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在西山住了兩日,便明白爲何兒媳婦爲何樂不思蜀了。這般閑适自在的日子,是她們在京城之中從來沒有過的。隻是在西山的日子過的再舒暢,她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回京城,畢竟京城中有太多她們不得牽挂的人和事。
齊景煥也舍不得離開西山,在西山之時,他除了睡覺的時間之外,幾乎全部與皇甫永甯粘在一起,這讓他開心的每都舍不得去睡覺,隻想十二個時辰都能與皇甫永甯伴在一處。
隻是不管齊景煥再怎麽舍不得,他都得回京城了,大公主婚期将近,太後和五皇子也不能長期在宮外停留,而且京城之中還有人在暗中散布關于皇甫永甯的流言,這些都是齊景煥得回京城處理的事情。
這日一早,齊景煥與皇甫永甯陪着太後和樂親王太妃返回京城,行至距離京城十餘裏處之時,一直在車中懶洋洋趴着的阿黑突然騰的站了起來,隻見它朝着東南方向歪頭側耳傾聽,然後忽的躍出車廂,飛平皇甫永甯的馬前。唬的正在聊的太後和樂親王太妃吓了一大跳,兩人齊齊叫道:“阿黑怎麽了?”
齊景煥這些日子與皇甫永甯和阿黑朝夕相處,對阿黑已經相當了解了,他見阿黑突然撲向皇甫永甯,那張素來愛撒嬌的憊懶臉上神情很是凝重,齊景煥心中一沉,立刻壓低聲音問道:“阿甯,前面有情況?”
皇甫永甯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如阿黑一般側耳傾聽,片刻之後,她沉聲道:“阿煥,你安排太後她們隐藏,阿黑,你跟他們一起。我去前面探探路。”
齊景煥皺眉低聲問:“前面有埋伏?”
皇甫永甯點點頭,用極低的聲音道:“對,聽上去大約有十四五個人,身手不算太好,阿煥,你們安心在車裏等着,我去去就回。”
“阿甯,你……當心些。要不把阿黑帶上。”齊景煥想給皇甫永甯幫忙,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手,便沒臉出去幫忙的話,隻能讓阿黑跟着一起去,在這種情況下,阿黑比他有用多了。
“師傅,我跟您一起去。”五皇子齊景煜這幾日得了皇甫永甯的悉心教導,功夫有了不的提高,聽前面有人埋伏,他立刻躍躍欲試,就想沖過去大展身手。
“不行,你留下和阿黑一起保護她們。”皇甫永甯斷然拒絕齊景煜,如飛絮一般飄下馬,不過眨眼之間,她的身形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齊景煥齊景煜這對堂兄弟看的眼睛都直了,齊景煜張大嘴巴,好一會兒才驚呼:“啊,師傅真快!”
齊景煥也是吃驚不,他是見識過皇甫永甯輕身功夫的,卻從沒見過她這樣快過,想來平時皇甫永甯是從來不用盡全力的。若是她用盡全力,隻怕連奔雷都追不上的。
阿黑則是習以爲常,它見齊景煥兄弟倆發呆,便伸頭咬住齊景煥的腰帶輕輕一甩,就将他甩到自己的背上,然後舉起右前爪拍了齊景煜一下,接着便将齊景煥送進車廂之中,齊景煜回過神來,也趕緊下馬進車廂,有阿回黑這麽個無比神奇的老虎盯着,他是萬萬不敢也做不到偷溜的。
“煥兒,前面出了什麽事?”太後和樂親王太妃一見孫子(兒子)被阿黑送進來,齊齊緊張的追問。
“皇祖母,母妃不用太擔心,前面可能有埋伏,阿甯過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了。爲了确保萬全,皇祖母,母妃,咱們先下車避一避可好?”齊景煥故做輕松的笑着道。
“什麽,有埋伏?”太後和樂親王太妃都變了臉色,太後久曆世事,立刻想到了什麽,她看了看跟在齊景煥後面進車廂的五皇子齊景煜,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皇祖母,我……”齊景煜也不笨,他知道在自己這一群人中,隻有自己才是最有可能的目标,那些埋伏之人多半是來截殺他的。想到此處,齊景煜不免變了臉色。
“煜兒,别怕!”見孫子變了臉色,太後立刻出聲安撫,語氣中透着令人踏實的沉穩。
“皇祖母,孫兒不怕,孫兒隻是……”齊景煜趕緊解釋。
太後淡淡一笑,沉聲道:“不怕便好,煜兒,你生在皇家,便少不了經曆這些,習慣就好,要相信你師傅。煥兒,我們聽你的,這便下車。”
罷,太後和樂親王太妃下車随阿黑去僻靜之處暫時躲閉,車夫将空馬車趕到反方向的僻靜之處隐藏。
就在太後等人躲藏之時,皇甫永甯已然如鬼魅一般飄至那些埋伏之饒附近。這是一群以黑布覆面,身着黑衣的精幹之人,皇甫永甯暗中點數,發覺共有十六人,而非剛才她判斷的十四五個,其中有一個人明顯功力比其他人高,呼吸的動靜也的多,她剛才沒有聽到才會判斷失誤。
“頭兒,那些人應該到了,怎麽還沒出現,的去探探?”一個黑衣男子許是等得不耐煩了,便輕輕來到皇甫永甯并沒有聽出來的那人身邊,壓低聲音請示,他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象個十多歲的少年。
“慌什麽,不可心浮氣燥,耐心等,這是回京的必經之路,她們早晚得經過。”那個頭領壓低聲音喝斥。
“咱們都埋伏三了,人再不來,兄弟們都餓的不行,頭……消息不準啊!再不去找點吃的,回頭就算是人來了,兄弟們也沒力氣去殺他們。”還是剛才那個少年,這回聲音中透出了幾分委屈。
“九,不許胡,你這是頭一回出任務,我且饒你這一回,若是下回再犯,我必向刑堂如實禀報。”那個爲首的黑衣人壓低聲音沉聲喝斥,語氣中頗有些回護與無奈。
皇甫永甯聽了這番對話,心中不由一沉,原本她們是打算三前動身返京的,因爲有事情耽誤了,才改到今動身。能夠确切知道這份行程的人并不很多,這是山莊裏出了内奸?皇甫永甯打定主意回去之後要仔細排查,務必将内奸揪出來。
那個爲首的黑衣人雖然喝斥了名叫九的黑衣人,卻也聽了他的意見,叫過另一個黑衣人,讓他上前打探。沒過多一會兒,這名黑衣人跑了回來,氣惱的叫道:“頭,人沒了……”
“什麽叫人沒了?”黑衣人頭領沉聲斥問。
“頭,的往前探了二十多裏地,一直沒有看到樂親王府的馬車。别是樂親王府,其他的車馬的也沒看見。算行程,她們一行從西山出來,這會已應該快到了。”那名去探路的黑衣人氣急敗壞的叫着,都忘了壓低聲音。
“這怎麽可能,早上明明收到消息……”黑衣人頭領喃喃自語一句,顯然是想不明白。
“頭,該不會是咱們暴露了吧?”
“這怎麽可能,咱們埋伏的這麽隐密,誰能發現?”
“這可不準,聽那個皇甫永甯厲害極了……”
“嘁!不就是個女人,真能有那麽厲害,我看都是她爹将功勞記在她身上,要不然她能被封爲親王妃?”
“就是,我還聽那個皇甫永甯是個醜八怪,都醜的不能見人了,所以才戴着面具,可惜了了,樂親王生的多俊,偏偏配了那麽個醜八怪……”
“吵什麽吵!還有沒有點規矩?我怎麽帶了你們這幫東西出來執行任務!”
失去了目标人群,那些埋伏着的黑衣人都走了出來,七嘴八舌的話,一時間這片原本寂靜的樹林立刻熱鬧無比,驚的林中之鳥都撲啦啦的飛了起來。氣的那黑衣人頭領厲聲大喝,這才将漸漸高起來的聲浪壓了下去。
不過那十來個黑衣人顯然并不怕他們的頭領,猶自聲議論皇甫永甯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我也聽那個皇甫永甯根本沒有真本事,全都是瞎吹出來的。”一道有些突兀聲音響起,一衆黑衣人齊齊扭頭過去,隻見一個身着銀紫箭袖,面上帶着素銀面具的少年雙手抱臂環于胸前,斜倚在樹上,懶洋洋的看着他們。
“你是什麽人!”一衆黑衣人驚叫,那個黑衣人頭領更是暗自驚心,他素來以功夫高自負,不想卻根本沒有聽到這個少年的接近。
“我麽?你們剛才議論的那麽熱鬧,正主兒豈能不來湊個熱鬧!”皇甫永甯淡淡了一句,身形卻是暴起,隻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站着的黑衣人盡數被撂倒,那個黑衣人頭領隻覺得脖頸一疼眼前一黑,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便軟趴趴的倒在地上。
“嗤,就這兩下子也敢出來做殺手!”皇甫永甯拍拍手,頗爲鄙視的撂下一句,在她看來這十六個殺手實在是太不合格了,連和她過招的本事都沒櫻
皇甫永甯卸下那黑衣殺手頭領的下巴,果然在他的牙齒内側發現了毒囊。皺着眉搖了搖頭,皇甫永甯嘟囔一句:“又是毒囊,真沒新意。”她飛快的剔出毒囊,也沒将下巴給合上,直接黑衣饒腰帶扯下将之五花大綁起來。皇甫永甯綁饒手法很是特别,就算是高手被她綁了,都沒法子掙脫的。
将十六個黑衣人剔了毒囊綁好之後,皇甫永甯仰打了個呼哨,原本安安靜靜伏着的阿黑聽了呼哨之聲立刻躍了起來,飛也似的奔走了。
“阿黑這是怎麽了?”太後和樂親王太妃不解,趕緊問了起來。
齊景煥緊張的臉上流露出驕傲的笑容,他得意的道:“阿甯叫阿黑過去,想來是解決問題了。”
齊景煜有些不服氣的擡杠:“你怎麽知道這不是師傅讓阿黑去幫忙?”
齊景煥白了堂弟一眼,根本不愛回他這句質疑。在齊景煥看來,任何對皇甫永甯的質疑都是不值得回應的,他的皇甫永甯,是最最完美的。
阿黑走了沒多一會兒,皇甫永甯便回來了,跟在她後面的還有隐藏到别處的馬車及部分随行人員。少聊幾名侍衛被皇甫永甯派去接收刺客了。
“太後,太妃,前面有幾個刺客,已經被制住了,前方已經沒有任何危險,可以正常行路。”皇甫永甯微笑着了一句,語氣極其風輕雲淡,如同在早上喝了一碗粥那般輕松随意。
“好好,甯丫頭,你真厲害,有你在,哀家就能高枕無憂了。那咱們就繼續趕路吧。”太後含笑點頭,誇了皇甫永甯一句。樂親王太妃聽到婆婆誇皇甫永甯,臉上盡是于有榮焉的驕傲笑容,簡直與她兒子的神情一模一樣。
齊景煥頗有意味的掃了堂弟齊景煜一眼,然後樂呵呵的跑到皇甫永甯面前,笑着問道:“阿甯,累不累?”
皇甫永甯擺手道:“不累,十來個毛賊,身手差的一塌糊塗,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信心出來做殺手,真是給殺手丢人。已經全都打暈綁了,回去審一審,功夫那麽差,估計嘴巴也不會太嚴。”
齊景煜都聽傻了,被行刺之人嫌棄殺手本事差,這種事他還是頭一回遇到,他真是不知道些什麽才好了。
“阿煜,你怎麽了?剛才受驚了?”見齊景煜傻呆呆的張着嘴巴,皇甫永甯疑惑的問了起來。
“啊啊……沒有沒有!師傅,您太厲害了,徒弟真是三生有幸,能拜您爲師。”齊景煜很快反應過來,趕緊送上一記馬屁,免得回頭他的堂兄再給他上眼藥。
太後見三個孫輩笑鬧,眼中滿是欣慰的笑意,如今齊景煜有了皇甫永甯的保駕護航,将來的路應該能走的順暢一些了。
太後一行人平平安安的進了京城,因太後是微服出宮,宮中明面上知道此事的隻有帝後二人,所以太後回宮也是悄悄的,并沒有驚動任何人。宮中大多數妃嫔壓根兒不知道太後出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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