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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影搖曳,陳協坐在桌邊仔細擦着佩劍,在這個冬天的夜晚他沒有心思去理會别人,偏偏有人不知趣地過來打擾他,卓雨婷捧着托盤過來給陳協送夜宵,卻被侍衛擋在了門外,她大聲地要求侍衛放她進門,可是侍衛無動于衷牢牢地守着門口不放她靠近一步,陳協聽到門口的喧鬧聲,皺了皺眉頭,漏出厭惡的表情,依舊擦着手中的佩劍,過了一陣子,門口終于安靜下來了。他将手中的佩劍插入劍鞘,站起身将劍重新挂在了床頭。繼而轉身走到書案前坐了下來,伸手将放置在案頭的畫軸打開,畫上的女子在月下翩遷起舞,眉眼間笑意盈盈。他的目光在畫上流連,臉上的神色晦明變化,亦喜亦悲,轉而長歎一聲,慢慢地将畫軸卷起,拿在手中輕輕地摩挲着。
和阿彌分開已經一年了,他派去守候在去韓國要道上的人都沒有發現她的蹤迹,韓國也沒有她的消息,他安排在劉茂身邊的人發現劉茂也不知實情,也不知道她如今流落在何方?有沒有受苦?想到這些他的心痛的說不出話來。現在前方還在打仗,他卻控制不住地回來尋找她,他在當初出事的地點搜尋了幾天都沒有發現她的蹤迹,誰知陳歡帶着卓雨婷從薊城逃出來,一路追了過來,他隻好把她們帶到幽州城來安頓了。
卓雨婷回到自己的房間忍不住伏案大哭,太子一定是嫌棄自己已經身非完璧了,這都是拜自己那個該死的同父異母的妹妹卓雨薇所賜,她不僅設計了自己失身與二王子,還說動了父親和二王子聯手對付太子,現在太子爲此都不肯再理會她,想起來她都恨得牙癢癢,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卓雨薇。可是她心心念念的想着陳協,爲了能夠回到他的身邊,她不惜去苦苦哀求從小就和她不對盤的陳歡,希望她能爲自己在太子面前說項,并且違背了父親要她嫁給陳璲的意願,帶着陳歡偷偷地逃離了薊城。
陳歡斜倚在床頭望着火紅的炭盆發呆,父王死了,母後被幽禁,緊接着二王兄占領了薊城,然後太子哥哥和二王兄爲了王位開戰了,她也被圈禁在公主府中,在她栖栖遑遑中一直和她針鋒相對的曹長安卻靜默下來,不再對她冷言冷語了,偶爾還會出言安慰她,這讓她大爲驚訝,心中倍感溫暖,也格外的感激他沒有在這個時候對她落井下石,懷着一種她自己也說不出來的心情她有意無意中不再明目張膽地親近魏勝了,慢慢地魏勝也沉默了,于是三個人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那日,她打定主意要和卓雨婷離開薊城,明知道會牽連曹家,曹長安還是送她離開了,而魏勝在和曹長安談了一番話之後,雖然一路護送她到了幽州城,卻不再親近她了,始終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仿佛他隻是她的侍衛一般,兩人之前的情事竟似風過無痕……
魏勝站在院子裏看着那燈火明亮的房間,那裏有他心愛的女子,他向前走了兩步,最終卻又退了回去,那個男人,那個名正言順的驸馬,光明正大地将這個女子托付給他,而他卻不能再和她親近了。他不能自欺欺人,曾經無意中發現那個她名正言順的丈夫在深夜裏靜立在她的門外,一次又一次,一夜又一夜。留心之下,才發覺所謂的風流浪蕩的名聲不過是他遮掩的幌子,本來理直氣壯的他再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莫名地矮上了三分,一種做賊的感覺讓他不敢再看這個男人清澈的眼睛。可是他又怎麽能舍得離去呢?他是真的愛公主啊,于是他不斷地麻痹自己,不斷地催眠自己。突然間大王駕崩了,王後被幽禁了,平常高傲的公主驚慌失措地露出小女兒的情态,他安慰她保護她,這時他堅定自己留在她的身邊是正确的選擇。後來,公主準備離開薊城,那個男人把他叫了過去,他是世家的公子,肩負着家族的重任,他不能輕易地離開,于是他将她托付給了他,告訴他一定要護她平安,如果有一天,他們不能活着再見,那麽就請他護她一生平安,直到這時,他才知道這個男人對公主的愛并不次與他,隻是他一直掩藏的很深,無人知曉……
劉茂站在王位之前,看着空曠的勤政殿,明天将在這裏舉行他的登基大典,他終于打敗了弟弟,登上了王位,可是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卻不在了,那日攻下大梁的都城睢陽,他便命人準備聘禮,并選派使者前去韓國提親,可是使者剛剛到達韓國的都城平陽,噩耗便傳來了,一場無情的大火,佳人已經香消玉殒了,聽到這個消息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心如刀絞,多日的疲勞加上心傷讓他一病不起,在病榻上纏綿了數月方才痊愈。摸着手中的雙魚玉佩,他神情恍惚,往事曆曆在目,一起喝酒、一起守歲、一起去看花燈、河邊的起舞……閉上眼睛,一滴淚珠滾落,你不在了誰陪我笑看這千裏河山,你不在了誰能溫暖我的心,你不在了我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