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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病危的消息傳出後不久,燕國各地張貼了皇榜招募良醫,凡是能夠治愈大王疾病者,賞金千兩。一時前往王宮爲大王診治疾病的醫者絡繹不絕,各種奇人奇方層出不窮,雖然沒有讓大王痊愈,但還是讓他轉危爲安了。過後二王子陳璲舉薦了一名醫者,這名醫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讓卧床一年的燕王能夠下地行走了,立即轟動了整個京城。
緊接着陳璲又在朝會上獻出了新式的農耕用具九齒犁,這種犁不同于常用的人拉三齒犁,采用馬拉或牛拉的方式,可單人操作,大大節省了人力,提高了耕地速度。燕王得到九齒犁後,十分興奮,下令在全國各地推廣,這時正值春耕時節,燕王采用陳璲的建議又下令各地官府組織勞役利用九齒犁開墾荒地,結果僅用三個月的時間,全國開墾荒地近萬畝,這下舉國震驚,燕王大爲得意,下诏封二皇子陳璲爲邯鄲王封地爲緊鄰薊城的上谷邯鄲二郡,并賞賜黃金萬兩,各色絲綢彩絹千匹,并在宮外修建了邯鄲王府,令其自行開府建牙。擁護他的大臣們越來越多,一時間陳璲的風頭兩無,連太子都要退避三舍。
我自從從玉泉山回來,就窩在家中不出門,連王後召我入宮也都借病推辭了,好在太子現在地位岌岌可危,整日自顧不暇,也沒時間來打擾我。
待到陳歡來看我的時候已經是八月中旬了,我沒有參加宮中的中秋宴,陳歡就帶着王後娘娘的賞賜前來看我。中午的天氣還有些炎熱,倒是花廳那邊有綠蔭遮蓋,打開窗戶還有清風吹來,涼快了許多。我便在花廳裏見了她。讓我吃了一驚的是她竟然随身帶着那個在玉泉山上和她春風一度的男子,那男子一身侍衛的裝扮跟在她的身後,見到我吃驚地看着他,那人臉色一紅,很快又淡定地站在那裏。
陳歡仿佛滿肚子的話要跟我說,就将人都打發了出去,走上前來一把抱住了我:“彌姐姐,好久不見了,你怎麽也不進宮去看我?”我微微一笑:“天氣一熱,我就覺得身上不爽快,不想吃飯也不想動,前些日子多用些冰,反倒是着了涼。”陳歡點了點頭:“是啊,今年母後管着我不讓我貪涼,以前我每年到這時候都要鬧一場病的,”我将她從懷裏推開:“你和我說說,那人是怎麽回事?”“沒有怎麽回事。”她揉搓這衣帶,見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好啦!”“告訴你,他叫魏勝,是邺城伯家的庶長子,去年狩獵時他曾經驚了我的馬,我沒有怪罪他,那時他便喜歡上了我,在玉泉山上,他又接了我的桃花,後來更加念念不忘了,不知怎的就托人在宮裏謀了個護衛的差事,隻是想離我近點,我在宮裏見過他兩次,見他的武藝出衆,我就讨來做了我侍衛的首領。如今他每天就跟在我身邊。”“你就不怕别人知道?”“誰知道?王兄和母後嗎?我就是問王兄讨的人,他知道了母後自然也知道了,我都随他們的意思老老實實地等着嫁人了,他們還能因爲這事難爲我,再說曹長安可是比我嚣張多了,他們心中怎能沒有想法,本來就是聯姻,隻要婚事成了就皆大歡喜,誰還管其他的事呢?”她無所謂地嬉笑着。
我聽了她的話不由的默不作聲了,是呀,聽說現在不少朝臣擁立二王子陳璲爲太子,目前太子陳協的地位岌岌可危,聯姻是勢在必行的。可是陳歡這遊戲人間的态度,讓我不敢苟同,卻又找不出勸解的話。而且燕國的朝政還輪不到我這個韓國來的質子來評論。閑聊幾句陳歡便拉着我出門逛街。
我也有一個來月沒有出門了,今天權當出門散心,便陪着陳歡在街上逛了起來,天津橋附近新開了一家叫做天成齋首飾鋪子,據說樣式做工都很不錯,我們逛到門口便走了進去。
這家鋪子分爲上下兩層,一樓擺放的都是一些單品或是價格不太昂貴的小首飾,二樓則是成套的精品和高檔的珍品。一樓的人很多,陳歡拉着我直接上了二樓,二樓是一個個單間,每撥客人都有專人在一個個單間裏接待,根據客人的需求将相應的首飾送到每個單間供客人賞玩。我們剛上了二樓,就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迎了上來,将我們引進一個單間,立即有丫鬟送上茶水點心,我端起茶杯聞了聞是上好的雨前龍井,點心一看就是百味樓的,我在到量着房間裏的擺設,架子上擺放的都是古玩精品,看樣子這家店鋪的實力雄厚,不由得對他家的首飾産生了興趣,這時陳歡已經和那個自稱宋二娘的女接待聊起來了,陳歡點了一套金首飾,她知道我喜歡玉件,替我點了套玉首飾,那宋二娘歡歡喜喜地下去了。
魏勝拿了把劍抱臂守在門口,不時地打量着來往的人,一副警戒的樣子。我扭過頭來指了指魏勝小聲地問:“這人品性如何?”陳歡端了茶杯漫不經心地說道:“人是個老實實誠的,就是太認死理了。”我嗯了一聲,仔細上下打量着他,這人身形魁梧,個子很高走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到,長的膀闊腰圓,一看就是有一把子力氣,膚色有些微黑,五官面貌看上去不是很出彩,但是很忠厚的樣子,這一會他已經回頭三次看着陳歡了,目光十分的專注與柔和。聽到腳步聲,他立即轉頭盯着門口,是宋二娘領着幾個小丫鬟捧了首飾進來。
我收回了目光隻看着宋二娘送上來的首飾,這些首飾果然樣式新穎做工精緻,就是我和陳歡這樣從小生長在宮廷之中,見慣了好東西的人都不由的點頭稱贊。我們倆在這兒欣賞着首飾,不時地品評一二,将看中的留下,宋二娘見我們連價格都不問,知道是大主顧,喜笑顔開地出去又捧了一套首飾進來。
這是一套紅玉髓制成的牡丹花開的樣式,發冠是用整塊玉雕成的一大朵盛開的牡丹,看上去豔麗逼人,項鏈當中是一朵半開的牡丹,鏈子用是一片片綠色的玉做的葉子穿成,耳墜是三個小小的花骨朵穿成一串,镯子是在玉的表面用金絲盤繞成牡丹花的樣式。這一套首飾格外的美麗,我和陳歡看的目不轉睛,宋二娘見了,得意地告訴我們這是他們店裏這個月新推出的款式,原來天成齋每個月都會推出一套新品,這套新品價格昂貴,但絕對物有所值,做工不用說了,主要就在于一個“新”字,他家的每月新品都是隻有一件,别人家絕對沒有,帶出去絕對不會有重樣的,所以薊城的夫人小姐們對他家的新品是趨之如骛,許多姑娘買回去當做嫁妝。
陳歡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問道:“姐姐看着怎樣?”我見她很是動心的樣子,便接口道:“款式做工都很好,很适合妹妹。”“那姐姐不想要嗎?”“我更喜歡素雅一些的,這套倒是很适合你。”陳歡平常喜歡一些色彩豔麗的服飾,而我則是淡雅的多一些,她想想我平常帶的首飾笑着說:“那這套首飾我就留着了,等下次見到姐姐喜歡的我再買來送姐姐”我笑着點點頭。
立即有丫鬟捧了梳妝匣子過來服侍她試戴首飾,我便在一旁觀看,這時宋二娘走到我身邊,裝作倒茶的樣子,壓低了聲音說道:“太子殿下給公主捎了信來。”說完将一封信塞到我手中,我低頭看看上面的字迹,是劉茂的,我心中如擂鼓,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将信塞到袖中,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起茶來,宋二娘将茶壺放在桌上,退到一旁侍立。
陳歡戴好首飾,美滋滋地在鏡子前左照右照,又跑到我面前來:“姐姐,好看嗎?”我上下打量着她,這套首飾的确很适合她,将她襯托的人比花嬌,我便點點頭,她美滋滋地打量着手上的镯子,又追問了一句:“真的嗎?”接着自己就回答道:“我也覺得好看。”我擡頭向門口看了看,伸手一指:“你瞧有人都看呆了。”她擡起頭來就看見魏勝兩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臉上一紅見我打趣地看着她,輕輕地在我肩頭一錘,走回去将首飾換下來。
宋二娘笑着将我們挑好的首飾放在托盤上,親自捧了帶我們下樓去付賬,剛出了門就看見對面單間裏出來一群人,領頭的是個十七八歲穿紅衣裳的女子,看着挺面熟的,我在薊城的時間不久認識的人并不多,仔細一想原來是卓大将軍的女兒卓雨婷,後面跟着的人群中有一個穿綠衣服的是她的妹妹卓雨薇,還有兩個女子看着挺面生的,其餘的都是一些丫鬟,那卓雨婷擡眼看見我們倆冷哼了一聲,眼睛掃過宋二娘手中的托盤,忽然眼光定住在盤中,很快她就伸手将那個牡丹花的頭冠拿在手中,打量了兩眼接着就将剩下的配件一股腦都攬在手中,“這套首飾本姑娘都要了。”這是明晃晃的硬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