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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的逍遙日子并沒有過太久,不過短短一刻鍾後,月氏騎兵方陣裏就分出了四股人馬向他們包了過來。
過了緩坡,月氏騎兵的陣型不再順着緩坡一側排列,而是鋪陳開來,呈葫蘆狀,随時準備由緩坡處進入主戰場。這樣一來,沈雲等人在水窪處的轉向并沒有偏離月氏大軍,反而向着已經排好陣列的月氏騎兵沖了上去。
漢軍的馬匹從申時初刻出發到現在,高速奔跑了至少半個時辰,馬力已經有些衰竭,而月氏騎兵們雖然沒有如平時行軍那般帶着兩騎或者三騎,但貴在馬力都未曾消耗,馬力十足,隻不過幾個起落間,便追上了漢軍。
一時間,漢軍騎兵與月氏騎兵的第一波騎戰交鋒居然在月氏陣型中展開。
漢軍騎兵們已經沒有選擇,這次不用張末或者沈雲下令,他們也知道該怎麽做。
“索敵!”各個伍長高聲大喊,四石力弓張開,一枚枚箭矢帶着破空聲射向敵人。
月氏騎兵也不示弱,在發現闖入這裏的漢軍隻有兩百多人後,他們的膽子顯然壯了不少,抽箭放射也不遜色漢軍騎。甚至那些沒有被命令出擊,還在列陣的月氏騎兵們都敢拉開架勢,抽準漢軍的身影放上一兩箭。在這麽下去,沈雲他們就非被消耗在這裏不可。隻不過兩三輪騎射,沈雲就聽見了不下十聲慘叫,扭頭望去,身後呈密集排列的漢軍騎兵隊伍裏不時有人跌落戰馬,隆隆馬蹄卷動。掉下戰馬的漢軍很快就歸于無聲……
他們此刻是擦着月氏大陣的邊緣劃過,不敢靠近月氏騎兵大陣的射程,而月氏騎兵也不敢妄動,以免破壞陣型。耽誤即将開始的前方大戰,隻能派出遊騎隊伍追擊。而在之前一直追着他們的兩千月氏騎兵卻因爲一直是單馬追擊,所以馬力消耗巨大,此刻遠遠跟在後面,倒是暫時沒有造成威脅。
“沈雲。快想辦法啊!等他們的騎兵大陣動起來,我們就真要毫無意義的死在這裏了!”張末急得紅眼,朝沈雲大叫。此刻他也不責怪沈雲剛才越俎代庖了---如此綿長的騎兵大陣,在緩坡那裏就沖出去,還真是找死。而現在,不但射殺了敵人,還能繼續活蹦亂跳地在敵人陣中亂跑,若是沈雲真能帶他們沖出去,這段經曆足以讓張末吹噓一輩子了!
沈雲哪有辦法啊。事實上,沈雲心裏也在罵娘呢!不過他罵得不是月氏人。而是現代影視作品的導演---媽的,對方主帥的大纛呢?以前電視電影裏,那些主帥的大纛不都是高聳在陣列後面或者是中間的嗎?
是的,在剛才溪流邊最緊張的時刻,沈雲就是想到了這點,抱着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的念頭就帶人往月氏大陣後面沖了。當然,當時想得更多的是,既然要無謂地沖擊月氏前排小兵陣列,還不如直接去沖擊敵軍主帥大纛。即使死了也能攪亂敵人的陣型吧?
可沈雲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萬人的騎兵大隊居然如此廣袤,簡直像是無邊無涯的騎兵之海,另外還有。騎兵作戰時的主帥大纛他娘的居然并不是顯眼地擺在後陣或者中間---事實上,就算大纛真的擺在那裏,沈雲也是看不見的。至于原因嘛,還是那句話,萬人組成的隊伍絕對不像電視電影中那般小巧玲珑,其規模宏大到讓人不敢想象!
意識到自己再次被現代粗制濫造的影視作品陷害的沈雲。此刻也急得舌尖冒火,頭上虛汗密布:找不到月氏主帥的大纛,往哪沖才能吸引月氏人的注意?難道我第一次上戰場就要死在這裏?不行,我不能死,我是主角啊!
如果此刻沈雲能夠像現代導演那樣,用俯視的角度去看整個戰場,可以發現他們這一列漢軍正沿着呈葫蘆形的月氏騎兵陣列,不知不覺地快速向東南方向移動。而就在他們正前方隔着兩百步的騎兵陣列後,一面繡着金線,以皎月浮海圖形爲主體的大纛正昂然地矗立着……
這真是一個黑色幽默。近在咫尺,卻如遠隔天涯。沈雲的目光逡巡地在敵人陣列裏掃了一遍又一遍,卻遲遲找不到大纛。而沒想到大纛就在離他們不足兩百步。
就在這時,陣陣号角的轟鳴在整個月氏大陣中回蕩開來。
“嗚……嗚……嗚……”
動了,月氏大陣動了。
沈雲擡頭望向天空,夕陽降到了最西邊,酉時到了。
“該死,月氏叛匪選的也是酉時出擊!”張末此刻隻能奮力射出一箭,然後眼睜睜地看着整個月氏騎兵大陣開始緩緩前進,然後慢慢提速,漸漸地,隆隆馬蹄聲開始席卷整個大地……沈雲無奈地望着像一波海嘯般朝自己碾壓過來的月氏騎兵,仰天長歎:“影視作品害死人啊!他娘的月氏大纛究竟在哪兒啊?”
就在這時,龐通突然揮舞着大旗,指着前方大叫:“大纛,月氏大纛!在那裏!”由于過于激動,龐通這個死胖子的聲音都變得異常尖銳,跟太監似的,仿佛能夠穿透整個戰場。
沈雲一震,凝目望去,果然,随着月氏騎兵開始行動,那面異常威風的月氏大纛很清晰的出現在他眼前!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兄弟們,鋒矢陣,鑿穿他們!”沈雲興奮大叫,不過他的喊聲很快淹沒在隆隆的馬蹄聲中,隻能依靠龐通快速揮舞軍旗來示意集結沖鋒---此時才是真正的沖鋒時刻!尾随在漢軍身後的月氏遊騎在大陣發動之後便快速散開,沒入各支陣列中,畢竟在戰馬奔騰的時刻擋在它們面前是極其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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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聖祖平遼戰争時(沈雲和方謄的祖先就是在這一戰中因救駕有功而崛起的)差點被袁紹麾下的顔良文醜“斬首”成功後,騎兵作戰時就很少有主帥會将大纛醒目地樹在陣列當中。
騎兵本就是一個以速度和強力突破見長的兵種。在騎兵對決的戰場将大纛樹的那麽醒目,無疑是在邀請對方來“百萬軍中取上将首級”!而在聖祖時期,這種絕世猛将是一抓一大把,幾乎每個獨當一面的将領都有這種本領和嗜好……以至于後來羅馬人都吸取了這種教訓。再也不敢在騎兵對決時将主帥大纛樹的太過醒目!
當然,在有步兵護衛的情況下,大纛還是要樹的越醒目越好的,畢竟在冷兵器時代,大纛的指揮作用無可取代。
北疆方面軍第三軍團是純騎兵軍團。雖然因爲押送辎重糧草,所以步兵也有不少,但主要作戰還是依靠騎兵來完成的,所以月氏第六軍團在決定酉時發動攻勢時就将大纛藏在騎兵大陣的右翼,直到攻勢開始才高舉起來,指揮全軍前進。
沈雲這支漢軍的突然闖入顯然出乎了月氏主帥的意料,而他們的決死沖鋒,更讓月氏第六軍團的軍團長斯裏文森意外!
是的,月氏第六軍團的軍團長叫斯裏文森,一個典型的西方人名字。而他事實上也是一個西方人。斯裏文森。羅馬帝國高盧行省的一個新興貴族,今年三十四歲,受雇于亞細亞行省的泰坦休斯克馬諾總督,來到月氏指導月氏人的“造反”事業。這次包圍第三軍團以及酉時出擊的行動計劃都出自于斯裏文森之手。
這個斯裏文森家裏是靠經商起家的新興貴族,對商業利益的訴求很大,這也是他爲何想着幫馬諾在大漢掀起風雨的原因。斯裏文森讀過幾年羅馬的軍校,但畢業後并沒有繼續當兵,而是選擇了經商遊曆。這與他家族的培養以及他個人的性格不無關系。在他看來,大漢帝國雄霸東方上千年,壟斷了全球幾乎所有最賺錢的商品。這對于西方商人來說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罪過。至于戰争,自負的斯裏文森認爲戰場不過是另一種模式的商業運作罷了---這種想法其實與現代西方的商業巨鳄們不謀而合---隻要計算好得失,戰争也不過如此。
最起碼在之前的計算中,斯裏文森準确地把握住了戰争的主動權。不論是淩晨偷襲。還是酉時出擊,他都把握住了這場以人命爲資本的“商業運作”核心主動權。對面的漢軍看似很強大,但卻依舊被他這個商人出身的将領壓着打,對此斯裏文森很是驕傲!
但這個驕傲在兩百漢軍突然向他的大纛直沖而來的時刻被砸的粉碎!
“這些漢軍都是瘋子,他們要幹什麽?”斯裏文森驚恐地望着逆向沖鋒,并且如切黃油的利刃一樣切開前面的月氏騎兵。氣勢洶洶地朝他狂奔而來時,斯裏文森已經吓得在馬上坐不住,一個勁地高叫:“攔住他們,攔住這些瘋子!快些,上啊!”
沈雲在決定直沖大纛的那一刻就抱着最後一戰的念頭,他必須以最尖銳的姿态切入月氏騎兵的陣列,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沖上去,砍倒大纛!爲此,他讓趙信和方謄與自己并列充當尖鋒,以決死之态,沖了上來!
戰鬥以前的謀劃非常繁複和雜亂,但到了真正作戰時,一切又變得那麽簡單:手弩、弓箭,最後是騎刀,挺身射箭,伏低沖鋒,借着馬速砍死敢于擋道的一切敵人---就是這麽簡單!
在最初與月氏騎兵接觸的瞬間,沈雲以爲自己要死了,無數支箭矢像雨點般落在身上,大多數都被身上的騎甲擋掉,可仍然有許多箭矢從刁鑽的角度射入身體,沈雲隻覺腰腹和手臂一陣劇痛,但卻咬牙讓自己忽略這些。
他不斷的大口呼吸,壓低身體,将圓盾放在瑞獸脖頸下,爲它擋下緻命箭雨,至于其他地方也就顧不得了。同時右手揮舞騎刀,不斷挽出刀花,逼近敵人後不管對方什麽反應。騎刀瞬間揮出,劈向任何一個可以看見的部位……事實上,沈雲也沒辦法去觀察自己劈砍的位置對不對,他隻知道必須将擋在面前的敵人盡數打落馬……在這一刻。沈雲忽然明白爲什麽很多騎兵喜歡使用狼牙棒之類的重型武器了,因爲在混戰中,騎刀的傷害效果的确不如棍棒來的有效。
慘叫聲不絕于耳,怒噴的鮮血像噴頭上的水,無止盡地灑出來。有人血,也有馬血。受傷的戰馬更加狂暴,橫沖直撞,好幾匹馬甚至撞向沈雲,但在瑞獸的幾聲咆哮和甩踢之後,這些受驚的馬兒都開始往别的方向沖撞--沈雲終于明白它爲何叫瑞獸,在馬群裏,它無論何時都是當之無愧的王者!
“啊!”沈雲用已經鈍了的騎刀将一個騎兵掃落戰馬,卻被從側面伸出的一把騎刀看中後背,雖然有騎甲格擋并未傷到肌肉。但那股巨力還是讓沈雲覺得眼前一黑,仿佛要死去一般。
“沈淵讓,右閃!”一聲爆喝傳到沈雲耳朵裏。是趙信!
沈雲想都沒想,本能地向右一側身,一杆粘帶着無數血液和皮肉的長槍從他右臂下探出,直直刺進方才猛砍沈雲的月氏騎兵脖子裏。“噗”滾燙的血液從對方喉間噴出,直噴的沈雲一頭一臉,對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握刀的手松開,想要捂住正在流血的喉嚨。趙信卻猛地發力,将槍尖抽了出來,對方這人頓時一抖,從馬上滾落……
“沈淵讓。大纛就在前方一百步,殺啊!”趙信手裏握着的長槍高聲大叫。
沈雲本來有些昏厥的感覺被方才那股熱血一噴,瞬間清醒過來。四下一看,右側的趙信發揮到了極緻,一點寒芒先至,随後槍出如龍。左沖右突,槍下無一合之敵,勢不可擋。不過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武器和箭矢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血人和箭靶。可就算如此,他胯下的戰馬依舊沒有失去速度,依舊沖在第一線!而在左側,方謄陷入了苦戰,手裏的騎刀早就廢掉,手裏拿着騎弓不斷抽箭射擊,馬股和他身體的後背已經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騎甲好幾處都深深凹陷下去!唯一慶幸的是,他胯下的戰馬也沒有喪失速度,還在撞開一切阻擋物,拼命向前!
至于身後,沈雲都不敢回頭查看。這是一場決死沖擊,他們三個作爲尖鋒,拼得如此辛苦,按理左右身後都應該有支援,但現在除了他們三個,沈雲根本感覺不到其他袍澤的存在……都死了嗎?就剩我們三個了?
一股莫名的悲憤将沈雲胸口填滿,“啊!!!”沈雲仰天長嘯,他将已經卷刃的騎刀一丢,拿起圓盾當武器,拼命砸開眼前敵人刺來的刀斧,然後雙腿用力一夾,馬刺深深刺進瑞獸的身體,瑞獸吃痛,人立而起,長聲嘶鳴,健碩的後腿猛然發力,居然在一瞬間脫離了趙信和方謄,向前沖出五十步之遠!
沈雲怒目圓睜,将塗滿了鮮血和肉屑,顯得有些滑膩難握的四石力弓平平舉起,拉滿,“嗖”,勢若流星,快如閃電的一箭滿含沈雲此刻的憤怒射向那杆大纛!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足足如大人手臂粗細,需要三個人扶行的大纛旗杆居然應聲而斷!咔嚓的木質斷裂聲仿佛能夠穿透整個戰場!
大纛緩緩倒下,周圍的月氏騎兵同時吸氣,一陣如鲸吞的聲響傳遍整個戰場,下一秒,驚叫聲也如海嘯來潮,橫掃方圓十裏的接觸面。
“大纛倒啦!”
“軍團長!”
“敗了嗎?”
……
各種各樣的聲音彌漫在戰場中間,各式各樣的想法在看不見大纛的士兵心中回蕩。
“該死的,撤!快撤!”斯裏文森突然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然後再也不管其他,拉過馬頭,拍馬飛奔。現在充斥在斯裏文森腦海裏的,隻有沈雲那雙充滿了怒意的眼神。堵滿雙耳的,是沈雲那聲咆哮和大纛折斷時的“咔嚓”聲……
“他們是瘋子,徹底的瘋子!該死的,幸好那箭射的不是我,不是我!”斯裏文森緊緊捂住頭盔,壓低身體附在戰馬上,使勁夾緊馬腹,仍由戰馬沖開自己人的陣列,沒命地朝後跑。
“跑啊!”後陣的月氏騎兵在瞬間發愣之後,也快速跟上了自己軍團長的腳步。整個月氏右翼後陣幾乎全線撤退,隻留下孤零零站在血肉屍山中的寥寥數十騎!
這就赢了?
沈雲望着逃跑的月氏騎兵,不可置信地四下一看。那些方才還英勇無畏地朝他們射箭、挺刺、劈砍的月氏騎兵們此刻都如喪家之犬一樣狂奔而去。
這就是兵敗如山倒?
沈雲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冷兵器戰場連鎖反應的可怕,那些敗逃的月氏人根本沒人敢停留下來,哪怕如今還站着的漢軍士卒已經筋疲力盡,根本無力再戰,他們也沒有停下來放出一箭,砍下一刀的想法……
看着同樣迷茫的其他人,沈雲反而笑了。趙信活着,方謄也活着。一直高舉軍旗,現在跟死狗一樣喘氣的龐通跟在張末身邊,他們倆甚至沒有了馬匹,隻是站在地上,雙手緊握軍旗,迷茫的神情中帶着不可思議。鍾離泗倒是騎着馬,和十幾個騎兵正圍繞着那面軍旗,周圍是數十上百具敵人的屍首和失去主人正在哀鳴的馬匹……
夕陽即将落山,橘紅的夕照灑在這裏,映着那面飽含戰火的蟠龍旗!
包括沈雲在内,此戰特編部第一曲第一營陣亡一百八十人,生還四十五人,其中重傷四十五人,無一輕傷!
可以說,經此一役,他們算是真正畢業了!
不過戰鬥并未結束。
月氏騎兵大陣的右翼是敗退了,但其前軍和左翼其實早已在前方樹林處,與第三軍團前師的第二鎮遭遇,在沈雲沖陣的時候,那裏也爆發了大戰。而且戰況絲毫不遜色這裏,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沈雲一箭射斷了敵軍大纛,逼退了月氏右翼大軍。而在樹林那裏,一隊月氏騎兵也沖進了漢軍陣列,還當場射殺了第三軍團前師第二鎮的鎮帥!鎮帥戰死,第二鎮頓時崩盤!
在月氏右翼如喪家之犬向後狂奔的同時,漢軍也開始潰敗,上萬人厮殺的戰場上,兩軍都在撤退中!這種情景,可謂絕無僅有了!
一鎮統帥居然被人當場射殺,原因是什麽?很簡單,鎮帥沖太前了!與月氏統帥斯裏文森躲在右翼後陣,并且将大纛藏起來不同,第二鎮鎮帥在中路重騎兵突破敵軍之後就帶兵沖了上來,想要一舉向南收複查幹縣,卻在這時發現月氏人已經在前方密密麻麻地鋪陳開隊列,正在發動進攻。這個時候,鎮帥立即下令兩翼出擊的軍隊撤回鎮帥駐地,而他則帶兵迎候已經攻上來月氏騎兵……若論勇氣,斯裏文森坐千裏馬也趕不上漢軍第二鎮的鎮帥。但論戰果……斯裏文森至少還活着,月氏騎兵也隻是崩盤,并未傷到筋骨,而漢軍,卻是連這個小山包都守不住了。
此役,月氏騎兵一股沖垮漢軍第三軍團前師第二鎮防線,直逼近第三軍團軍團大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