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内部審查
杜五一臉悔恨,涕淚橫流,不住的磕頭。而其他跪下的甯家管事們,心裏再也不敢小看甯渝,能夠一口說出杜五賬冊裏的漏洞,想來也是經過了精心準備,絕非尋常可以糊弄。
果不其然,随後甯渝又是一本本的翻賬,沒有問題的會得到獎賞,有問題的也會當場指出來,一直到甯四帶着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将那些犯事的管事拖了下去。
在這一過程當中,甯渝沒有做出任何的處罰措施,而這一切都會由家規決定。甯渝不願意将個人的情感好惡強加在規則之上,無論是輕或重,都是對規則的破壞。
不過針對獎賞這一塊,甯渝卻是可以自行決定的,因爲收納人心,本身也是他這個少族長的份内之責,給人留下刻薄寡恩的形象總歸是不好的。
對于這一番處理,甯忠景也是頗爲認可的,特意找到甯渝,笑道:“這段時間主要在新的湖廣商會和錢莊的事宜上忙碌,族内的事情也就荒疏了。所幸有渝兒查漏補缺,才沒捅出什麽真正的大簍子。”
甯渝對這個三叔一直都是非常有好感的,當即也笑道:“三叔說的哪裏話,沒有三叔在裏外撐着,我甯家也發展不到如今的地步。世人都說我父在陣前搏殺,撐起了偌大的甯家,可是沒有三叔在後方的支持,甯家也是發展不起來的。”這一番話說的甯忠景老懷甚慰。
甯忠景感歎道:“你今天查出的那幾個家夥,其實也都是府裏的老人了,我對他們向來是放心的——可是沒想到就是這些人,黑了心腸,渝兒,這些人叔叔我會處理好的。”
甯渝微微皺眉,又舒展了眉頭,認真道:“三叔,我覺得這件事給我們最大的啓迪,不是如何去做事後的懲處,而是要加強内部審查。”
甯忠景好奇道:“内部審查?渝兒你說的詳細些。”卻是産生了興趣。
這便是甯忠景,他是一個真正爲家族願意奉獻一切的人,自從執掌甯家内務以來,便一直緻力于整頓家族風氣,因此是一個真正能做事的人,而這也是甯渝一向佩服甯忠景的原因。
甯渝堅定道:“叔叔,但凡大族之家,都需要有一對躲在黑夜的眼睛,盯着身後的一舉一動。特别是如今的甯家,内憂外患之下,就更需要有這樣的一雙眼睛。”
“至于怎麽做,侄兒打算秘密挑選人手,組建一隻秘密的密探,将會深入到我甯家的所有産業以及布局當中,這批人會從雛鷹營當中挑選一部分,另一部分會從我甯家子弟中挑選。”
甯家本身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家族,除了嫡系一脈,支系一脈的人口也是非常多的,在這個年代,什麽人最放心?自然是宗族血脈最讓人放心了,因此現在的甯家子弟中,本身就有一大批進入了雛鷹營,以及其他産業中。
甯忠景輕輕點頭,道:“渝兒既然心裏已經有了方略,三叔自然會鼎力支持。這家族内部不用擔心,三叔替你去推開。隻是.”說話間,卻是有些猶豫。
甯渝心中一緊,對于他來說,這一類事情是必須團結家族大部分力量才能做的,否則肯定是無法繼續下去,而甯忠景的支持對于他來說至關重要,便輕聲道:“三叔若是有什麽顧慮,不妨說一說。”
甯忠景此時反而猶豫再三,在甯渝的反複催促下最終長歎一聲,苦笑道:“還能有什麽事情,還是那個孽子的事情!”
甯渝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是去年被踢出雛鷹營的甯千秋,給他這個三叔出難題了。
根據甯渝的了解,自從甯千秋被甯渝趕出了雛鷹營以後,也不說再去雛鷹營的話了,隻是整日裏酒醉不醒,沒有踏出家門一步。
甯千秋雖然隻是甯忠景的庶出子,可是内心對他還是關心的——原本甯忠景去年便想着讓甯千秋去錢莊做事,隻是甯千秋自己不願意,便一直拖了下來。
如今的甯忠景也是無可奈何之下,才想到了甯渝,作爲一個父親,他其實也不太願意讓甯千秋加入雛鷹營,可畢竟是對方把甯千秋從營内趕出去的,恐怕這個難題還得甯渝來解開。
甯渝細細思索了一下,心裏也有了定計,便跟着甯忠景去了孝感縣的一所别院,這處小别院是甯千秋回來後居住的宅子,平日也沒有安排什麽人來伺候,隻有府裏的一個老仆在每日裏照顧他生活,做一些湯水送過去。
甯忠景帶着甯渝走到大門前時止步,深深歎口氣,道:“渝兒,我就不進去了,這商會的事物繁忙,明日裏便要去武昌常駐一段時間,這府裏上下就拜托渝兒了。”說到這裏,甯忠景深深望了一眼别院,”至于這裏,渝兒看着辦吧。”說完便頭也不會的離開了。
甯渝讀懂了甯忠景沒有說出口的話,很簡單,若是甯千秋還有用,便拉他一把,讓他重新振作起來。若是不堪用,便讓他在這别院自生自滅。
他甯忠景不需要這樣的廢物兒子,甯家也不需要這種廢物子孫。
甯渝雖然從後世穿越而來,可他自幼都是孤兒,因此對于這種生存哲學并不陌生,那就是生存從來都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沒有價值隻會被淘汰。
這種殘酷的生存哲學,原本早已經深深烙進了甯渝的骨子裏,在這個時代不斷生根發芽,最終占據了甯渝的整個思想。而在這個時代,絕大部分人也幾乎都抱着這樣的生存邏輯。
不努力,是真的會餓死的。
甯渝走上前去扣了扣大門,裏面卻是一片安靜,過了好一會,一個老仆才從裏面把門打開,見到是甯渝,便恭敬道:“少爺過來了,千秋少爺在裏面。”
甯渝點點頭,便大跨步走進去,這别院并不大,跨過小别院就是正廳了,因此甯渝三步并作兩步就來帶了正廳,此時甯千秋依然在飲酒。
甯千秋抱着酒壇子正在酣睡,鼾聲震天,酒液将胸前的衣服全部都打濕了,整個屋子仿佛一間大大的酒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