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離開?”方謄問。
沈雲笑道:“言之所以爲言者,信也。言而無信,何以爲言?既然答應了屠大人,自然要做到。咱們離開一段時間未必不是件好事!”
窗外,那座搭建的非常豪華,周圍的水榭中還點着許願燈的閣台上,身着透明薄紗的豔女已經在樂隊的伴奏下開始袅袅起舞。
舞姿曼妙,輕靈而又剔透。與現代看的豔舞不同,這裏的優伶可不會抱着一根鋼管發騷,她們的舞姿讓人看着有性的沖動,但是又會有美的感受。要沈雲說來,是介乎于藝術和色/情之間的的存在。
閣台周圍的回廊上,站滿了資格和實力不夠進入包間的客人,他們紛紛對着閣台上曼妙起舞的豔女指指點點,臉上帶着各種各樣的微笑。
沈雲的臉上雖然也是笑容,可與下面那些明顯有些淫蕩含義在内的不同。方謄則是心事重重地望着樓下,但有心人都能發現,他的關注點根本不在閣台上。
就在這時,閣台周圍的回廊上,一個身影引起了沈雲的注意。
“是他?他怎麽在這兒?”沈雲心裏一沉,正要再看仔細些時,卻見那身影一閃消失在了人群裏。
沈雲正要轉身離開雨花閣,準備下去把那人找出來,剛到門口,房門卻自己打開了,風韻猶存的羅娘正站在門口,訝然地對沈雲道:“呀,沈公子怎知奴家要來?特地來給奴家開門的麽?咯咯,奴家可不敢當啊!”
羅娘的婢女荷香托着精緻的托盤款款地跟在後面,怯怯地望了沈雲一眼,又趕緊低下頭來,露出頸後的一抹膩白。
“沈公子、方公子,這是十秀寓最富盛名的觀蜂簇,兩位公子品嘗下看是否合口味。”在屋中的楠木圓桌前,羅娘極具誘惑力地端過荷香托盤上的茶杯,放在沈雲和方謄面前。同時推過來的,還有一本裝幀的極其優美,用硬紙和鑲邊綢帶包裹的“點芳譜”。
沈雲訝然地一拍腦袋。媽的,自己來飄渺居的身份可是嫖客啊。哦,不對,是風流公子,怎麽能不點“花”呢?
方謄卻沒有什麽興緻地朝沈雲看了看,然後端起茶杯。慢慢品茗起來。
沈雲拿過還帶着脂粉香味的“點芳譜”。
這“點芳譜”裏分爲清伶譜、花伶譜、堂伶譜。薄葉上還有每個姑娘的姓名、籍貫、才藝、纏頭資等等,還配有一張張彩色的畫像,簡直像是現代的雜志。
在扉頁上還有一份“芳華譜”,主要是介紹剛進入“點花譜”的新人。在新人姓名的後面還有新人的負責人,在這裏稱爲領花。
同時登錄新人和領花的名字,并且放在首頁,這是飄渺居對這些新人的支持,很公平。這也是飄渺居“點花譜”出名的原因。當然,新人的纏頭資比那些老人是要便宜很多的。但也至少是十個銀币起價。
據說這一套也是佑憂寓的佑憂姑娘發明的,一經發明出來。瞬間走紅整個娛樂……呃,不是,是青樓界。
當然,羅娘給出的“點芳譜”前十名自然就是十秀寓的頭牌姑娘們。雖然飄渺居有給後起新人進入“點芳譜”的機會,不過每個寓娘還所主還是有相當大的自由可以臨時增添和删改上面的名單。
至于這裏面有沒有什麽黑幕或者潛規則,那就不是沈雲所會關心的了。
沈雲心裏記挂着剛才看見的那個身影,所以對“點芳譜”也是本着一種瞧新鮮的心态一掃而過,但在翻過第二頁時,卻忽然在一個名字上停留了下來。
羅娘心思何等細密,立即發現了沈雲的停頓。稍稍欠身瞄了一眼便笑道:“沈公子眼光果然一流,師師可是我們十秀寓最秀的!不過,師師今夜要陪聍琴閣的羅馬公子,怕是無福消受公子的垂青啦!”
沈雲之所以停頓。當然是因爲看見了一個在後世非常著名的名字---李師師!不過他如今更加奇怪的卻是羅娘剛才的話,便問:“聍琴閣的羅馬公子?何人?”
羅娘一怔,作爲寓娘,她本能地感覺到有些不妥。這個沈雲是什麽人,她可是再了解不過。一年前這個沈雲還是個纨绔世子,在飄渺居與人搶女人而大打出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雖說他現在繼承了爵位。好像也收斂懂禮了許多,但誰知道他會不會“舊病複發”?
想到這裏,羅娘的話便有些遲疑。
這時,荷香款款退到門口,準備出去,門扉打開,一個讓沈雲熟悉至極的身影正好在斜對面的房間裏一閃而入。對面那間房間上赫然寫着“聍琴閣”三個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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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公子,公子,沈公子!”羅娘緊緊擋在沈雲身前,凹凸有緻的身材,悠然轉身時纖腰盈盈軟軟,風擺柳枝一般,臉上卻是驚恐萬分,嘴裏叫道:“公子若是獨獨垂青師師,奴家,奴家便幫公子去喚來可好?求公子千萬别去聍琴閣要人,奴家這便去……”
沈雲嘴角帶着一抹邪惡的微笑:“嘿嘿,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等羅娘的佳音了!今晚這師師姑娘,本公子還包定了!”
一看見他那邪惡的微笑,羅娘趕緊陪着笑,利落地一轉身,蹿出房門,然後生怕沈雲反悔追出來一般,緊緊關上了門。
方謄看見沈雲面帶邪笑又重新坐了下來,不由拉下臉問道:“淵讓,你這是做什麽?難道又想詹姆斯的事重演嗎?”
方謄所說的是指沈雲之前在飄渺居跟詹姆斯大打出手的事。沈雲見羅娘緊緊關上房門,立即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道:“滕宇兄,我發現兩個可疑之人。”
“什麽可疑之人?”方謄見沈雲的臉色不似作僞,不由問道。
沈雲眉頭緊鎖:“這倆人,其中一個是漢奸,叫令狐朋,另一個是個羅馬年輕人,叫馬諾。他們是挑動渤海大亂和倭奴反叛的罪魁禍首。不過當初讓他們從渤海郡跑了,老天有眼,讓我在這裏發現他們……隻是不知道他們這次來渤海郡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企圖,滕宇兄,我想抓住他們,你能否幫我?”
“當然!”方謄神情一肅,“可是,這裏是飄渺居,我們無憑無據,又無官府身份,憑什麽去抓他們?更何況,就靠我們兩個人……他們可會武功?”
沈雲搖頭:“不清楚。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我才需要将那個師師姑娘搶過來,先從她口中探聽些虛實才對……這樣,滕宇兄,你先去叫人,我在這裏守着他們!”
“叫人?我叫誰去啊?”方謄有些發懵。
“當然是巡城司啦,你不是認識唐巡檢麽?去找他!就跟他說這裏有兩個羅馬間諜,他總不能不管吧?實在不行,你把武叔和湛叔找來,無論如何先将他們拿下再說!”沈雲急急道。
見事情緊急,方謄也不再多說,一點頭道:“好吧,事不宜遲,我立即去辦!你也别逞能,等我們到了再行動!”
“知道啦,快去吧!”沈雲打開房門,見外面沒人,趕緊将方謄推出去,然後關上門,又做風流狀坐在椅子上。
過了大概一刻鍾,沈雲不時将頭貼在門口偷聽斜對面聍琴閣的動靜,除了樂器聲和若有若無的争執聲外再沒有别的。直到一個清越袅袅的女音在門口響起,沈雲才趕緊坐到在圓桌前,清嗓朗聲道:“進來!”
房門推開,便是一陣香風撲鼻。人未至,聲先道。竟是無比動聽。
“師師見過沈公子!”
沈雲裝作毫不在意地掃了一眼這個朝他裣衽行禮的女子,心裏卻是一跳。
好個妙齡少女,明眸皓齒,珠钗宜人,行禮時眼神還望着沈雲,那眼神,閃爍如崖下電,過晃如雲裏風,端是撩人無比。一襲月白色對襟繡花裙衣,那清明如水的雙眸中,蕩漾着的流波,時而清純雅麗,時而又妩媚風流,那種似成熟又似稚嫩的面孔上,蒙着讓男人癫狂的誘惑力。
沈雲眼光差點發直,半晌才在羅娘輕咳聲中醒轉過來,忙道:“哦,請,請坐!”
如果讓沈雲做個“點芳譜”,将他所見過的女人悉數做個排名的話,這李師師必定能名列前三甲,與鄢如月和周惠并列!
羅娘似乎非常滿意沈雲剛才的表現,含笑對沈雲道:“沈公子,師師奴家給你帶來了,不過師師是清伶……”
“我理會的,羅娘去幫我點幾個小菜來吧!”沈雲從袖子裏捏出兩個金币遞了過去,羅娘立即笑着接過,也不再打擾他們,蹑手蹑腳地退了出去。
房中隻剩沈雲和眼眸閃爍的李師師,這下反而讓沈雲有些束手束腳的感覺,半晌才道:“師師姑娘,芳辰幾許啊?”
說完,沈雲就後悔了。媽的,“點芳譜”上不是都寫清楚了嗎?怎麽自己明知故問?
李師師忽然“吃”地一聲笑,美人一笑,百合花開。
“淵讓這是怎麽了?怎地跟奴家見外起來?莫不是這許久未見,便生分了不成?”
乖乖,難道自己之前還跟這個美女有過什麽超友誼關系!?實在太美好了!
沈雲愕然想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