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在客棧中胡思亂想的時候,三清子、阿基裏特、侯賽因三人在紅狐部十幾人正面牽制的情況下順利切入了匈奴人的百人隊中。
應該說這支匈奴百人隊還算是精銳的,隻是他們之前接到的消息是這裏有江湖人士鬥毆,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将要面對的有可能是訓練有素的漢軍,所以在結陣上前時便吃了個小虧。
王綸不愧是個老兵,騎戰了得,這結陣步戰的本事也不差,十幾個沒有盾牌弓弩,隻有幾把短刃的漢軍在他的組織下,用桌闆爲盾,結成龜甲陣,掩護着三清子三人突進到百人隊身前十步,然後齊齊将桌闆砸向匈奴兵,接着一聲發喊,十幾人如同一人,瞬間發力,頓時将匈奴兵的百人隊給砸開了一個口子,然後沖進去,并向兩邊擴展缺口---這套打法明顯就是騎兵常用的中間突破,兩翼擴散的打法。
匈奴兵之前以爲大不了就是幾個江湖人士,連遠程武器也沒帶,隻想着軍陣一結,往前一包也就解決了。可萬萬沒想到沖出來的這十幾人卻是用的軍中打法,并且意志統一,戰力兇猛,一個不慎就被突破了前陣。
當然,若僅僅是如此,匈奴百夫長也就不太擔心了,畢竟對手才十幾個,就算他們能突破第一層,也難以攻破第二層,人多的優勢在這種近身戰鬥中還是會占很大便宜的。可這個百夫長萬萬沒想到敵人中居然有三個武藝高強的江湖人。
三清子一馬當先,腳邁九宮步,掌起如風雷,瞬間就将三個猝不及防、空門大開的匈奴兵給擊飛出去。另外一邊的阿基裏特也沉穩如松,一步出去,下盤不動,迅如閃電的一拳就将兩名匈奴兵的胸甲給砸碎,那份拳力至少有六百斤!而另一個侯賽因,身上裹身的長袍一抖,鋪天蓋地地罩住兩名匈奴兵。然後在長袍中飛踹兩腳,等長袍再次掀開時,那兩個匈奴兵已經抱着折成兩段的小腿倒在地上痛哭慘嚎……
一時間,十幾人的隊伍居然有隐隐将這百人隊擊潰的趨勢。
時遷就站在門口觀戰。不時回頭對歐陽複嘀咕着:“都說武當派三清子繼承了無涯真人的衣缽,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嘛!”
歐陽複正給沈雲推宮活血,懶得搭理他。反倒是講述完九宮山論劍典故的百曉生有點時間,笑着道:“得了吧。你們都被打吐血了,還好意思貶低别人的武功。不說别的,就說如果是你,你能像人家三清子那般沖入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否?”
此刻三清子已經突破第二層防線,見匈奴百夫長站在隊伍後正哇哇大叫地指揮,三角眼一閃,整個人拔地而起,踩在匈奴人的肩膀上,雙臂展開,如翔空鷹隼。兩個呼吸間就撲到了匈奴百夫長面前,一個照面,便一掌将那百夫長的脖子打成了麻花狀……而再看那些被三清子踩踏過的匈奴兵,個個都垮了肩膀,倒在地上慘呼,眼見是肩胛骨都碎裂了。
時遷看的直咂舌:“乖乖,平地躍起一丈不算什麽,老子躍起三丈也不是問題。可他居然能氣貫雙腿,以千斤墜的力度用腳掌發力将人肩胛骨踩碎,這份功力就比老子要高太多了!”
百曉生也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說:“還真是。這三清子絕對将武當内功心法練到了第三層小周天的地步,着實是個厲害角色。”
沈雲也在觀看,不過心裏卻是失望的緊。在他的想象中,武林高手突入人群。不說像奧特曼打小怪獸那樣激光閃電亂飛 ,最起碼也要像郭大俠耍起降龍十八掌一樣掀起陣陣掌風,将敵人刮得七零八落才對。但眼前的三個高手,腳步沉穩,出手穩健不說,還鮮有亂蹦亂跳者。打鬥起來根本沒有影視作品裏那麽華麗自然,帶着仙俠氣息,倒是跟軍中士卒的格鬥方法類似。隻是他們出手速度極快、極準、極狠,而且不需要刀槍利器的幫助,光憑一雙手腳便能讓人筋斷骨折,甚至取人性命!
殊不知,冷兵器時代的輕功和内功也都是有的,但絕對沒有像影視作品中那麽誇張。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想要看清這些高手的動作其實并不難,可真的跟這些人面對面打鬥就會發現,自己的反應速度根本趕不上他們的出手速度,并且這些高手往往能從你細微的眼神和輕巧的身體移動便瞬間判斷出你下一個動作,從而出手将你想要做的動作給封鎖下來,甚至找到破綻将你打倒!
而像沈雲所想象的那種能夠将人吹出十幾米遠的掌風更是不存在的,但如果貼身而戰,這些高手的拳腳倒是能刮出一陣冷風---也就是像詠春拳中的“寸勁”---那是要靠的極近距離才能感受到的拳勁,而且一般感受到的人都很難再躲開這帶着内勁的一拳了。
沈雲算是明白了,中國古代的武術的确是有的,而且發展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例如内功、輕功等功法,但絕對沒有現代影視作品中那麽誇張。這些武林俠客的功夫的确有許多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方,可也沒到出神入化、見神殺神的地步。
沈雲看的很失望,一直撇嘴,懂行的百曉生和歐陽複、時遷三人卻是看的如癡如醉,不時贊歎幾句。似乎忘了這是秋明城,是随時會有大隊匈奴軍來到的戰場。
時遷問:“百曉生,你說這三清子的功夫跟宮大先生比起來如何?”
百曉生聞言一怔,随即收起對三清子等人的欽佩表情,跟沈雲一樣撇嘴道:“他怎麽能跟宮大先生相提并論……别說跟宮大先生比,就算跟其他七大門派的掌門比起來,這三清子的功夫也見不得人……”說到這裏,百曉生回過頭對沈雲道,“侯爺,若您真想答應他們去參加什麽‘奧林匹亞山’論劍,屬下還是勸你三思後行。畢竟他們的功夫不行,若憑他們都能參加,那想必這所謂的‘奧林匹亞山’論劍根本不值一提,您去了反而會掉了咱渤海侯家的臉面!”
百曉生一副渤海侯家奴的口吻。讓沈雲感到好笑的同時,也隐隐有些感動。嘴裏道:“這點我會考慮的。不過,你說這些武林高手似乎也沒什麽厲害的呀!不過就是比我們多練了幾天内氣,多幾個點穴的竅門罷了。就算你說的宮大先生、七大掌門我看也不過如此……”
百曉生趕緊道:“侯爺可萬萬不能這麽想。這三清子隻繼承了武當派不到四成的功夫,真正的武林高手侯爺還沒看見呢!”
時遷也道:“是啊侯爺,您可千萬别小看了這些江湖豪傑,我鼓上蚤的功夫雖說打不過什麽人,但要跑還是沒問題的。可在十年前,宮家随便一名曆練子弟就能将我廢了。不信您問問歐陽複,他功夫比我好,聽說當年還跟華山派掌門交過手。”
說起這個,歐陽複也顯得有些尴尬,讪讪地說:“你個死跳蚤,提這個做什麽!不錯,我的确跟華山派交過手,不過不是掌門嶽先生,而是他的大弟子邝照。還别說。真挺難纏的,要不是嶽先生當時有要事在身,估計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雖然他們三人都把武林高手說的跟神一樣,但沈雲心裏還是不信。畢竟眼見爲實,眼前這三個高手給沈雲的印象,也不過就是比普通士兵要厲害些的正常人罷了,騎在馬上,他們或許連趙信都打不過。實在沒什麽讓人敬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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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三清子三人不負百曉生、時遷、歐陽複等人的衆望,在一掌打殺了百夫長之後。這支匈奴兵很快就陷于崩潰,不到一刻鍾,就有超過四十人躺在了地上,其他人被吓得一聲發喊。掉頭就跑。
此時沈雲的半邊身體也能動了,趕緊跑到門口,對王綸道:“趕緊發信号,讓城外準備攻城。三清子真人、阿基裏特主教、侯賽因法王,勞煩三位跟着我這位袍澤一起去南門,将城門守住。等我軍一入城,匈奴人就大事去矣。”
看不起歸看不起,但嘴上沈雲還是對他們很有禮貌的。
三清子見沈雲沒有再随意指派他們,反而帶着敬語,原先的一股怨氣也消失了,沉默地點點頭,倒也沒有反對。
沈雲興奮地指着遠處的内城,對衆人道:“諸位,匈奴左賢王就在那裏,冠軍侯之偉業将在我等手中重現,封狼居胥般的功勞,你們想不想要?”
“想!”所有漢軍士卒都眼放光芒,興奮的無以加複。
“封侯但在馬上取,諸位,随我出戰!”
“戰!戰!!戰!!!”
……
王綸走後,沈雲身邊隻剩下百曉生、歐陽複、時遷、章暨,還有之前被三清子扯掉胳膊的傷兵。
望着這個忍痛忍的滿頭是汗,嘴唇都咬的青紫的袍澤,沈雲眼中的寒光乍現。
歐陽複簡單給傷兵做了包紮,然後道:“侯爺,這位兄弟怕是熬不過去了,流了太多血。況且現在又要打仗……”
時遷等人雖然都沒說什麽,但他們的眼裏同樣充滿了憤怒和不甘。沈雲冷笑數聲,道:“你們放心,我不會讓我袍澤兄弟的血白流。三清子,哼哼,我遲早要他也斷條胳膊還我!”
這時,錫蘭客棧的掌櫃戰戰兢兢地從櫃台後面露出頭,看見隻剩沈雲這些人,就像溜到後門逃跑。沈雲三五步沖過去,一把将掌櫃揪起,惡狠狠道:“你給我聽着,我乃大漢飛騎衛部帥,今日就要攻下這秋明城,你若不想死,就立即安排人手将我這受傷的兄弟給照顧好,他若死了,等我破城之日,定滅你滿門!!!”
掌櫃的吓到快暈過去,直如小雞啄米般頻頻點頭,也不知道聽明白沒有。沈雲等人也不能再耽擱,隻能将受傷的兄弟留在這裏。然後急匆匆地往内城跑去。
此時,天色已經西斜,眼見太陽就要落山。就在沈雲等人快要趕到内城時,南門附近突然升起一團黃色的煙花響箭!刺耳又刺眼!
沈雲大喜:“王綸他們成功搶回被押在城門口的兵器了,接下來整個秋明城将要亂了,我們跟着人群向内城裏擠,找準機會直沖王帳!”
衆人的精神也是一震,腳下加快了步伐。
作爲在匈奴地界的行商,帶着武器是很正常的事。沈雲喬裝鄢氏商行的車上就有兵器。不過一旦要進入秋明城。這些兵器都要放在城門口,交給匈奴軍管轄。當然,沈雲等人是漢人的商隊,用着漢軍的制式兵器也是正常之極。
當然。也不僅僅是沈雲等人要被收繳武器,其他商旅也一樣。當這樣一個形成慣例的事情多了以後,匈奴兵的警惕性也就下降了。再加上有三清子等人幫忙,王綸很容易就闖進了存放武器的庫房,拿回了兵器。
在太陽即将落山之際。漢軍紅狐部的攻城隊伍終于趕到了。秋明城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無數在外城的匈奴人和其他一些商旅蜂擁着向内城處跑來,希望躲進内城,得到左賢王的庇護。在這片并非漢人的土地上,漢軍一旦破城,所作所爲也不會比那些馬匪好到哪裏去。況且兩國交戰,殺人放火是難免的,誰也不想成爲被殃及的池魚。
内城附近一片混亂。沈雲幾人就在城門附近徘徊,可不知爲何,内城城門遲遲不開。
“侯爺,你說匈奴左賢王不會不開門了吧?”眼看天色就要完全黑下來。百曉生擔心地問。
沈雲也有點焦急,不過還是笃定地說:“應該不會。按照他以往愛民如子的作風,一定會打開城門仍由這些人進去躲避的。這麽好的一個邀買人心的機會,我要是他也一定不會放過。”
“要是他聽說我們漢軍攻城,慫了呢?”時遷問。
百曉生沒好氣地答:“你以爲誰都像你似得膽子小?我就不信外城的匈奴兵沒有通報攻城漢軍的數量,左賢王肯定知道我們隻有幾千人,這麽點人他怎麽會怕?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調集正黃旗就能将我們剿滅!”
時遷摸了摸鼻子,嘟喃着說:“我膽子很小嗎?!”
歐陽複竊笑:“反正你們偷兒的膽子總是不大。”
時遷正要發怒,這時,内城城門突然開了。有人站在城頭。用匈奴語大喊着什麽。沈雲也聽不懂,隻有問時遷。
時遷這厮還真是有點語言天賦的,當兵這段時間來也跟着軍中的老人将匈奴語學個七七八八,要說還有點困難。聽倒是沒什麽問題。時遷說:“那人在喊進城的人排好隊,按照秩序進城。不許沖擊王帳。還說漢軍已經被擋在了城外,讓大家不用擔心。”
聽了這話,沈雲嘴角含笑,道:“這左賢王還真有點意思。”
“侯爺又聽出什麽來了?”歐陽複對沈雲的智慧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單憑一句話就能推斷出很多東西。這已經不是歐陽複第一次見證了。
沈雲一邊随着人群走,一邊道:“剛才我還不知道我軍的進程,不過剛才那人的喊話卻反而讓我明白,趙信他們應該是進城了。”
時遷踮着腳往後看,可除了黑壓壓的人頭,看不見别的東西,不由轉頭納悶地問:“侯爺怎麽知道?”
“剛才他們不開城,應該是左賢王覺得能夠将我軍擋在城外,所以不着急開城。可現在他不但開了城門,還讓我們不許沖擊王帳,這不是他心虛又是什麽……咦!”沈雲突然怔怔地望着前方一個身影,驚訝地“咦”了一聲。
聽的正入神的時遷納悶地問:“姨?什麽姨?侯爺你有姨嗎?”
“快,跟上前面那人!”沈雲沒回答時遷,推開人群就急急的往前走。可是走了幾步,卻發現方才那人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百曉生等人緊追幾步,章暨這個悶聲不響的硬實漢子擋在沈雲身前,擋住那些不斷擁擠過來的人潮。
百曉生問道:“侯爺看見誰了?”
沈雲疑惑地眨了眨眼,又搖了搖頭,似乎不确定自己方才是不是看花了眼,低聲對百曉生道:“老白,我方才好像看見屠天驕了!”
百曉生吓了一跳,胡子都快翹起來了,驚道:“什麽?屠老大?他,他怎麽來了?侯爺,您确定您沒看錯?”
時遷、章暨、歐陽複也是一驚,紛紛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四周。沒辦法,對于待過大理寺甲級監獄的他們而言,“屠老大”這三個字就是如同夢魇般的存在。
沈雲見他們的模樣,忍不住笑罵道:“瞧你們那點出息。别忘了,你們現在可是大漢将士,不是甲級監獄的囚犯,就算見了她,你們怕個屁啊!”
百曉生讪讪一笑,摸了摸胡子道:“呵呵,侯爺說的也是。我們,我們這也不是怕屠老大,而是想着有了屠老大在,等會兒見了三清子他們也不用膽戰心驚了。”
沈雲“哦”了一聲,反問道:“屠天驕的功夫比三清子還要厲害?”
“什麽話?!三清子怎麽能跟屠老大比,”時遷爲了掩蓋自己剛才露出的慫樣,拍着幹瘦的胸脯道,“屠老大一個腳趾頭就能踹翻十個三清子妖道!”
見時遷這急于證明自己勇氣的模樣,沈雲聽的直想笑。
當然,百曉生、時遷和章暨是不知道他們一直敬畏的“屠老大”其實是個女人,還是一個被沈雲壓在身下折騰過的美麗女人!
“屠天驕一個腳趾頭能不能踹翻十個三清子我不知道,但她那一個個白嫩嫩跟春蠶般的腳趾頭,啧啧,還真是讓人流口水啊!”沈雲心裏暗暗想着,眼神不住地在人群中掃描。真希望自己方才不是看花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