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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想到肉肉的阿寶,當他長大成人之後,作爲一個男人如果沒有一個清白的出身是很難在這個世上立足的,更不用說要做出一番事業,即便是他今後娶妻,誰家的女兒也不會嫁給一個來曆不明的人,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我也許可以帶着阿寶回國,将他的身世公布于天下,但這終将會引起兩國紛争,阿寶也會被人恥笑,我不能這麽做,如今隻有陳協能夠解決這個問題。陳協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我的猶豫沒有躲過他的眼睛,他立即将我摟在懷中,“阿彌,我是那麽的喜歡你,阿寶又是那麽的可愛,我們一家人一定能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知道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隻要你同意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補償你,隻求你能夠留在我身邊,讓阿寶有個完整的家,阿彌,可以嗎?答應我好不好?”我終究還是屈服了,我歎了口氣,陳協熱切地看着我,我輕輕地點了點頭,他高興地笑了起來:“阿彌,我太高興了!你答應了!我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在一起了。”
看着他歡喜的模樣,我不知怎的心裏輕松了許多,也說不上是悲是喜,隻是覺得阿寶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到人前,不用再跟着我東躲西藏了。我一擡眼越過陳協看到陳荥抱着阿寶站在屋門口,我推開陳協,走了過去,沖着陳荥笑了笑,抱過阿寶,阿寶餓了,在我的懷中拱來拱去,我拍了拍他的後背,抱着他進了屋。我聽見陳協在身後說道:“阿荥,我們兄弟倆談談。”陳荥答應着走了過去,兩人坐在院子裏聊了起來……
等我喂完阿寶出來時,院子裏已經擺上了早飯,玉蝶将阿寶接了過去,拿了小半碗粥喂他,王家祖孫三人躲在竈間吃早飯了,我走過去和陳協兄弟倆坐在桌邊安靜地吃着早飯,也不知道兄弟倆都說了些什麽,陳協面容平靜,而陳荥卻有些心不在焉。
吃過早飯,陳協自去安排他帶來的士卒去了,陳荥坐在我身邊逗阿寶玩,我拿着快做好的阿寶的小衣服慢慢縫着,其實我的心裏很茫然,隻有找些事情做心裏才踏實。過了一會陳荥開口道:“彌姐姐,你打算跟着王兄回去嗎?”我歎了口氣,“我不想回去,可是我得爲阿寶考慮。”“那你恨我王兄嗎?”我一下子愣住了,我恨陳協嗎?他強迫了我,讓我變成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讓我有家有國不能回,讓我和心愛的人分開,我應該恨他,可是爲什麽我心中并沒有這種強烈的情感?我疑惑了,但是我确定我心中肯定是埋怨他的。可爲什麽不是恨呢?因爲有了阿寶嗎?
我正在思索着,陳協走了進來,沖着陳荥說道:“我已經派人去請你舅舅了,你去外面迎一迎他。”陳荥看了看我,我沖着他點了點頭,他略一遲疑說了聲:“好的。”便轉身出去了。
陳協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阿寶見了他,咿咿呀呀地自說自話,這孩子,也許是父子天性,他見了陳協一點隔閡也沒有,立即接受了他,看的出來陳協也十分高興,立即将阿寶抱在懷裏,呵呵地笑着,時不時地将阿寶抛起來,逗得阿寶咯咯咯地笑個不停。玩了一陣子阿寶開始打哈欠了,我便将他接過來,放在床上輕柔地給他揉着胳膊和腿,他舒服地哼唧着,不久就睡着了。
我見他睡着了,便用枕頭圍在床邊防止他翻身摔到床下,接着示意陳協,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屋,走到院子裏,在桌子邊坐了下來,我便開口問他:“你找阿荥的阿舅做什麽?你要怪罪他麽?是我讓阿荥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的。你如果要責怪就責怪我吧!是我要躲着你,包括阿荥,都是我讓他替我隐瞞的。”陳協一愣,“我不會怪罪他們的,我還要謝謝他們照顧你呢。我不是說要替你安排一個身份嗎,我想着杭家還是比較合适的,他們是阿荥的外家,以後也好借着你的名頭給他們一些照顧,也算是答謝阿荥和他們對你的照顧。”原來是這樣,我低着頭一時無話可說。陳協也不說話,一時院子裏寂靜無聲,隻有風吹竹枝的沙沙聲,過了片刻,就在我覺得這寂靜的時光難熬的時候,陳協突然站起身來,走到我的面前,伸出雙手按住我的肩頭,“阿彌,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阿寶不能沒有父親也不能沒有母親,以後我們一家人守在一起,我們一起看着阿寶長大成人,看着他成家立業,好嗎阿彌?”他的眼睛盯着我的臉,手上不自主地用上了勁,我皺了皺眉頭,他趕緊松了手,又輕輕抓住我的胳膊,在我的面前蹲了下來。我遲疑着,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陳協松開了眉頭,笑了起來,一時春風滿面,我有點恍惚,此時的他仿佛又是初見時那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後來陳荥的舅舅來了,陳協和他談了很久,我并沒有參與,獨自守着睡覺的阿寶。中午吃過午飯,我們收拾了東西回幽州城,阿荥陪我住回了槐樹胡同,水娘子見我們回來,激動的語無倫次,不過她還是有些怕陳協,見到他立即有些畏手畏腳,我見屋子裏和院子裏依舊打掃的幹幹淨淨,就誇了她幾句,她聽了十分高興,拉着散學回來的水生給我磕頭,我安撫了她幾句,便打發她去收拾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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