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嚴肅軍風
一會的功夫,董策和許成梁便帶着各自隊的學兵,将甯千秋與張小五等人如同死豬一般拖了過來。
一共十二個人,如今卻還未清醒,臉上帶着酒後的紅暈,趴在訓練場上隻顧酣暢大睡,酒臭味在訓練場上彌漫開來,讓衆人如同到了酒肆一般。
甯千秋咬了咬腮幫子,大聲道:“董策,你他娘的不知道去弄幾桶水過來給這些大爺醒醒酒?”他很憤怒,恨不得殺了這十二個人。
董策連忙帶着人去挑了十二桶水,每人頭上澆了一桶水,卻把這十二人都淋得如同落湯雞,還有幾個人打着冷戰,這入秋後的井水不比尋常,一桶水澆下去便叫人生受不得。
甯千秋恍恍惚惚的睜開了眼睛,瞧見了甯渝在台上,也不想如今是何處境,便叫道:“營營座,不對,大哥好像好像又不對.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漢陽麽?”
張小五卻一個激靈,直接跪了下去,他是知道甯渝殺過人的,對甯渝天生有一種畏懼,叫道:“營座,冤枉!是甯少爺.不對,是甯千秋,他主動邀請我等去飲酒若非如此,屬下萬萬不敢啊!”剩下的那些學兵們也都跪着求饒,還有人向董策與許成梁一起請求對方說情。
甯渝瞧着這台下的百般醜态,内心五味雜陳,隻是不到兩個月,這個所謂的雛鷹營,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這些人,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甯渝親自帶過的?爲了培養好這批人,甯渝又謀劃了多少事情?尋找礦鹽原本就是爲了在日後能夠有更多的錢财,來培養着二百多張嘴。
可如今的結果,卻讓甯渝感受到一種背叛,他沒有失去信心,可是卻不再有那麽多的包容與耐心,想到這裏,便大聲喝道:“所有人立正,安靜!”
台下的學兵們連忙列好隊形,連甯千秋和張小五等人也努力站了起來,身形卻搖搖欲墜,這隊形自然是不消說了。
甯渝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掃視着每一個人,場上的氣氛卻越發的嚴肅,誰也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動靜。
良久,甯渝才緩緩開口道:“你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我親自帶你們進來的。曾經,我以爲我會以你們爲傲,今日,你們讓我很失望。”
語氣雖然并沒有那麽嚴厲,卻如同一柄重錘一般,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董策在隊列的最前面,臉色卻如同鐵石一般,死死地捏着手心。
“雛鷹營立營之初,我就跟所有人說過,這裏是雛鷹營,這裏不要奴才,我甯渝隻要同志,我甯渝隻要能跟我一起努力并肩作戰的兄弟!”
“若隻想發财,諸位請往他處去。若隻想活命,諸位也可去我甯家的礦山農莊。這裏,這裏不需要好逸惡勞之輩,也不需要遊手好閑之徒!”
“自今日起,營中設立營法官之職,由常有财擔任,之後所有的營房條理都會出台,屆時違反條例者依條理處置。”
常有财便是之前率先找到鹽礦的少年,此時突然得知自己被任命,内心十分激動,出列大聲道:“是!”
甯渝繼續說道:“至于今日之事,甯千秋與張小五開革出營,其餘參與人等,每人十記軍棍,禁閉三日!”
許成梁聽到甯渝如此處置時,卻有些不敢置信,原本他以爲甯渝肯定會包庇這位堂弟,還有可能會牽連到董策,可沒想到甯渝卻如此鐵面無私,不由得起了羞愧之心。
甯千秋酒已經醒了大半,卻是不敢相信,他已經習慣了雛鷹營這裏的一切,習慣了每日與這些戰友一起訓練,習慣了與這些人的種種一切。可如今卻要把他開革出營,甯千秋無法接受也不願接受。
“營座,一切責任我都願意承擔,我再也不敢肆意妄爲了千秋願領軍棍處罰,願關禁閉啊!”甯千秋跪在甯渝面前,隻覺得心如刀割。
其餘人等也不忍看到這一幕,紛紛求情,就連董策和許成梁二人也心有不忍。他們看不慣油嘴滑舌的張小五,可是對于甯千秋的表現卻是看在了眼裏,縱使前面甯千秋酒後狂言惹得董策不快,可畢竟也是氣話。
董策誠懇道:“營座,千秋是個真正的人才,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營内比試壬字隊常常排在前三,甚至還得過第一,這些也都是千秋的功勞,還請營座深思。”
甯渝輕歎口氣,扶起了地上的甯千秋,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是,若不将你開革出營,如何說服他們?如何說服我自己?”
話說到這個份上,甯千秋的酒意已經徹底醒了。他無力地攤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甯渝也不再多說,隻是揮了揮手,讓身後的護衛将甯千秋和張小五拉了起來,然後對甯四道:“看好這兩個人,送回孝感縣甯家老宅,将此事源源本本跟三叔禀告。”
甯四略微同情的望了一眼癱軟無力的甯千秋,便帶着人将甯千秋與張小五押了下去。
沒了甯千秋的撐腰,其餘人也都沒有什麽魄力繼續反對,而甯渝沒有包庇甯千秋這一點,也讓其他所有學兵都爲之振奮起來。
甯渝見到再也無人表示反對或者不滿,便當即下令,讓常有财帶人将犯錯的學兵們拖下去施行軍令。
所謂的軍棍,實際上就是拇指粗細的棗木棍,打在屁股上并不會真正受很嚴重的傷,隻是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會讓他們記住這一天。
随着棍棒擊打人體的聲音傳來,訓練場上的學兵們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大家都是一個鍋裏勺飯吃的兄弟,如今卻人事皆非。
犯錯的學兵們強忍着劇痛,死死咬着嘴裏的布團,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衆人隻能從他們充血的面龐和露出青筋的脖子上,可以看出他們忍耐的多麽辛苦。
整個訓練場上除了棍棒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的雜音,學兵們望着台上的那道身影,内心裏透着崇敬。
這是他們的天,也是他們未來的唯一依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