推了推劉茂,他不情不願地放開了我,坐了回去。門簾掀起,進來的是陳歡,她急匆匆地走到我的床前:“彌姐姐,王兄說你爲了救他受傷了。”一語說罷才發現坐在床前的劉茂,她的臉紅了,扭捏着向劉茂行了禮,坐在了我的床邊,一邊說着安慰我的話,一邊暗自偷看着劉茂,不時還羞紅了臉,我見了不由暗自詫異,不知她今天怎麽了。

劉茂并沒有久坐,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陳歡心不在焉地和我聊上幾句,也急匆匆地離開了,讓我更加摸不着頭腦,不知這兩人搞得哪一出。

陳協沒有來看我,但是命人送了一堆禮物,吃的用的還有補品。聽彩娟說營地現在戒嚴了進進出出都有人盤查,又過了幾日傳出消息說是刺客是梁國派來的,許多大臣都要求徹查此事,我聽了大吃一驚,想着已經有兩日沒有看見劉茂了,深深地爲他的處境擔憂。

到了這天傍晚,我終于按捺不住,囑咐彩娟去劉茂那裏打探消息,誰知沒過多久劉茂跟着彩娟一道回來了,他的形容有些疲憊,眼中布滿血絲像是幾夜沒睡,他坐在我的身邊拉着我的手:“阿彌,讓你爲我擔心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真的是梁國派來的刺客嗎?”我擔心地問道。“是真的。”他的語氣有些沉重,“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做?”他苦笑一聲:“是劉陵派來的人,他這是不準備讓我活着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依稀記起這劉陵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梁王最寵愛的兒子。“我的人傳信回來,說是父王病重,可是這消息被人封鎖了,至今這消息都沒有傳出來。”他停頓了一下又接着說:“大将軍蒙固屯重兵與邊界,一來是防止我父王駕崩後燕國進犯,二來也是提防我返回梁國。”我吃了一驚:“他們怎敢這麽做?”“蒙固是劉陵的舅舅,蒙氏一族乃是武将世家,族中子弟多數在軍中任職,他們在梁國的勢力極大,我的母妃隻是商家之女,族中也少有人出仕爲官,所以極難和他抗衡。”他苦笑了數聲。“這次他們派人前來刺殺燕太子,就是希望激怒燕國,好行借刀殺人之事。”

我聽了他的話也不由沉默了,兩人相對無言,半晌我又開口問他:“陳協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情?”“我和他談過此事,他倒是相信我的話,隻是朝中大臣力主要治我的罪,可能會将我關押起來。”我聽了這話頓時心亂如麻,我緊緊抓住他的臂膀,“那該怎麽辦?他們真的會把你關起來嗎?”“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頂多就是關起來。”我拍着我的手安慰我,可是這安慰的話多麽的蒼白無力,我投進他的懷中,嘤嘤地哭起來。他撫摸着我的後背半晌無語。

過了一會他放開我,輕輕地爲我拭去眼淚:“阿彌,我也不會讓他們白算計的,我會反擊回去的,你别擔心,總有一天我會踏平這一切,我才是梁國的王,到時候我一定會迎娶你做我的王後,阿彌你等我,可好。”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要娶我的話,看着他堅定的目光,我點了點頭,“好的,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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