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鳳冠是王後服制,燕王把九鳳冠做爲禮物送給卓王妃是暗喻着要扶她做王後,難怪陳協母子着急,“王兄說三王兄原本是要抱着他跳入水塘中的,想要嫁禍給他,好在父王面前中傷王兄不顧手足之情,王兄知道後就提前派人動了手。”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那天我和劉茂在假山之中撞到過此事,我爲此還生了一場病。不過陳荥并沒有提及大公主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想必是陳協隐瞞了。陳荥繼續說道:“王兄還告訴我二王兄的外家,私自開采銅礦鐵礦,私鑄銅錢,還公鹽私賣,被人告發到王兄那裏,所以二王兄爲了包疪他們才和王兄翻臉。”他擡頭看了看我:“王兄說一件關i乎他和母後的安危,一件動搖國本,所以他才會和二王兄、三王兄翻臉。他把這些事情都告訴我,希望我能站在他這邊。彌姐姐,你說王兄他說的是真的嗎?”我歎了口氣“你其實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嗎?以你王兄的傲氣他是不屑于說謊的。”我沉默下來,原來背後有這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如果陳協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無可指責的,權利之争自古就是殘酷的,陳協三兄弟的背後站着各自的家人,他們都有保護家人的責任,那麽這就注定了他們之間的争鬥不可避免。屋裏一時沉默下來,隻有玉蝶和阿寶在軟榻上不知在嘀咕着什麽。過了好大一會,陳荥說道:“就在兩三年前,我們兄弟還是互敬互愛的,怎麽轉眼就兵戎相見了?這到底是怎麽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隻好默默地陪着他。那天吃飯的時候他的心情還是很沉重,一直都沒什麽笑容,陳協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在他臨走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人長大了就會有許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陳荥愣了一會,垂頭喪氣地去了。後來我忍不住對陳協說:“阿荥不适合争權奪利的事,你能不能不要逼他?”陳協歎了口氣說道:“是啊,他的心思太單純了,你放心我盡量不讓他牽扯到我和陳璲的争鬥中去,我會讓他去戍邊,去保衛大燕國的邊疆安甯,這也是他的意願,隻不過他現在還不成熟,我還要磨練磨練他。”聽了他這番話我放心不少,這樣阿荥至少能夠少一些糾結。
從這以後,我對陳協的态度又寬容三分,我們有時候會坐下來聊天,當我不帶着抗拒的心理和陳協相處的時候,發覺他其實還是挺不錯的,他學識淵博,說話風趣,對着我又是溫柔體貼,再加上他長得又英俊,宛如玉樹臨風,我漸漸地不再抗拒他了。
陳協喜歡畫畫,白天他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一般都是晚上會把自己關在書房畫上半個時辰,這一天難得他白天有空,帶着我和阿寶到花園裏玩,這時阿寶已經會走路了,隻是步态蹒跚,再加上他一直笑眯眯地,即便是摔倒也不哭,很是讨人歡喜,陳協見了便說要給阿寶畫像,讓人準備了畫具,就在園子裏做起畫來,我有些累了就坐在一邊看他畫畫,過了一陣子隻見一個憨态可掬的阿寶躍然紙上,他随手又畫上一架薔薇花,我看了覺得奇怪,想到這行宮裏自從我們搬進來之後種上了許多的薔薇,便問道:“你爲什麽這麽喜歡薔薇?”陳協又補了幾筆,将一架薔薇的輪廓勾勒出來,放下筆洗了手,看着我說道:“因爲我第一次對你心動的時候就在一架薔薇花下,”他回憶着:“那天薔薇滿架,你在花下沖我微笑,一下子就笑到我的心裏去了,從那以後我就對你念念不忘,每次看到薔薇我就會想起你,後來我便讓人在東宮種了許多的薔薇,漸漸的就喜歡上了。”我聽着他的話有些迷糊,我什麽時候在花下沖他笑啊?我怎麽一點映象都沒有呢?
陳協見我面帶疑問,微微一笑,“你到薊城後的第一個初夏,我記得那天是四月十八,那晚有月光,我從母後的寝宮出來天已經很晚了,我帶着一個侍從從禦花園經過,突然有人出來行刺,我腿上挨了一刀,他們人多,我隻好躲到花叢後面去了,我在那裏躺了很久,突然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是刺客來找我,我便屏住呼吸生怕被人發現,就在這時候我看見了你,帶着侍女們分花拂柳地朝我走來,刺客見有人來了,便躲到一邊去了,後來你在薔薇花下停了下來不走了,不知道和你的侍女在說着什麽,過了一會刺客悄悄退走了,我也暈過去了,在昏迷之前,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站在那裏拈花一笑,等我醒來後,就再也忘不掉你的微笑。”
我愕然地睜大眼睛,這是說的哪一出啊?我竟然一無所知,不過夏夜我睡不着的時候的确有兩次帶着侍女們去禦花園閑逛過。我喃喃說道:“我不記得了,我當時并不是刻意救你呀?”“我知道,不過你的到來确實驚走了刺客,我當時已經沒有還手的力氣了,被他們發覺就是一個死字。而且阿彌你的笑容真的很美,你不知道嗎?那時你拈花一笑,我便想着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專門下凡來救我。”我撲哧一笑,“我不過是無心之舉罷了,值當你記了這麽久嗎?”陳協伸手在我的唇邊碰了碰,“之後的幾天我躺在床上養傷,經常會想起你的笑容,後來你和阿歡來探病,我就仔仔細細地看了你,之前我是從來不會在意女子的容貌的,那一天我發現你一颦一笑無一處不美。後來傷愈之後,我就時時留意你慢慢地你就在我心裏生了根,再也忘記不了了。”探病那件事情我倒是有映象,那次是陳歡說他得了風寒,拉着我去探病,好像就是從那次以後我就感覺到陳協的目光越來越灼熱了。我斂了斂心神問道:“你遇刺了怎麽不聲張還遮遮掩掩?”陳協苦笑一聲:“你以爲我遇刺的事情父王不知道嗎?那些刺客能夠在王宮裏悄無聲息的來去,如果沒有父王的暗許怎麽能夠辦到?”我吃了一驚:“不是說虎毒不食子嗎?”他冷笑一聲:“父王心裏的兒子隻有三弟,自從卓王妃進宮以後母後就沒有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當初燕韓兩國交戰母後去求情,希望父王能夠停戰免得百姓生靈塗炭,被父王罵了回來,你知道爲什麽嗎?”他并不是要我回答,自己繼續說道:“那是在爲卓大将軍攢軍功呢,是爲了加重卓大将軍手裏的權利。”他又冷笑了一聲:“他從那一天起,就下定決心要廢除母後和我。後來韓國真的戰敗了,你又來燕國做了人質,母後每日夜裏暗自垂淚覺得是我們母子拖累了韓國拖累了舅舅和你……”我被他的一番話驚得目瞪口呆,我從來知道後宮的事情不簡單,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