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無處不在,無時不存!
楚南看不到一點顔色,一點光亮,也不是黑暗,說虛無又不是虛無,就連是不是有物質存在,楚南都不敢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攻擊,綿綿不斷的攻擊,充斥着毀滅、死亡等等負面氣息,蘊含着難以描述的能量,總之一點,就是要将這個宇宙中還存在着的楚南,給徹底抹殺掉。
攻擊有很多種方式,不僅僅是從正面壓制、破壞楚南延伸出來的體内空間,更有,那些體内世界延伸出來,而後又無緣無故地消失了,湮滅了……
這就好比要在無盡沙漠中,開辟出一片海洋,當然,在毀滅掉的宇宙中,重生出一片天地,比在沙漠中弄出海洋的難度,高上無數倍!
什麽時間、空間,早都亂了,毀了;楚南就像一隻小船,行駛在火海中,不但随時都有翻船的可能,還有随時被焚燒至灰燼的可能;楚南頑強地戰鬥着,逆着……
體内世界毀滅了,再延伸出來,裏面的天地,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着,混沌能量的氣息,越來越濃,這個時候施展“宇宙時代”的話,威力非常非常大,然而,楚南轟擊出來,就看到冒了一個泡,就消失無蹤影了。
沒有轟隆的炸聲,沒有壯觀的場面,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要将楚南碾壓成碎,楚南從颛顼處得到的經驗,始龍、星矅兩位前輩的猜測,此刻都派不上用場,楚南腦海裏想了一圈,浮現最多的還是狴給的那個夢。
“破而後立,這個宇宙算是破了,可就這麽将天地延伸出去立是不行的,混沌開而生宇宙,混沌是根是源,沒有根和源,新的宇宙又怎麽能立,能存?現在,最迫切的就是要重生混沌!”
楚南打定主意,便将延伸的天地收了回來,一邊将經脈、穴竅演化着抵抗着攻擊,一邊盯着體内世界想着辦法,“混沌怎麽重生?要等這片天地全部都成爲混沌?怪東西的夢裏也沒有提示,就是重劍劈去,宇宙重現,可這些的前提都是得有混沌!”
正想着,楚南胸口部位突地爆開來,還沒有來得及去感覺那痛楚,身子就如同放鞭炮一樣,噼噼啪啪爆炸起來,同時,攻擊還滲入到體内世界,體内世界立馬崩塌起來,那架式就像是用一塊巨石砸一株幼苗,體内世界孕育出來的生靈,霎間死了一大半,就是楚天峰、夢兒他們等也受到了影響。
趕緊的,楚南将爹娘、夢兒他們移到更爲安全的地方,可楚南很快發現,無論放到什麽地方都是不安全,因爲那股攻擊已經席卷整個體内世界,即便是那些剛剛孕育出來的體内世界,也同樣在被攻擊的範圍内,楚南有些慌亂,爲爹娘他們的生命而慌。
“楚南,放下我!不用管我,好好做你的事!重開宇宙而已,你能做到的!”
楚天峰的聲音非常堅決的響起,他拒絕兒子的幫助,林雪然緊緊抓住丈夫的手,說道:“兒子,你要好好活着!隻要你能活着,我們就安心了。”
随後,兩人相視着,坦然走向毀滅。
“爹,娘……”
楚南渾身顫抖,大喊聲中,已經失去了爹娘的一切痕迹。
“呆子,我好想你……”
夢兒笑着,眼淚卻是滂沱,帶着濃濃的愛,夢兒化身成蓮,撼然攻去,雖然夢兒化成的蓮還有着那層天幕守護,可在這樣的攻擊面前,卻薄如白紙,下一瞬間,蓮花開了,但就在開的霎那,蓮湮滅了。
“夢兒!”
那音容笑貌,那一點一滴,那溫言軟語,刹那間湧在楚南心中,楚南想去救,想去挽回,可挽回的卻是空空如也,且他受到的傷害愈加重了。
夢兒剛走,靈芸笑着說來,“楚南,這是我爲你存下的運,爲你化災解難!”靈芸想到十萬大山裏的那一次初遇,想到天一山的那個晚上,想到老家的那一次孤身相救……
“我愛你。”
就這麽想着笑着,靈芸身影模糊了,楚南盡全力要去将靈芸身影凝聚,可如同以手盛水,水漏而手空,隻是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滲進血肉、世界裏,楚南感覺到自己的命力,遇到運後,澎湃起來。
“活着!”
天然淡淡吐出兩字,化風而去,她的風在沾染了混沌氣息後,已經是混沌之風了,風刮遍體内世界,再不起波瀾。
“楚南,我很想爲你生個孩子的。”
蝶依說完,轟然炸開,楚南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有了悸動。
“大哥,謝謝你讓我曾經活得那麽精彩,以吾之存在,化天地一夢!”
司徒逸霄走了,身邊伴着雙姝,常名歌說道:“不是總有悲,才生殇的,悅之殇!”
“混沌三千劍,斬!”
“擎天戰棍,立!”
“願以吾之生命,爲師尊之道前行,丹劫天下!”
……
法礬逆着乾坤走了,多塔爆開所有力量走了,天我、仙月、韋離、秋小陌、洛刀、小藍等等一個個曾經并肩作戰、浴血拼殺過的兄弟、朋友,爆發出生命最後的光華,先行而去!
“就算毀滅,就算死亡,您,依然是我的信仰!它能毀滅掉我,卻毀滅不掉我的信仰,吾之信仰,永恒!”
土霸發出了百死宏願,遂即湮滅,隻是他消失之後,原地卻是出現了一點信仰之源,遂即,那些虔誠信仰着楚南的生靈們,都以生命發着信仰死願,奉獻出了生命,就是體内世界孕育出來的生靈,也是這般如此。
因死願而生成的永恒信仰,楚南的信仰之力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與命力相融後,兩者衍生出新的東西來,流淌在楚南身體裏,體内世界裏……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楚南拼盡全力也挽回不了,他陷入了濃濃的悲傷之中,可心裏、身體裏流出來的,盡是鮮血,這些鮮血與相融的命力、信仰之力彙合在一起,那兩者似乎有了生命,開始了成長,瘋狂地成長。
然而,楚南卻沒有注意這些,他隻是看着小黑,說道:“小黑,你會陪着我的,對嗎?”
“爹爹,小黑當然會陪着,會永遠陪着你的,我的骨架,是宇宙重開後最好的支撐之物;我的血肉,我的龍魂,都能派上用場……”
“小黑!”
小黑笑着,又一次踏出始龍十步,爆發一切所有,終于踏出第十步,登時,小黑那堅韌、龐大的身子爆裂開來,鮮血染紅天地,龍骨爲支撐……
“小黑也走了。”
楚南喃喃念叨着,無以複加的孤單,将楚南給包圍、浸透,就在這時,那虛火符鍾也湮滅了,化身呈于九天之上的小陣,也亡了。
“吼——”
楚南撕聲喊出,“你們不在了,我活着有何意義?我拼盡一切,就爲了守護你們,可你們卻爲了我的逆,而毀滅,守護?逆?”
撕聲吼叫着,楚南突地一個激靈,“不對,你們還沒有去,你們還在,我們都在的,我要重生混沌,我要重開宇宙,我要我們一起活在另外一片天地中!”
“我們一起,逆了這混沌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