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女兒講完,皇甫敬德眉頭皺的越發緊了。蔣維安是燕京城中小有名氣的少年才俊,在燕京城中的風評很不錯,皇甫敬德也是聽說過的,他的名聲可沒有那麽不堪。
一旁的公孫元紫聽完皇甫永甯的話,立刻黑沉着臉皺着眉頭說道:“永甯,表弟不是這樣的,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了解他。”
皇甫永甯立刻反駁道:“難道元娘還能扯謊污蔑人不成,我信元娘。”
公孫元娘一聽這話眼圈兒立刻紅了,她緊緊抱着皇甫永甯的手臂,無限委屈的說道:“還是永甯姐姐你好,他們甯可相信外人也不不相信我……”
皇甫永長臂一舒将公孫元娘攬入懷中,低聲安慰道:“元娘,我相信你,别惱,我幫你……”公孫元娘窩在皇甫永甯懷中,用力的點頭,有種那怕是天塌下來皇甫永甯都能爲她撐起來的感覺。
看着公孫元娘如小鳥依人一般偎在自己女兒的懷中,皇甫敬德頓覺頭大如鬥,回京已經半年了,他這個女兒還是沒有自己是女兒家的自覺,動不動就象個糙老爺們似的,除了獨好這一口的齊景煥之外,怕是再沒一個男人都受的了她了。
“永甯,這事你少插嘴。”皇甫敬德先喝斥自家女兒一句,才緩了聲氣和窩在他女兒懷中的公孫元娘說話。
元娘,你有什麽想法完全可以好好和家裏長輩說,實在不該這般沖動,這樣,伯伯送你回家,替你好好說說,老夫人和你爹娘都很疼你,他們不會不顧慮你的意願。”
聽了皇甫伯伯這番話,癟着嘴沒敢開口的公孫元紫連連點頭,剛才他原本想訓妹妹幾句的,可是皇甫永甯一開口,他不知怎麽的就不敢說話了。
公孫元娘委屈的小聲說道:“可是……皇甫伯伯,奶奶答應娘親,我的婚事由她做主的。”
皇甫敬德笑笑說道:“真是個傻孩子,你若真的不願意,你娘親還能逼你?何況還有你爹呢。沒事的,伯伯回頭好好和你爹說道說道,元娘是好孩子,當然得有一門最好的親事。”
繞是公孫元娘一向大大咧咧,聽了這話小臉也泛起紅霞,低頭輕輕嗯了一聲,又朝皇甫永甯懷中偎的更緊一些。
皇甫永甯不明白自家爹爹爲何不讓自己幫公孫元娘,摟着公孫元娘不滿的叫道:“爹,元娘是來找我的。”
皇甫敬德瞪了女兒一眼,薄怒道:“哪兒都有你!再鬧不許你出京!”
皇甫永甯立時沒了言語,隻低下頭悶悶的嗯了一聲,不過一雙眼珠子卻是滴溜亂轉,顯然沒有徹底聽話的打算。
公孫元娘自小在京城長大,不管情不情願,總也受了她娘親不少教導,此時她也想明白過來,知道自己貿然跑來找皇甫永甯的行爲非常不合适,便離開皇甫永甯的懷抱,來到皇甫敬德和皇甫永甯對面深深屈膝行禮,内疚的道:“皇甫伯伯,永甯姐姐,元娘錯了。”
皇甫敬德笑着伸手扶起公孫元娘,欣慰的說道:“你還小,遇到事情一時想不周全也是有的,沒關系,快起來吧,伯伯現在就送你回府。”
皇甫永甯正要說話,皇甫敬德又轉頭向她說道:“永甯,你老老實實在家裏待着,不許亂跑,等爹回來。”皇甫永甯癟了癟嘴嗯了一聲,皇甫敬德才又對基本上一直在旁邊當壁花的公孫元紫說道:“元紫,我們一起走。”
公孫元紫趕緊應了一聲,與妹妹一左一右陪在皇甫敬德身邊,三人很快走了出去。
皇甫永甯郁悶的輕籲一聲,也跟着走了出去。她剛一出門,齊景煥便迎了上來,滿面含笑的喚道:“阿甯,你忙完啦,要不咱們一起去買些點心,也好帶着路上吃。”
皇甫永甯沒甚心情的應道:“不去了,廚下還有好多幹糧,回頭打上兩包就行了。對了,阿煥,你知道蔣維安麽?”
齊景煥想了一下方才問道:“可是東安伯府的蔣維安?”
皇甫永甯用力點頭道:“對對,就是他。你和他熟麽?”
齊景煥淺淺一笑道:“他倒是想和我熟……不過沒機會來拜見罷了。”
皇甫永甯瞪了齊景煥一眼,悶聲道:“能好好說話不?”
齊景煥璨然一笑,挨到皇甫永甯身邊讨好的應道:“好好,我好好說話。這個蔣維安也算有些才名,不過我很看不上他,明明行巴結讨好之事,卻還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子,沒勁!他的文章我也看過,華而不實罷了。頂多能當個花架子,絕非經國治世之臣。”
皇甫永甯見齊景煥也說蔣維安不好,立刻點頭道:“就是就是,我聽說這人人品很差勁,就這麽個東西,也敢肖想元娘……”
聽話聽音,齊景煥聽皇甫永甯這樣一說,立刻什麽都明白了,他知道皇甫永甯自回京之後,諸多高門貴女之中,也就公孫元娘能入她的眼,兩人能說到一處去,本着自家媳婦一切都是對的原則,齊景煥心中暗暗有了決定,回頭就派人去調查蔣維安的情況,不把他連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查出來絕不罷休。
“阿甯,你盡管放心和嶽父一起去找阿安,京城的事全交給我。保管一切都讓你滿意。”齊景煥拍着胸脯保證,立時讓皇甫永甯心情大好,她習慣性的伸臂搭齊景煥的臂膀,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阿煥,你好象長高了,我搭你肩膀都不太順手了。”皇甫永安輕輕頂了頂齊景煥的肩頭,随意的說道。
齊景煥立刻歡喜的叫道:“真的麽?阿甯,你站直了,咱們量量。”
皇甫永甯果然站的筆直,與齊景煥背靠背的比了起來。她剛回京城時兩人基本上一樣高的,這半年過去,齊景煥仿佛春日新筍拔節一般,生生長了近兩寸,如此一來,倒真比長高了寸許的皇甫永甯猛上幾分。
“真的,阿甯,我比你高了這麽多呢!”齊景煥用手指比劃着朝皇甫永甯叫了起來,聲音中滿是歡喜。作爲一個男人,他雖然喜歡讓自家媳婦兒抱着,可他更想享受抱着媳婦兒的幸福。
“才比我高這麽多,還沒我哥高呢,顯擺什麽!”皇甫永甯有些酸溜溜的說了一句,齊景煥長的比她高了,這個事實讓皇甫永甯心中略有不爽。
“是是,我一定努力長,争取超過阿安。”完全沒有體會到自家媳婦酸葡萄心思的齊景煥猶自興奮的說話,卻不知道這話越發讓皇甫永甯不爽。
“超過阿安算什麽,有本事你超過我爹,還有阿黑,阿黑站起來比你高多了。有本事你長的比阿黑還高!”皇甫永甯在齊景煥面前最是放松,因此時不常的會說些傻裏傻氣的言語。
齊景煥這才意識到皇甫永甯心裏不痛快了,趕緊拉着她的手讨好的笑道:“阿甯,嶽父多高大威武啊,我長一輩子也比不上的。你不是怕自己個子不高,和你站在一起不般配麽,本來我就瘦弱,再沒個個子撐着,我……我是怕丢你的臉呢!”說到後來,齊景煥的聲音中難免帶着一絲絲的委屈。
合該齊景煥是皇甫永甯的克星,一聽到他那委屈的語氣,皇甫永甯沒由來的心疼起來,她立刻勾住齊景煥的肩頭,與他頭挨着頭,親親熱熱的說道:“阿煥,别聽人胡說八道,咱倆最般配的。誰敢胡說八道,我活剮了他!”
事實上在燕京城,甚至是在大陳,哪裏有人敢說皇甫永甯與齊景煥不般配啊,一個是尊貴無匹的少年親王,另一個是幾乎可算得上全大陳百姓恩人的傳奇小将軍,在質樸的百姓看來,這門親事簡直是天作之合,再沒哪對夫妻能比他們更般配了。
“嗯,阿甯你不嫌棄我就好!”齊景煥歪頭靠在皇甫永甯的肩膀,輕聲細語的說道。啥叫得了便宜還買乖,說的可不就是齊景煥,看上去他們二人之間皇甫永甯是強勢的那個,事實上卻是皇甫永甯被齊景煥吃的死死的猶不自知。
“阿甯,你離京之後記得每天想我……”
“嗯……”
“阿甯,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我回頭多給你送銀票過來,想吃什麽就買,别舍不得花錢……”
“嗯……”
“阿甯,和嶽父一定住好客棧,要住最好的房間……”
“嗯……”
“阿甯,多給我捎信回來……”
“嗯……”
“阿甯,找到阿安之後快些回來……”
“嗯……”
齊景煥一想到要與皇甫永甯分别,離愁别緒湧上心頭,不由将叮囑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也就是皇甫永甯稀罕他,願意聽他說話。要是換了其他人,皇甫永甯鐵定煩的将之一拳打飛了。
“阿甯……”
“好了,阿煥,我又不是頭一回出門的小孩子,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一找到哥哥就立刻趕回來。”終于,皇甫永甯煩了,果斷打斷齊景煥的話,拍着胸口做了保證。
“唉……好吧……”齊景煥第一百零一次歎了口氣,不再往下說了,隻用可憐巴巴的委屈小眼神專注的望着皇甫永甯,看的皇甫永甯心裏毛毛,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