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武昌!武昌!
鹹甯縣,清軍大營。
傅爾丹騎在馬上,看着遠方已經化成一片火海的村落,臉上浮現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一大群清軍成群結隊從廢墟裏跑了出來,他們人人身上挂滿了劫來的财物,甚至還有一些女人穿的衣物,上面沾滿了斑斑血迹。根本不用問, 就知道這一群人剛剛到底幹了什麽,可是對于這一切,傅爾丹都絲毫不在乎。
傅爾丹從來都不是那種愛民如子的将領,可以說爲了勝利,他願意去使用一切手段,哪怕是遭到萬人唾罵也在所不惜,正如同傅爾丹當年攔下康熙的驚馬時的情景, 爲了能夠實現自己的理想, 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傅将軍,這裏離武昌隻有二百裏路,以傅将軍當下的行軍速度,恐怕需要五天左右才能抵達城下。”
黃如松臉上帶着笑容,他眼看着傅爾丹旗下的清兵殺掠自己的同鄉,卻沒有絲毫的愧疚之心,甚至臉上還時時挂着笑意,以迎合傅爾丹這些大人物的歡心。
“嗯,你放心,等我打下了武昌,一定會爲你向聖上請功!到時候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傅爾丹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隻是意興闌珊望着遠方的廢墟,低低歎了口氣。
傅爾丹不是在爲這些受難的百姓而歎氣, 僅僅隻是因爲那個人不在,他最不服氣的那個對手, 那個被世人吹捧爲将星下凡的年輕人。隻有擊敗他,徹底殺死他,才能向世人證明,誰才是天下第一的大将軍。
不知何時,從黃如松身邊出現了一個年輕人,他跪在了地上,将額頭死死貼住地面,聲音有些顫抖。
“啓禀大将軍,小人願以身價性命求得大将軍一件事。”
“何事?”
“小人願親自手刃甯忠源及父子二人,以報家父之仇!”
說道最後,那年輕人擡起頭來,正是當年的撫标參将陳禮之子陳世恩,他臉色微微漲紅,咬牙切齒道:“若不是當年我父早已知曉甯賊有不軌之心,又豈會遭人暗害?”
“這二賊暗害我父,又想迫害于我,所幸我舅公早年間名聲不顯,與我家少有來往,後來便小人接了去,這才保住了小的一條性命,苟活于今日。可是小人不敢忘記此仇,還請大将軍成全!”
傅爾丹笑了笑,這種小人物的報仇故事,對于他而言實在是見得太多了,他可沒啥興趣去聽。至于将甯家父子交給他來手刃,那更是不可能的,除了當今皇上,誰還敢在此事上多一句嘴?
“此等國事豈是你等粗鄙之輩能妄言?來人,掌嘴!”
随即便有一名侍衛,手裏拿着一個竹闆,将陳世恩按在地上,噼裏啪啦抽了十下,這下卻是将陳世恩的牙齒都打了個幹淨,一張嘴全是血。
黃如松被吓得連忙跪在了傅爾丹的馬前,一邊搧着自己的嘴巴,一邊讨好道:“大将軍,我這外甥孫實在是不懂事,倒惹怒了大将軍,是小人的過錯,小人願意捐獻白銀千兩,米谷三百石,還請大将軍大人大量,寬恕一二。”
“哼。”傅爾丹隻是輕輕哼了一聲,便驅馬離開了此地,這就表示同意了,黃如松也算是個機靈人,便立刻将陳世恩給帶了回去,延請醫師醫治,當然這一面的米谷銀兩也不敢怠慢,連忙安排人送到了軍中,隻是這麽一來,卻是心裏後悔莫及,早知道如此,這陳世恩不救也罷,心裏便對這個外甥孫更是厭惡了幾分。
傅爾丹在鹹甯待了三日,進行了簡單的修整,便一路向武昌進發,經過了多日的大戰,此時的傅爾丹兵力也不過隻有五千五百人,若是尋常想要拿下武昌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可根絕他得到的消息,此時的武昌城内空虛,所有的守軍都被甯忠源給帶了出來,在前幾天的大戰中損失慘重,此時的武昌空有堅城之名,卻無實際的防守兵力。
因此現如今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若是能夠把握住,恐怕能夠一舉拿下武昌,沒有了武昌的複漢軍,不管先前怎麽蹦跶,可最終都是一條被抽走了骨頭的蛇,再也做不出什麽威脅了。
傅爾丹想到這裏,心情亦是振奮無比,便抓緊催促軍需官,速速将這段日子的糧草征集補充完畢,便又抓了數千名壯丁,押着物資一路北上武昌。
武昌城,先下是人心一片混亂,盡管複漢軍将消息已經是封鎖得死死的,可還是有人将楚王負傷的消息傳了出來,還有人說什麽楚王已經死了,現如今秘不發喪,是等着世子回來繼位呢。
這些傳言都傳得似是而非,卻也能攪動人心,不少人都屬于那種牆頭草的,見得複漢軍勢大便想着蹭些油水,現如今看到複漢軍又是種種不妙,心裏便又想着劃出界限來,人世間所謂的人心冷暖,倒是展現的淋漓盡緻。
楚王府裏的氣氛是一片冷肅,下人們都不敢大聲說話,盡管一些人偶有猜測,卻也不敢表現在面子上,端茶遞水時的表現與往常一般無二,這也是因爲現如今的楚王府,也不一樣了。
在目前的楚王府裏,有兩個主子可是惹不得,一個是老太太,那是久經風雨,不說話都能給人壓迫感。另一個是指的剛入門沒多久的世子妃崔姒,而不是真正的楚王後。
畢竟楚王後的性子軟綿,不太愛管事,平時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大家夥也都是敬着她,心裏卻沒有多少畏懼。
可是世子妃崔姒卻不一樣,她原本就家學出衆,後來還曾幫着甯渝一起處理過軍内的文書,作風幹練硬朗,尋常的問題可是難不倒她的,而且楚王後對她也是頗爲看重和信任,便将府内的大大小小雜事,均交給了世子妃崔姒,樣樣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因此在府裏的威望日隆。
“早先跟你們幾個說過,這給楚王爺的湯藥,要先經過三道複檢,今日卻隻有兩道,缺的那道自己去府裏領罰去。”
“是。”
“過會我親自侍奉老太君的晚膳,你們備些清淡好入口的,記住了?”
“是,奴婢們記住了。”
崔姒穿着一身素淡的寬花邊的小襖,外面系着一件五彩夾金線的鬥篷,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極爲高雅,隻是做起事來卻依然保持着雷厲風行的模樣。
自從嫁給甯渝之後,崔姒便一直在向着一個賢妻良母的方向去努力,隻是相較其他人,她時常對自家丈夫在外打仗也頗感興趣,常常會寫信給甯渝詢問一番,若是戰事順利,則心裏也會高興三分,戰事不順,則還會在信裏寬慰甯渝一二。
隻是少女新婚燕爾,就面臨着長期的分别,倒讓心裏多少有了幾分委屈。
“這個冤家,也不知到打到哪裏了,這些日子竟然連個信件都沒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