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元1003年六月十八日夜。厄特岡漢軍大營。
胡公捏着一份手書,緩緩道:“傳令,明日起大軍發動,第五軍團擊查幹縣,第六軍團擊巴彥格日勒,第三軍團駐守鄂爾渾山谷,元帥行營向南擠壓!”
大帳中還圍在沙盤上讨論戰局的參謀們紛紛扭頭,愕然看着胡公。
胡公手裏的那份手書是方才飛騎衛派人送來的,到底是什麽消息,讓胡公突然下達總攻的命令?
沉默了一陣,典木首先開口道:“元帥,飛騎衛還四散而出,未曾集中,此時發動總攻……”
胡公将手書一放,沉聲道:“本帥自有主張,飛騎衛不用回到厄特岡集結,命其各自爲戰,目标是飛雲堡---告訴李霧,本帥不要聽他說有多少困難,我隻要結果,那就是六月二十日之前,飛騎衛必須抵達飛雲堡外圍!”
典木倏然一驚,道:“元帥,可是飛雲堡快守不住了?”
胡公似乎頗爲疲憊,并沒有解釋,而是拿起放在案上的手書,道:“不必多問,聽令便是!”
“喏。”一衆參謀躬身行禮。胡公自行回到後帳。
胡公一走,典木一系的參謀們紛紛圍了上來,紛紛問:“典校,這月氏大軍的陣線明明已被飛騎衛牽扯的四分五裂,再有數日必将一擊而潰,此時總攻會徒添傷亡啊!”
“是啊典校,昨日元帥不還說要徐徐圖之嗎?”
“典校,此事我們應該勸勸元帥才是。”
……
一直在邊上的諸葛允這次卻出奇的沒有開口。典木見狀便問道:“南山君對此事如何看?”
諸葛允雖與典木不和,但卻不會因私廢公,兩人在參謀部還算公事公辦。不過說來也怪,自從胡公移師厄特岡以來,諸葛允似乎沉默了許多,在元帥大帳中也不再跟典木針鋒相對了。
諸葛允淡淡道:“我等僚屬,聽命就是。諸位,第三軍團的命令。在下去傳遞吧!”說完,徑自向帳中的行軍書吏要了軍令簽章,也不理會一臉愕然的典木,直接告辭離開元帥大帳。
穿出戒備森嚴的元帥大營。諸葛允直直的往元帥行營西南角的第三軍團駐地行去。這幾日以來,諸葛允經常來此與侯鑒飲茶品酒,兩人的關系一望便知,倒也沒有什麽好避嫌的。更何況,諸葛允這次來還是有公務在身的。
一進大帳中。就見徐棟和百裏束正圍在侯鑒身邊,對沙盤上指指點點。
見諸葛允到來,侯鑒很是開心,招手道:“賢侄來的正好,我們正在商量,看看何時進駐鄂爾渾山谷爲好呢!”
旁邊的徐棟和百裏束,也面帶微笑地向諸葛允拱手爲禮。總之,整個大帳裏都洋溢着一種輕松的氛圍。
說起來徐棟與典木是一體,而典木還通過徐棟和百裏束影響着侯鑒,在前些時日給了諸葛允一個打擊。不過這一切說到底隻是思路不一緻罷了。并不是什麽大的罪過。在胡公下達了進軍厄特岡,侯鑒又從中撮合之後,諸葛允也便不跟徐棟和百裏束置氣了。
至于和典木的那點小矛盾,隻要還同在元帥大帳裏任事就不可避免。甚至在侯鑒的點撥下,諸葛允也快速成熟起來---典木與諸葛允互相掣肘,這或許還是胡公樂于見到的呢!禦下之道,概莫如此。
有了這層認知的諸葛允當然不會再跟典木輕易置氣,當然,親如兄弟是不可能的---胡公也不會允許麾下兩大參謀好的跟一個人似的,互相制衡方爲将帥之道。
諸葛允甚至無師自通地想到。當初胡公在出征前将徐棟打發出去,未必沒有這層意思。畢竟那時候徐棟跟典木兩人實在太要好了,平時還沒什麽,但在打仗時。整個參謀部變成一言堂會對戰事産生不利的影響。
當局者迷,徐棟之前還沒想到這層,但在侯鑒和諸葛允有意無意的點撥下,也明白過來。于是徐棟想調回元帥大帳的心思也就淡了。他知道,除非戰事結束,否則元帥是不可能調他回去的。
心無挂礙的徐棟倒也看開了。一門心思撲在第三軍團這裏,在侯鑒這裏,重新發揮着參謀的能力,與百裏束的關系卻是愈發熱絡了。幸好徐棟身上挂着的是特編部部帥的軍職,若他是侯鑒的參謀,說不得,侯鑒也得想法子将他或者百裏束調走一個才行。
說真的,諸葛允對于這種互相制衡的禦下之道有些反感,甚至說是厭惡。這也是他最近很少在元帥大帳中開口的原因。他就不明白,世間爲何有那麽多掣肘?軍中袍澤不是就應該戮力同心,生死與共嗎?他放棄益州的文官職位,跑到軍中來,就是想躲開那些勾心鬥角的紛争,可到了自以爲單純熱血的軍伍之中,卻依然擺脫不了這些。這讓他很是苦惱。
……
“明日就去鄂爾渾山谷?會不會太急了點?”侯鑒拿了軍令,皺眉道。
“是啊,鄂爾渾山谷當初可是匈奴人王庭所在,飛騎衛犁庭掃穴般将月氏人趕出去,但說要徹底掌握還差點,雖說第五軍團已經駐紮在那裏,但明天就開拔,還是有點倉促了吧?”百裏束附和道。
徐棟卻眨了眨眼,問道:“南山君可知元帥爲何突然這麽急促的下令?”
諸葛允搖搖頭:“飛騎衛方才派人送來一份手書,元帥看過之後沉思半晌就下令了。”
侯鑒道:“飛騎衛的手書?是不是說飛騎衛一旅進發飛雲堡的事?”
“這個小侄不知。”諸葛允老實地回答,忽而又奇道:“世叔知道?”
百裏束解釋道:“方才李将軍有讓人拿手令來調備馬,我就随口問了一句。這也不是什麽軍事機密,來人也就告訴我了。”
侯鑒忽然驚道:“莫非飛雲堡失守了?”
這個可能讓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徐棟。他緊張地說:“應該不會吧?第四軍團雖然守了重創,但應該還有上萬人馬呢,守個飛雲堡一兩個月應該不成問題!”
由不得徐棟不緊張。渤海侯沈雲之前可是在他麾下。在之前他壓根就沒想到自己麾下還有這麽個來頭極大的主,仔細想想,胡公能設下這樣一個局,還多虧了他陰差陽錯下沒将特編部全調回元帥大營呢!不過也正因爲這點。若是沈雲這個渤海侯真因此被月氏叛軍斬殺或者擒獲,他這個挂着特編部部帥軍職的少校一個免職待勘是跑不了的,若是嚴重點,殺頭也不稀奇---誰都知道。今上對渤海侯可是很疼愛的……
諸葛允卻搖頭道:“不像是因爲飛雲堡元帥才下令突然發動總攻。”
“那是爲何?”
“不知道。”諸葛允老實地回答,“隻是我的一點感覺。我總覺得不是因爲飛雲堡,畢竟月氏三個軍團都押在西南邊一點沒動,這是毋庸置疑的。若真是飛雲堡告急,元帥更不該快速發動總攻。而是會要收縮防線,穩紮穩打才是。一個侯爵的性命與整個北疆方面軍的勝敗相比,孰輕孰重?”
當然是整個北疆方面軍,這點毋庸置疑。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确是這樣。能在紛雜的戰場中照準厄特岡這個刁鑽的點,從而徹底扭轉整個戰場态勢的胡公元帥,想必也不會爲了區區一個渤海侯而影響到自己的決斷。
那到底是爲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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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放下諸葛允這邊的猜測不提。且說胡公從帳前走到帳後,恨恨地将手裏的手書丢到行軍床上,臉上焦慮與惱恨的神色卻是顯露無遺。
這時,從後帳的帳門外傳來聲音:“元帥。屬下有事求見!”
胡公一怔,立即收拾好心情,恢複往日的威嚴,揚聲道:“進來。”
進來的人穿着軍中制式铠甲,劍章顯示,隻是個少尉。
胡公一見這人,威嚴的神色一松,開口道:“宮四啊,巡營完畢了?”
宮四低頭道:“是,屬下身爲元帥警衛。巡營乃是日常職務嘛!”
“找本帥何事?”胡公随手翻開行軍床前的文冊,随意地道。
宮四道:“呃,還是之前向元帥提過的……”
胡公眉頭不經意地一皺:“你是說百曉生和時遷他們幾個的事?”
“不錯。元帥也知道,自從渤海侯被圍飛雲堡的事傳遍之後。百曉生和時遷他們幾個就極不安分,已經在屬下耳邊說過好幾遍要去救援飛雲堡的事。今日……”宮四猶豫了一下,道,“今日屬下路過他們的營帳,聽的裏面在讨論明日打算私自離營,自己去找渤海侯的議論。故而特地趕來告知元帥一聲。”
聽見有屬下要私自離營,胡公也不生氣,皺着的眉頭舒展開,呵呵一笑道:“這幾個人,進了軍營也不安份。”
宮四見胡公并沒有責怪的意思,便也道:“可不是,之前已經鬧騰過好幾次了。不過他們終究是江湖出身,身上帶着點江湖氣也是正常……元帥您看,要不要打他們幾軍棍,正正軍法?”
胡公擺手,微不可聞地歎了一聲:“不用了。明日我軍就要開拔南下,讓他們跟緊了就是。不過私自離營可是要按照逃兵罪就地陣法的,你看緊些,别出了岔子。”
“喏。”宮四恭謹至極。他也沒問明日爲何要突然開拔南下,這不是他一個警衛頭子該問的問題。頓了頓,宮四忽然又道:“還有一事……”
“何事?”胡公見宮四有點吞吞吐吐的,不禁有些不耐煩道,“宮四,你也跟了老夫不少年了,有什麽話不能直說?何必躲躲藏藏的!”
宮四笑道:“殿下寬宏,不以屬下身份爲杵,反而引爲心腹,屬下唯有以死報之……”
胡公趕緊擺手:“别動不動就死啊死的,你們宮家效忠的隻有大漢皇帝一人,宮家滿門榮寵,曆代家主都執掌羽衛,比起屠嘯天的暗衛還要更得皇家信重,你這番效忠的話,還是留給陛下聽吧。”
宮四嘿嘿一笑,道:“宮家再受皇家恩典,也不如殿下如今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啊。若非如此,宮四也來不到殿下身邊吧?!”
宮四說的倒是實情。
宮家。從聖祖時代開始就是皇家内衛---聖祖取名“羽衛”。這是比羽林暗衛還要神秘的存在。
羽林暗衛終究是國家編制内的衛所,而且兇名赫赫,威名遠播。知道的人也不少,比如羅馬、月氏、匈奴等國就知道羽林暗衛的存在。
而羽衛呢。其實是皇帝的家奴。據說聖祖初創羽衛時曾傳授了一套功法秘籍給宮家,以至于宮家五百年來武術高手輩出。宮家每隔十年會進行一次内部大比武,武功最高者将要被淨身入宮,成爲皇帝的影子!這是對宮家最大的恩寵!
五百年來,宮家不知道爲皇帝抵擋過多少次暗中的行刺。也正是這種不計傷亡和自身傷害的保護行爲,讓宮家始終得到皇家的青睐與信任!
當然,羽衛隻是家奴,是不能幹預任何具體事務的。甚至連身份都要保密,一旦無法隐藏行蹤時,便說是暗衛的人---這點在屠家掌握的羽林暗衛中都是有備案的事,倒也不怕穿幫。
除了保護皇家安全,羽衛還有一個重大的功能,那就是保護皇帝看重的人!比如說現在的胡公和益公,甚至是公甫效!
對于信重的大臣。皇帝會派一個宮家的人到他們身邊作家仆,進行貼身保護---當然,這些人是不需要淨身的---有宮家人做保镖,這等于享受了皇帝才能享受的東西,在封建時代來說,當然是一種了不得的榮寵!
當然,宮家的武林高手也不是量産的,數量可謂稀少,曆代能夠被皇帝派宮家高手保護的人也都是忠心耿耿之士---不忠的都被宮家幹掉了---所以直到現在,羽衛之名還鮮少有人知道。
今上派宮四來胡公身邊當然是保護之意---隐藏在保護之下的監視就不用說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從不點破。反正隻要胡公沒有反意,不管做什麽,宮四都會幫忙的。
……
胡公見宮四還要再客套。直接道:“行啦,不用客套了,還有什麽消息,一并說了就是。”
宮四一頓,立即道:“剛剛接到消息,英公殿下已率領骠騎衛和陷陣衛到了姑衍。明日就能經過狼居胥山。”
胡公一怔,倒也沒懷疑宮四這個消息的真實性,而是問:“英公什麽時候出發的?”
“一個月前!”
“第三軍團查幹被圍之時?”
“是。”
胡公目光灼灼地盯着宮四,忽然道:“是你通知陛下的?”
宮四還是那副低頭順耳的樣子,恭謹地道:“是。這是宮家的傳信秘法,每次傳遞的字數不多,寥寥幾字罷了。”
宮家有能夠千裏傳書的秘法,這點在胡公這個級别早就不是什麽秘聞,胡公倒也不驚奇,隻是問:“你傳了哪幾個字?”
宮四道:“是殿下讓我寄回朝廷的那封奏折,不過屬下給縮短了,隻有寥寥十個字‘大軍被圍,疑羅馬參戰’。”
胡公倒也不生氣,仔細思索一番,點點頭:“嗯,你做的很好。不過,你現在應該再給陛下傳幾個字。”
宮四一愣,現在還有什麽急事要通過宮家秘法千裏傳書?這個秘法在當今之世隻有宮家人和皇帝、胡公、益公、英公、智公等寥寥幾個人才知道,皇帝還特地囑咐過胡公,除非十萬火急,否則絕不輕用的,因爲這很容易讓敵人偵知這個法門,一旦洩露,那麻煩可就大了……
胡公看宮四一副不甘不願的表情,不由一樂,笑道:“怎麽,你認爲老夫是爲難你嗎?”
“屬下不敢。”宮四嘴上說不敢,但臉上的表情卻太敢至極。
胡公也不着惱,笑着在書桌前寫了幾個字,然後丢給宮四道:“就這五個字,你愛傳不傳吧!”
說完,胡公也拂袖走回前帳去了。
宮四拿過字條一看,頓時瞪大雙眼,跟吃了一個吞咽不下的雞蛋似的,然後大叫一聲,急匆匆的從帳門口沖了出去。
胡公聽的身後動靜,嘴角露出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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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帝都,紫禁城。
雖已是夜裏亥時。但紫宸殿中依舊燈火通明。皇帝劉炬依舊伏案疾書,龍岸上的已批閱奏折堆的如小山也似。
“咳咳咳……”皇帝輕咳幾聲,一旁有點昏昏欲睡的近侍太監趕緊打起精神,端過參湯遞給皇帝。輕聲道:“陛下,可要飲用參湯?”
皇帝搖搖頭,放下朱批禦筆,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道:“參湯補氣。可朕此刻就是火氣太旺啊!唉,樞密院那裏可還有軍報奏來?”
太監搖頭道:“還沒有。奴婢已經派了人在樞密院那裏随時候着,一有前方軍報立時送到,絕不會耽誤片刻。”
“嗯。”皇帝面色凝重地點點頭,然後道:“今日内閣當值的是何人?”
自從大軍出發,内閣中就每時每刻有人值守,政務院和檢察院還可以下職,但樞密院卻是三班倒,根本沒有休息的時候。
太監想了想,道:“似乎今日是宇文大人職守琉璃疏閣。”
皇帝想了想。道:“嗯,派人給宇文愛卿送碗參湯過去,每個職守的官員都要送到。”
“喏。陛下仁德!”
太監小小的拍了一下馬屁,就在太監想轉身出去傳旨時,一個詭異黝黑的身影從皇帝禦座後的陰影處露了出來。
這是個修長高大的人,看裝束是個太監,不過太監帽檐壓的極低,看不清面目。此刻紫宸殿是燈火通明,但準備去傳旨的太監卻似乎根本沒看見他---或者是裝作沒看見。傳旨太監見此人出現時還驚了一下,腳步一頓。但旋即就又加快步伐,急匆匆小跑着出了紫宸殿。
皇帝見了此人倒不驚訝,而是微微一笑道:“宮大,今日是你職守?何事?”
名喚宮大的人也不說話。隻是拿出一張紙條,遞給皇帝。
這個宮大就是皇帝劉炬的影子,來自宮家的絕頂高手。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宮二,也負責皇帝的保衛職責。
從十年前皇帝登基開始,宮大和宮二就負責保護。十年來。哪怕皇帝在如廁、沐浴甚至是與妃嫔行周公之禮時,宮氏兄弟也從未離開過皇帝。
不過宮氏兄弟秉承着宮家的祖訓,絕不幹預朝政。所以到後來就算面見皇帝,他們也很少說話,仿佛就真的是不會說話的影子一樣。
面對宮大的沉默,皇帝也不以爲意,不過見到紙條卻有一點變色---每次這張紙條出現,那就代表出了十萬火急的大事。
上次出現的時候,就是胡公那裏出了大事,不過紙條上隻有“大軍被圍,疑羅馬參戰”寥寥十個字,這十個字可讓皇帝着實操勞了好一陣子,特别是那個“疑”字,讓皇帝操碎了心。
而這次呢?又是什麽壞事?
呃,好像羽衛的紙條上似乎就從來沒出現過好事,簡直像是一張張催命符。
不知爲何,皇帝腦海中忽然冒出這麽個不合時宜的想法。轉而,皇帝便搖搖頭,将這些想法念頭統統抛掉,接過紙條一看,紙條上赫然寫着五個字:
“皇子欲陷陣!”
皇帝突然将紙條揉的粉碎,然後重重往天上一丢,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充滿了怒氣,揚聲大喝:“來人,來人!”
殿外伺候的小太監和宮女們本已昏昏欲睡,突然聽見皇帝雷霆般的咆哮,頓時吓了一跳,從殿外連滾帶爬地進來,紛紛跪在皇帝身前,口中連道:“陛下,奴婢在此。”
皇帝盛怒不已,大喝:“傳禮部尚書,不,召鴻胪寺卿立即進宮見朕!”
“啊?現在?”
領頭的小太監吃驚地望着皇帝。他想提醒皇帝現在快子時了,深更半夜的,皇宮都落鎖了,怎麽叫鴻胪寺卿進來?更何況,這大半夜的,叫鴻胪寺卿來幹嘛?
“是,就是現在。”皇帝咆哮不已,嘶聲大喝:“召鴻胪寺卿,立即。朕要宣戰,朕要向羅馬宣戰!!!”
小太監吓壞了,一直在瑟瑟發抖。
今上皇爺登基十年,何曾如此生氣過?這羅馬人是怎麽惹到皇帝了?
看得出來,大漢皇帝這次是真的發怒了!人皆有逆鱗,更何況是富有四海,煌煌大漢的皇帝!他可是天子,是兆億漢人的主人!百姓一怒不過血濺五步,但天子一怒,可是伏屍百萬,流血可漂撸啊!
面對皇帝的雷霆震怒,宮大秉承了宮家一貫的做法,默默站在陰暗角落,看着這個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怒不可遏,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站出來勸說兩句的想法和動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