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城與傳統意義上的歐洲古城池有着很大的區别。除去羅馬、西西裏等地方,一般的歐洲城市都是以一座軍事功能完備的城堡爲主要活動範圍,然後以城堡爲核心環繞在周圍進行一系列的社會活動。
同時,羅馬人構建城堡都喜歡在崇山峻嶺間,有時候甚至是依山而建,将一座山打造成固若金湯的堡壘。這點與東方喜歡在平原上圍牆造成的生活方式有着極大的不同。
當然,不管東西方之間在建築風格、生活模式上有着多少迥異,人類最基本的生活原則都不會改變,比如靠近水源,又比如臨近交通便利之地。
逐日城地處亞歐交界地,各族人民混雜,其構成方式也與羅馬其他城市有着迥然不同的風格。如果非要用簡單的話來概括逐日城的話,那或許隻有羅馬行吟詩人查克洛那首詩才能完美诠釋這座城市了。
“……巍峨的迪納拉峰上,紅色的火焰在古舊的寨牆上閃爍。
火焰照耀下的逐日城堡滄桑而又斑駁,啊,美麗的公主,您遙望何方?
哦,難道是西面的湛藍的大海奪走了您的美麗目光嗎?
不,不要。藍色的大海雖然美麗,可她的海港卻配不上您的微笑。
破舊、落後、野蠻、蒙昧……所有詞語都無法描述這座散落在逐日城堡西面的海港區。
美麗的公主,如果您想遠眺美景,請您用深情的眼眸望向北方,希芬河正朝您蜿蜒而來。
看見了嗎,那座融彙了東西方最偉大創造的拱橋,絕對是上天賜予的最佳傑作。
拱橋區才是您的天堂!那裏有着最精美的瓷器、最華貴的絲綢,還有無盡的财富……”
這首詩是羅馬最著名的行吟詩人查克洛在漢元755年路過逐日城時書寫的。裏面“美麗的公主”其實是指他的夢中情人---亞細亞行省總督之女蘇菲。
當然,蘇菲當時并不在逐日城,而是在亞細亞行省的治所亞細亞城。不過查克洛深愛蘇菲,他的每一首詩都會出現“美麗的公主”。就像是寫給蘇菲的一首首情詩。所以後人也把查克洛的詩集叫做“情詩詩集”,這種風格也被稱爲“虛指抒情寫法”。
這首《逐日城的公主》裏點出了逐日城的四個最主要部分,東部的軍事區、南部城堡區、西部的海港區以及北部的拱橋區。事實上羅馬這種行吟詩人很多,他們的詩集也是大漢和哈裏發喜歡收集的東西。倒不是多麽喜歡這些詩歌,而是這些詩歌能夠透露很多信息。相當于一份情報。
從查克洛的詩中能夠看出,城堡區是羅馬貴族們住的地方,拱橋區是商業區,而海港區則代表了貧窮和落後。而這四個地方。唯一有軍事防禦措施的,也就是軍事區和城堡區,其他兩處都是散漫的鋪灑在大地上,沒有統一的城市規劃和建設。相對而言,漢人集中的拱橋區在規劃上會更爲合理一點,而黑人奴隸和破落戶衆多的海港區則是一片混亂,隻有一條主幹道通向城堡區,其他地方都顯得雜亂無章。
希芬河上的拱橋,又叫彩虹橋,是大漢文明傳播到西方後修建的第一座無支撐跨河石橋(注1)。加上東西引橋的話,總長度達六百三十米,幾乎與後世的涿州永濟橋相當。主橋長度也有一百五十米,擁有橋孔、涵洞共計22個,橋身用花崗岩爲主體,配以五色石鋪成橋面,橫跨在一百二十米寬的希芬河上,猶如一道橫跨天地的彩虹!
彩虹橋兩岸有如棋盤般的主幹道兩條,小道無數,居民十萬人。店面數萬間,商鋪無數。這裏是商人的天堂!大漢駐逐日城官邸就設在這裏,而不是城堡區内。
一般而言,漢人住在彩虹橋東岸。匈奴和哈裏發人住在西岸。希芬河由北向南,流過城堡區,給城堡注入活水,然後蜿蜒向西南,最後流向大海。
逐日城的新型貴族一般都在拱橋區居住,老牌貴族也會在拱橋區采購一兩棟房屋作爲别墅。這裏的房屋相比起海港區以海草、木片搭建的棚戶房來說。顯得更爲華美。高角圓頂的哈裏發民房,清真寺,前堂後院、曲徑蜿蜒的東方庭院,四方如城、地窖高欄的羅馬式小樓遍布拱橋兩岸。
格林家族的府邸就在拱橋區東岸的棋盤井。棋盤井一詞也是漢人的稱謂,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羅馬人檔案裏的正規地名。棋盤井縱橫四條道,四道中間寬達百畝的房屋,就是格林家。
格林家的房屋由兩部分組成,正門附近是立柱高頂的羅馬式房屋,像是一座廟堂,前有台階。不過限于規定,台階不能超過九個,隻有六級台階。而後面一部分是飛檐刁鬥的東方式庭院,院中綠園修竹,走廊曲徑,若不走出這方天地,真以爲是到了大漢帝國!
埃爾蒙泰回到家裏時,已經是傍晚。站在前門的台階上,便可遙望希芬河,西沉的紅日斜照在台階上,顯出幾分輝煌氣象。
在東方的居住觀點裏,被夕陽直射可不是什麽好兆頭。不過格林家不在乎這個,更何況,在東邊的大門還正對着朝陽呢!
格林家才富貴了三代,人丁還不是特别興旺。埃爾蒙特的祖父和他父親都是一脈單傳,而到了埃爾蒙特這一代,也隻生了一個女兒,至今無子。
偌大的門庭内,妻子莎娜已經等在那裏。今年已經三十六歲的莎娜,一身露肩白色長裙,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金發挽起,露出修長的細頸和迷人的鎖骨。
莎娜每日隻要無事,都會在門内等候丈夫回來。這是羅馬妻子的守則。埃爾蒙特對這個妻子還是很滿意的,除了她不是漢人以外。
“親愛的,祖母讓您回來後去她那裏一趟!”莎娜拿過丈夫身上的披風,交給身邊的女仆,然後彈着丈夫袍服上的塵土,低聲道。
埃爾蒙特一怔,細不可見的露出一絲擔憂,語氣卻依舊平穩地說:“祖母有沒有說什麽事?”
莎娜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您清楚,我今日去參加斯圖卡家的宴會。除了早上跟您一起去請安之外,并沒有見過祖母。”
“莎琳娜呢?!”埃爾蒙特随手脫掉長袍,已經是赤身裸體,下身的粗長之物就暴露在空氣中。周圍都是女仆,但似乎所有人都習以爲常。
莎娜拿過女仆手上的一件漢式風格的袍服給丈夫穿上,并給他系上腰帶,道:“莎琳娜倒是一直在陪着祖母,不過她太安靜了。有去祖母那邊也是學習漢語和琴藝,别的怕是知道的不多。”
埃爾蒙特點點頭,拿過女仆遞來的漢式頭冠戴好,說了一句:“先去看望祖母!如果飯菜做好了,就直接送到祖母那裏,我們陪祖母吃晚飯!”
莎娜點點頭:“嗯,好的,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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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家有漢人血統,不過在文化傳承中還是以羅馬文化爲主。當然,在大漢文化影響着羅馬方方面面的這個時代。格林家的生活模式還帶着漢人的印記卻是不可避免的。特别是格林家還有一位健在的老祖母!這一點讓格林家的漢化印記非常濃重!
在越過羅馬廟堂式建築的廳中水院,繞過寬大似殿宇的卧房,走完長長的甬道,便來到一面黑漆古樸,雕鑄有獸口銅像的大門前。
單就造型而言,這座大門的濃郁漢風已經非常明顯。門前的兩個婢女雖然是高鼻深目的歐洲人種,但身上所穿的服飾卻是大漢奴婢所固有的月白素錦服,長發也不似西方女人那般高高盤起,而是自然下垂至腰後,用一根紅繩輕輕系住。在青色腰帶的映襯下,顯得非常清爽和簡約。
如果說大門口還無法完全感受到大漢文化的底蘊,那麽大門後的世界則完全可以讓人歎服了。與前面闊大氣派、直來直往的廟堂式建築不同,大門後的世界充滿了婉約與自然。
羅馬人的裝飾總是要體現出對稱和公平。灌木叢要修剪的一般齊整,立柱要一樣高大,甚至連上面的雕紋都不能有一絲差異。可漢式的裝飾卻帶着濃郁的随意和自然。這種天人合一的思想主導着這裏的一切裝扮。
前面一簇花叢,看似已到了路得盡頭,可再踏前一步,卻會發現花蔭下又有羊腸小道直通綠林深處……這裏的一山一水無不展現着大漢風格的清麗朦胧之美。這方天地出現在極西之地的逐日城。也體現着此間主人對大漢文化的認知程度和深深迷醉!
這些路埃爾蒙特是走慣了的,所以也不虞迷路。雖然這裏的漢族風格是清麗婉約,但埃爾蒙特知道,大漢風格裏也絕不少了闊大與豪邁。傳說中的大漢帝都,大漢皇帝所居住的皇城就是比羅馬鬥獸場還要偉岸的建築!它的雄邁大氣,連埃及行省的亞曆山大燈塔都要黯然失色!或許也隻有千年前的埃及法老王的陵墓金字塔才能與之相媲美!
花叢掩映間,一座古樸的漢式閣樓出現在流觞曲水之間,閣樓裏燭光閃爍,一陣漢人瑤琴才能發出的清越琴音袅袅傳來,帶着讓人迷醉的韻味。
這裏的仆人清一色的都是漢族裝扮,埃爾蒙特緊走幾步,來到閣樓前躬身行漢族禮,用漢語大聲道:“孫兒埃蒙,拜見祖母!”
琴音戛然而止,裏面傳來輕微響動。不多時,門扉打開,一個同樣月白素錦服的侍女邁着碎步出來,躬身道:“老爺,老祖宗請你進去。”
這個侍女的漢語純正,聲音清脆,埃爾蒙特不由再次深深看向她。
這是個漢族侍女。是格林家老祖母五年前從海港區買回來的奴仆,當時一共有六個這樣的漢族少女插草賣身,不過隻賣給當地的漢人。這在當時曾引起了非常大的轟動。漢人的身份在西方世界實在太過耀眼,能夠買到漢族女子奴仆将是了不得的榮耀,整個逐日城的貴族都趨之若鹜,不過最後還是被埃爾蒙特搶了先手。
當然,埃爾蒙特起初是想将這些漢族女子當作侍妾來培養的,不過在老祖母得知此事之後,便将這幾個女子要了去,當作貼身侍婢。埃爾蒙特不敢拒絕,但心裏的惋惜卻怎麽也揮之不去。特别是看見這幾個漢人女子這幾年出落的愈發水靈,心裏的渴望就越發濃厚。
“下次要是還有漢家女子出售,我一定要偷偷買回來!”埃爾蒙塔捏着拳頭,暗暗發誓。
旁邊的莎娜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又瞄了一眼這個漢人侍女,眼裏露出一絲羨慕和無奈。
丈夫喜歡漢人女子,這件事莎娜并非不知道。雖然莎娜已經在很努力的學習漢人文化,在家中穿扮也與漢人女子無異,可血統上的差異卻始終無法彌補。在西方世界。漢人女子肯嫁給異族人的實在太少,雖然還有不少被人販子擄掠來的漢家少女,但這些人數太少,一旦被羅馬貴族看上,無不都是買回家中當作禁脔深藏,外人根本難得一見。
在羅馬某些貴族家宅深處,漢家女子還是有的,不過都被當作寶貝和禁脔,不許外人看見,更不敢到處宣揚了。要知道在漢元895年的時候。大漢當時的皇帝漢樂帝,曾爲了一個普通的漢家女子被哈裏發屬國石國擄掠一事,大興征伐!死傷逾十萬!
當時的大漢帝國根本不顧哈裏發人發出的“全面戰争”威脅,硬是爲了擒住兇手,派遣數萬大軍深入石國。石國不自量力,居然包庇兇徒,派兵迎戰。漢軍騎一夜飛奔八百裏,繞過石國及哈裏發聯軍的駐地,攻破石國國都,屠滅兇徒全家。并将石國國王在内的數百王族公侯擒下,押送回大漢帝都受審!此戰端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至極!
雖然最後石國國君被釋放回來,但漢軍會爲了一個女子而發動傾國戰争的觀念已經深入西方世界。所以對蓄養漢家女奴的行爲就更加忌諱莫深了。
正所謂物以稀爲貴,而貴重的東西就有利潤,有利潤商人就會趨之若鹜。雖然大漢會爲了女人而發動傾國之戰,可這些年依舊會有不少人販子擄掠漢家女子到西方販賣。當然,高利潤也代表了高風險,漢家軍卒的威風還是讓所有人膽戰心驚。即使擄掠也會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大肆宣揚。人數也是極少。一個姿色普通的漢家女子在羅馬就能賣出上百萬鷹币的天價來!
盡管價格極高,可漢家女子的數量還是太少,無法滿足衆多羅馬貴族的收藏癖好。不過如今月氏人造反的聲勢浩大,大漢帝國短時間内應該難以平定,這可是擄掠漢家女子大肆販賣的最好時機。
“也許,過幾天海港區的傑克就會帶着很多漢家女子來販賣了,到時候還是給埃蒙挑幾個好的吧。”莎娜心裏不無幽怨地掃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撩起裙角,走進了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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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閣樓,完全漢化的廳堂裏,一個鶴發老妪坐在主座上,旁邊是個穿着水綠漢服的羅馬少女,兩人正低聲談話,不時會發出會心的微笑。老妪與少女,蒼老與青春似乎在這裏交相轉換,帶着某種神秘的佛性!
這個老妪便是埃爾蒙特的祖母,格林家的老祖宗。而那個羅馬少女便是埃爾蒙特的女兒,年僅十六歲的莎琳娜。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莎琳娜身穿漢族少女服飾,行的也是漢人裣衽禮節。
不得不說,西方女子的身材的确要比漢家女子更爲火辣,更加能夠吸引男性的目光。十六歲的豆蔻年華,漢家女子的身材大都還未長開,但這莎琳娜卻已經有着驚人的經緯度,水綠色的對襟裙擺裏,誇張的豐臀呈現着一種極緻的美感。
更難得的是,這個莎琳娜的五官也長的精緻無比,如果這個時代的人知道洋娃娃的話,一定會驚呼莎琳娜就是個名副其實的童話公主臉。不知是不是因爲有東方血統的原因,莎琳娜的皮膚跟其他羅馬女子那樣雪白,但皮膚毛孔卻不似她們那般粗大,根本不需要用厚厚的粉底來遮蓋。臉上那細膩的肌膚簡直讓其她女人羨慕嫉妒到死。
雖然莎琳娜美麗無比,但埃爾蒙特看向她的目光卻總是帶着一絲不滿,見她的問候,也隻是從鼻子裏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應過,然後轉身對祖母行禮道:“祖母安好?”
“好!”老妪倒是和藹慈祥,密布皺紋的眼睛卻依舊清澈。帶着一貫的清澈與睿智,“莎琳娜很乖,今天陪了我一天,她的知識完全可以去大漢帝國大學就讀了!”
老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孫兒。作爲執掌了格林家大方向達半個世紀的老者。她自然看得出自己這個孫兒并不喜歡這個美麗的女兒,原因很簡單,莎琳娜美則美矣,但外貌上卻完全是羅馬人的面孔,一頭秀發也不是黑色。而是更爲性感的金紅色。這在渴望娶一個漢家女子爲妻的埃爾蒙特看來,女兒的美麗實在長錯了方向。如果莎琳娜是一副漢人面孔,或許埃爾蒙特會真正視之如寶。
埃爾蒙特聽了老妪的話便陷入沉默。顯然,這個話題并不是老妪第一次向埃爾蒙特提起,而每次提起,埃爾蒙特便是這樣沉默。
莎琳娜咬着薄薄的嘴唇,忽閃忽閃的眼睛裏帶着淚花。
老妪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希望讓莎琳娜去大漢求學。這個目标本來是想讓埃爾蒙特的兒子來完成的,可是埃爾蒙特始終沒生出兒子,老妪今年已經七十歲。再拖下去她擔心自己的心事無人完成,所以這段時間以來,都會跟埃爾蒙特提起這件事。
事實上,老妪自己說一句話,自然有人會去幫莎琳娜操辦求學大漢的事宜,可遵守大漢傳統的老妪卻沒有這麽做。她在外人面前會始終維護着埃爾蒙特一家之主的地位。包括對埃爾蒙特的妻子莎娜,老妪也從來不幹預莎娜對家中人員的訓斥和整頓。去年七月,一個老妪用了十年的昆侖奴突然失蹤,事後老妪得知是被莎娜下令打死的,但老妪從頭到尾也沒有對孫媳婦說半個字。更不去問爲什麽要打死這個奴隸。這是一種權威的培養和維護。如非不得已,老妪不會去破壞這種規則。這就是大漢傳統中所要維護的綱常倫理!
莎琳娜是埃爾蒙特的女兒,作爲父親,就有權力去決定女兒的未來。老妪隻能給予建議。但不會去做決定。
這點也是埃爾蒙特,包括莎娜對老妪尊重無比的原因所在。如果一個喜歡指手畫腳、攬權奪權的老人,哪怕她再睿智,也不會讓人喜歡。
面對丈夫的沉默,莎娜适時地站出來解圍,向老妪行禮。然後牽着女兒的手走到老妪身邊,拿些家長裏短的話題閑聊。應該說,這一家人的漢語說平都不錯,不多時廳堂裏又有了歡笑聲。
老妪與孫媳、曾孫女聊着天,看向埃爾蒙特的眼神卻帶着失望。歎了口氣,便對身邊的侍女說:“翠雲,去準備晚膳吧!另外,給埃蒙加個雞蛋,他太辛苦了,需要補補。”
“是,老祖宗!”叫翠雲的侍女趕緊下去準備。
埃爾蒙特走上前來,在老妪身前坐好,臉上帶着讨好的笑容。老妪卻不理他,而是轉向莎娜,笑着問道:“莎娜,你父親前幾日來逐日城,現在離開了嗎?”
“昨日家嚴就回去了!”莎娜老實地回答。
老妪雙眼一眯:“這麽快?以往他來都是要住上十天半個月的,這次怎麽走的這麽急?”
莎娜張口就道:“唉,還不是月氏人鬧得……”說到這裏莎娜忽然用手捂住嘴,眼神裏帶着歉意望向埃爾蒙特。她好像意識到自己似乎可能嘴快了。
老妪人老心思卻快,立即看向孫兒,正色問道:“月氏人?哪來的月氏人?怎麽回事?”
老妪平時不管事,但一旦認真起來,卻是連埃爾蒙特也不敢違背,隻能恭謹地說:“祖母不要動氣,這個消息孫兒也是今日才得知的。大漢大月州的人造反了,他們自稱月氏貴霜後裔,以原大月州州牧張晟爲首,聚兵百萬與大漢對抗。如今大漢已經派了胡公、益公、英公三人統帥大軍平叛,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平定這場叛亂!”
一聽這話,老妪卻突然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祖母!”埃爾蒙特驚的也趕緊起身,莎娜和莎琳娜更是吃驚,忙起身扶住老妪。所有人都不明白,爲何老妪聽了這個消息,反應這麽大!
老妪的眼裏滿滿的都是焦急,但轉瞬又沉穩下來,她重新坐下。粗糙老邁的手放在桌子上,不住的敲擊着,似乎有什麽難以決定的事。
乘着這個功夫,埃爾蒙特又将今日逐日城元老會想要提升稅率的事與老妪說了。他知道。自己的祖母跟元老會的諸多元老都有不俗的交情,特别是他們的母親和祖母,如果能讓她們對自己的親人發揮一點影響,也能挽回這道注定會讓逐日城日漸蕭條的政令。
老妪聽後卻是眼神一凝,臉色愈發沉重起來。好半晌,翠雲都端上了食物,這才沉聲道:“埃蒙,這事不簡單。說不得,這次我要越俎代庖,幫你再執掌一次家中事務了!”
埃爾蒙特不解:“祖母,您這是……”
老妪道:“埃蒙,别小看這次月氏叛亂。如果你沒說大漢派了誰平叛或許我還不太重視,可既然大漢帝國派出了胡公、益公和英公三人,那就說明這場叛亂已經到了能夠危及大漢根基的地步。你可知道這三人在大漢是何等身份?”
埃爾蒙特努力思索了一番。道:“這個,孫兒了解的不多,他們既然是公爵,應該是跟吉浦路斯,谷特琉斯,艾利特斯相當的吧?!”
“不!”老妪用凝重的語氣道,“他們三人是大漢帝國的大元帥,除了老邁的諸葛旦,大漢已經可以說是派出了如今所能調派的最強陣容。更何況,你說元老會突然要加稅……哼。我看加稅是假,做個姿态,爲日後對大漢宣戰才是真!”
“什麽?羅馬對大漢宣戰?”埃爾蒙特這次真的吃驚了,“祖母。您的判斷是真的嗎?”
老妪睨了一眼自己的孫兒,淡淡道:“有何不可能?大漢與羅馬和平了五百年,你以爲就能這樣一直和平下去嗎?别傻了,這隻是五百年的休戰期罷了。如果我猜的不錯,如今羅馬肯定已經暗中派了軍隊幫助月氏人……埃蒙,這次你必須聽我的安排。不然我們格林家會在這次戰争中被碾爲齑粉。不單單是我們格林家,拱橋區大部分的新興貴族都會在這場戰争中被波及,當世兩大強國相争,破碎的絕不是一時一刻,而是影響深遠!”
“祖奶奶,父親!”旁邊的莎琳娜突然怯怯地舉起了手。
老妪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曾孫女,但聲音平緩下來,柔柔地說:“我的寶貝,你想說什麽?是不是餓了?”
莎琳娜搖搖頭,見老妪溫和的目光,忽然咬着牙道:“祖母,父親,我想說的是,如果這場戰争是大漢挑起的呢?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大漢派出了他們所能擁有的最強陣容,目的并不僅僅是平叛呢?”
老妪眼前一亮,埃爾蒙特卻皺着眉頭,仿佛不耐煩女兒的插嘴。他相信祖母的判斷,但對這個女兒的話卻不以爲然。
老妪的手敲擊着桌面,這次的時間不長,她忽然溫婉地笑了,用滿是皺皮的手指刮了一下莎琳娜堅挺的鼻梁,笑道:“我的小甜心終于長大了。不錯,大漢也許不僅僅隻是爲了平叛,或許他們會率先挑起戰火。一旦如此,那我們更要做好準備了。”
說完,老妪扭過頭,對着埃爾蒙特正色道:“埃蒙,大漢與羅馬的戰争一觸即發,不過暫時來看應該不會在這一兩年裏發生,畢竟大漢離這裏太遠了。不過在未來的十年裏,随着這種沖突加劇,兩者的争霸不可避免。我們格林家要躲避這場戰火,甚至在這場戰争中攫取更大的财富和地位,你就必須聽我的安排。第一,這個保民官你再做一年,明年選舉時你就主動辭去吧,别再繼續了。第二,将财富都存到羅馬去,或者将這裏的産業變賣,到羅馬去購買新的産業。第三,莎娜的父親是色雷斯行省的木材商人,我要你先給莎娜的父親兩百萬鷹币的貸款,幫助他将色雷斯的木材廠全部買下來,即使做不到,也要做到最大,最好對色雷斯的木材廠家都有影響力。”
聽着祖母用如此慎重的語氣說着格林家未來的布局,埃爾蒙特驚詫莫名,特别是聽見莎娜的父親時,更是驚異地望着自己的妻子。難道祖母早在十幾年前,從我結婚那時候開始就在謀劃着今日的事了嗎?
而莎娜也驚異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望着滔滔不絕的祖母,莎娜頓時有種仰望高山、膜拜神坻的感覺。“祖母居然是如此睿智的女人,可笑我居然還想着故意在她面前整治那些奴仆,以此維護權威。原來祖母她什麽都知道。甚至都計算好了!”
事實上,老妪不是在十幾年前開始謀劃這些事,而是在她嫁給老格林的時候就在計劃着這些了。當然,埃爾蒙特不知道這點,不然他簡直會一位自己的祖母是神了!
不管如何。埃爾蒙特兩夫妻都對自己的祖母佩服與敬仰。可莎琳娜卻突然道:“祖奶奶,我有話說!”
老妪停下話頭:“哦,甜心,你有什麽想補充的嗎?”
莎琳娜經過剛才那番話,已經産生了信心,特别是她的祖奶奶還鼓勵她發表觀點,于是更加自信地說:“祖奶奶,我聽您的安排,似乎是在預示着大漢會戰敗?是嗎?”
埃爾蒙特一驚,仔細一想。似乎的确是這樣。不管是遷居羅馬,還是購買色雷斯的木材廠,似乎都是在布置未來的産業,但根基還是在羅馬。似乎大漢不可能打赢嗎?
老妪親切地捏了捏莎琳娜的光滑的臉蛋,笑道:“我的小琳娜,我雖然是漢人,可我的丈夫都是羅馬人,我當然相信羅馬會打赢了!”
莎琳娜卻不服氣地說:“不,大漢不可能戰敗的。”
“是的,除了内部争鬥外。大漢的确不可能被任何外地所擊敗!”老妪笑眯眯的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句話裏卻包含了太多的含義。莎琳娜無法理解,埃爾蒙特似乎能理解,但仔細一想又什麽都沒有明白。
老妪接着道:“不過有句老話是。不要将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在将産業轉移到羅馬的同時,我們在漢帝國也必須有所布置。埃蒙,我這幾年讓你與鄢氏商行打好關系的,如今如何了?”
埃爾蒙疼道:“一切順利,鄢氏商行的陳掌櫃對我頗有好感。”
“嗯,這就好。你明日去宴請陳掌櫃。就說希望他代爲安排一下。”
“安排什麽?”埃爾蒙特不解。
老妪看向莎琳娜:“當然是我的小甜心去大漢求學的事了。”
埃爾蒙特正要說話,老妪已經用不可反駁的語氣道:“此事沒得商量,莎琳娜就是我們的另一個雞蛋,絕對要放到大漢去!”
說着,老妪讓翠雲給她拿來一個盒子,交到莎琳娜手裏,道:“我的寶貝,你帶着這個,我會安排你坐船去大漢,大概需要半年的時間,然後你就會抵達美麗的泉州港,在船上,你可以看看祖奶奶給你寫的這些東西,到了大漢你要怎麽做,上面會告訴你。”
莎琳娜已經高興的快要蹦起來,素來仰慕大漢的她終于可以親自踏上那片土地了,她怎麽會不高興?搶過盒子,捂在飽滿的胸口,生怕它會跑了似的。
埃爾蒙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反對的話。隻是看着祖母,希望她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最終,整個晚宴吃完,老妪也沒有再說這些事。
似乎一切都已經在老妪的掌握之中。
在準備離開閣樓時,老妪卻又突然将埃爾蒙特單獨叫住,對他說:“埃蒙,你要記住重要的一點,你是格林家的人,不管羅馬和大漢如何,你的奮鬥都必須以保存格林家爲第一要務,明白嗎?”
埃爾蒙特忽然有點明白了。老妪并不是偏向于羅馬,更不是偏向于大漢,她唯獨偏袒的隻有格林家。她的所有計劃,都是在爲了格林家的未來。
埃爾蒙特重重的點了點頭,躬身道:“是,孫兒記住了。”
就在埃爾蒙特要離開的時候,老妪忽然又叫住了埃爾蒙特,遞給他一本漢帝國的線裝書。埃爾蒙特接過一看,卻是他幼年時就讀過的《史記》!
“祖母,這……”埃爾蒙特不解。
“我本姓李,雙名靜姝。”說完這句話,老妪的眼眶裏竟而流出了兩行濁淚,似乎無限疲憊,擺擺手,在翠雲的攙扶下走進了卧房。
埃爾蒙特怔了半晌。嘴裏嘀咕着“李靜姝,李靜姝,李靜姝……”
※※※※※※※※※※※※※※※※※※※
寬檐的床榻邊,埃爾蒙特赤裸着身體站在那裏。妻子莎娜隻着輕紗坐在床上,低聲與丈夫說着話。另有三個赤身裸體的女仆端着水盆與浴巾站在一旁,而在埃爾蒙特的胯下,一個身材惹火的西西裏女仆正在奮力舔舐着他的下/體。
很快,埃爾蒙特就覺得膨脹了。莎娜脫去輕紗,平躺在床榻上,埃爾蒙特俯身上去,用力深入内部,使勁攪動一陣忽然覺得激情不夠,于是叫過旁邊一個女仆,讓她俯低身體,用力在她身體裏沖刺一陣,快感湧上之後,又趕緊插回莎娜的身體裏。直至爆發。
不得不說,羅馬人在這方面實在開放的很。不過他們的房事跟動物交配也沒有太大的區别,一點也沒有輕珑曼妙的神秘感,更沒有淑婉嬌啼的似水柔情,有的隻是最後那一刹那的歸屬于誰。
一番折騰之後,女仆們在爲兩個主人清潔身體。這時莎娜翹着豐臀,盡力讓體内的液體能夠流到裏面,一邊對埃爾蒙特道:“親愛的,祖母到底是傾向于羅馬還是大漢?難道在十六年前她就預料到兩國之間會爆發戰争嗎?”
埃爾蒙特渾身疲憊地躺在床上,拿過祖母給予的那本《史記》。輕輕翻看,嘴裏道:“祖母不傾向于任何一個國家,她傾向的是我們格林家。她要保證我們格林家不會被任何災難所擊倒。”
“那……那真的要讓莎琳娜去……漢帝國嗎?親愛的,我舍不得她!”莎娜在女仆的幫助下抖動着腹部。盡量讓體内的那股液體完全流入深處,所以聲音有點發抖。
埃爾蒙特忽然沉默了起來,望着手裏的書,半晌沒說話。莎娜等了許久沒聽見回答,忍不住扭頭看去,卻見埃爾蒙特忽然挺起了身體。對着燭光,愈發認真地看起了手上的《史記》。
莎娜頗有些不滿,嗔怒道:“親愛的,這本書你不是早就看過了嗎?都是講幾千年的東方故事,就有那麽好看嗎?”
過了半天,埃爾蒙特忽然把書一合,忽然道:“祖母是對的。我們的确應該這麽做。”說着,埃爾蒙特已經穿起了衣服,立即往外走,隻丢下一句話:“我現在就去找陳掌櫃。”
莎娜不解地望着自己的丈夫,拿過那本《史記》翻看,翻到其中一頁時,忽然也愣住了。隻見這一頁上都被朱紅色的線條畫滿了,而頁首有這樣一行字---“史記李将軍列傳”!
莎娜對于漢文化并不算太了解,字也認得不多,對于《史記》的概念,也僅僅局限在它的作者是個不能人道的男人,以及裏面講述了許多古代東方人的故事,再具體的她就不清楚了。
這頁紙上寫了什麽呢?
莎娜充滿了疑惑,以至于女仆告訴她已經做完按摩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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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西方人的築橋技術一直非常落後,簡單的梁橋和吊橋是西方的主要橋梁。至于拱橋技術,是工業革命之後,才從東方吸取了拱橋的築造技術。在西方人看來,他們實在不能理解沒有支撐點的橋梁如何橫跨在河面上,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中國的數學水平在古代是高于西方的---一家之言,不喜勿噴。(未完待續。)
ps: 這章将近一萬一千字。說實話,寫的有點累,想分開兩章的,不過想想快要回到主線劇情了,這樣分開實在會影響大家的觀感。再者這麽久沒更新了,就發個萬字大章算是彌補吧!呵呵,另外,本章中的觀點可能會有點不讨喜,如果有議論的請溫和留言,别動不動就罵罵咧咧,正常的讨論我很歡迎,要是随便罵人,我可不歡迎!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