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要打就打山海關
在傳統儒家文化當中,陳世绾作爲山東士紳的代表,驅逐李衛出山東,選擇歸附甯楚,本身并沒有太多的可指責地方,因爲他這是照顧鄉梓保全百姓不受戰亂影響的表現,屬于大義之舉, 并不需要顧全小節,在士林中也不會受到指責。
可以說,除了清廷本身以外,其他的人根本不會認爲陳世绾有問題。可問題是,陳世绾本人内心卻會很自責,在他看來,這同樣是一種不忠于臣節的行爲。
因此,陳世绾對這件事情, 還有另外一種解決的途徑。
“啓禀陛下,罪臣世绾原本不識天威,沒有早早選擇棄暗投明,直到陛下親率大軍至魯,原本就是一項罪過,自然也毫無功勞可言,世绾願卸官回鄉侍養雙親,以全其罪。隻是山東士紳無罪,還望陛下能夠多施雨露。”
陳世绾臉色一片淡然,在說出這番話之後更是放松了許多,可見關于這件事他已經想了很久,這是他覺得唯一能夠成全自己臣節之道。
我願意投降,那是因爲我作爲山東父母官,我需要對自己的百姓負責,可是我選擇辭官, 那是因爲我對不起自己的臣節,也無顔繼續爲官。
可以說,陳世绾目前的所作所爲,表面看上去自相矛盾,可實際上并沒有背離他的做人原則,也是儒家士大夫在做出利益抉擇時的經典體現。
當下場上氣氛頓時變得一陣緊張,其他的山東官員深深伏着身子跪在地上,他們并不了解甯渝,生怕因爲這件事觸怒了皇帝,隻得一邊跪着一邊拉着陳世绾的袖子,希望他不要再觸怒皇帝。
至于一旁的甯楚官員們,自然是大大的不滿,隻是皇帝當面,他們也不敢去表達什麽,隻能用眼神惡狠狠盯着地上的陳世绾,隻待皇帝下令,便對其碎屍萬段。
甯渝臉色微冷,他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來陳世倌的做法,可是這對于他這個皇帝來說,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了,你要投降就投降,你要辭官就辭官,你把我這個皇帝置于何地?
“陳卿此舉倒是出乎了朕的意料,卿雖于山東百姓雖有功,可是并不夠,如何能現在一走了之?若是如此,陳卿如何面對山東父老?”
聽到甯渝的回答,陳世绾有些傻眼了,他原本還以爲甯渝會選擇以高官厚祿利誘,或者會選擇嚴厲威逼,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甯渝卻反過頭來問了他一句,你對山東百姓做的夠了嗎?
不得不說,這一句确确實實激起了陳世绾内心的傲氣,他雖然覺得自己在投降甯楚一事上,有失爲臣的禮節,可是在對于山東百姓上,他自認爲從來半點虧心,隻是向甯渝表功不符合他的本性,當即沉默不言。
甯渝見陳世绾沉默不語,便索性将他心裏所想說了出來,“朕知道,你陳世绾是個好官,雖然僅僅在山東待了一年,可是做下了許多實事,去年山東蝗災,本來是要餓死千人萬人的大難,可是在你的努力下,終究平穩度過。可是,正因爲如此,你更不應該離去。”
“難得陛下還知道罪臣的些許所爲,隻是罪臣以爲,将來山東自然有其他的好官.”陳世绾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感動,無論怎麽樣,他做出來的這一切,都被世人看在了眼裏。
甯渝微微歎息,這人确實不錯,但是沾染了不少儒家士子的壞毛病,常常把自己打扮成道德上的完人,一旦覺得自己不完美了,要麽選擇徹底自暴自棄,成爲貪官壞官,要麽就想着歸隐田園,從此告别真正做實事的途徑。
正所謂不做事就不會錯,想要保持自身形象的完美,那就隻能整天在岸上站着,去挑那些還願意站在水裏做事的人的毛病了。
“陳世绾,你在想什麽,朕心裏明白,将來會給你揚名的機會”
甯渝語氣微微低沉下去,“但是,現在山東全境雖然光複,可是畢竟經曆了戰亂,許多地方的百姓生活都已經完全被打亂,甚至還有很多百姓流離失所,你作爲山東布政使,更應該在這個時候挑起擔子來,如何能一走了之?”
說到這裏,陳世绾也有些猶豫了,他長長歎息一聲,終于低聲道:“陛下所言,是臣愚鈍了。”
甯渝哈哈大笑,随即上前攙扶起陳世绾,拉着他的臂膀朝着曆城内走去,這番表現自然是讓陳世绾大爲激動,而其他的山東諸司官員也是大大舒了一口氣,原本還有些憂懼的心情卻是徹底安定了下來。
跟在身後的次輔崔萬采瞧見了這一幕,當下不由得微微一笑,皇帝如今拉攏人心的本領卻是越來越高深了,甚至頗有些春風化雨般的感覺,讓人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刻意,而經過了這麽一番,山東的局面應該會很快穩定下來。
至于陳世绾這個人,其實别的并不重要,讓他繼續擔任山東布政使,也是需要繼續穩定山東士紳的民心,以此使得山東士紳能夠有效配合實施新政。
等到衆人一同駕臨山東巡撫衙門之後,甯渝作爲皇帝自然是高居首位,而其他大臣則按照位次進行排序,隻是山東諸司的主官們作爲這一次的特殊人物,也都占據了一席之位,開始進行了飲宴。
在華夏文化圈子裏,飲宴永遠都是交流感情的重要方式,不一會甯楚的官員們便同山東諸司的官員們進行了交流,在雙方都有意存在的拉攏心思下,氣氛自然顯得莊重而不失熱烈,且透着幾分融洽。
甯渝自然拉上了這一次的主角陳世绾,一直在交流山東的民政問題,不過在溝通了一會之後,卻又想起了一個極爲有趣的問題,當下便問道:“陳卿之子,叫什麽名字?”
陳世绾心裏有些奇怪,不明白皇帝爲什麽問這個,不過他的确有兒子,便老老實實回答道:“回禀陛下,臣有二子,其一名其允,另一人名其禮。”
甯渝聽到了這裏,當下才意識到,自己前世看到的‘陳家洛’無非就是小說杜撰罷了,僅僅隻是假托海甯陳家之名,并無其人,當下卻是啞然而笑,搖搖頭道:“既然如此,那朕也就放心了。”
陳世绾沒聽懂甯渝的意思,當下也不敢多問,隻得沉默不言。
三天後,甯渝召集了樞密院乃至于第一集團軍、第二集團軍以及中央集團軍的要員,展開了新的作戰會議,目的便是完成對直隸的總攻。
在這一次會議之前,甯渝心裏其實是非常納悶的,清軍一直待在直隸遲遲不動,坐視山東、河南丢失,這本身就有些不太正常,畢竟任何人都知道,當山東和河南徹底被攻下之後,直隸基本上處于無險可守的狀态。
當然,雖然甯渝不明白清廷或者說雍正具體是什麽打算,可是這并不影響目前複漢軍的進度,因此針對下一階段的作戰計劃,自然就顯得非常重要。
“啓禀陛下,由于目前我軍第一集團軍已經成功拿下山東,目前正處于臨清、故城、吳橋、慶雲一帶,等第二集團軍運動至冀州、邢台時,便可發動最終的作戰計劃,從外圍直接攻入到直隸,從而吸引清軍主力出來進行決戰。”
樞密院總參謀部副部長宇治景神情莊重,他站在大大的輿圖面前,用手中的指揮棒點在各個要地上,一一闡述着目前的戰役規劃。
“爲了更好的達成戰役目的,中央集團軍将會從上海裝船,直接發起對天津之戰,無論清軍圍攻天津我方中央集團軍,還是在直隸外圍與我第一第二集團軍進行決戰,都會形成以一擊二甚至是擊三的局面。”
甯渝微微點頭,實際上這一套作爲當初戰役計劃的延續,因此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不會有任何的問題,隻是真正讓他感覺到疑惑的是,以目前的這個方案,就怕清軍提前察覺到,直接出關可就有點麻煩了。
如果沒能将清軍目前的主力徹底殲滅在關内,将來到了關外将會變得非常麻煩,畢竟以目前甯楚後勤能力,想要在關外維持大量的軍隊,本身存在很大的問題,也就意味着甯楚與清廷之間存在着極爲長期的戰役相持。
除非等到甯楚再來一次五征蒙古一般的戰役,否則大清将有可能變成北元一般的存在,它雖然不能真正威脅到你,但是會天天惡心你。
想到了這裏,甯渝的神情微微一變,“這一戰一定要打得足夠幹淨利落,爲了維持對清廷的絕對優勢,這十五萬人必須要一個不留地,消滅在關内才行,樞密院是否考慮到這一點?”
聽到甯渝這一番問話,衆人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亮,特别是作爲樞密使的甯忠義,他對于這一戰原本就存在着更大的想法,那就是徹底消滅清軍,從而打通進攻滿洲的道路,因此他也存在很多的設想。
“回禀陛下,中央集團軍可分兵登陸錦州,直指山海關!”
因爲這兩天有緊急事情需要處理,因此每天隻有一更,從8月2日開始恢複正常每天兩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