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沉默了一會兒,擡頭看着我的眼睛,認真的開口說道:“洛和同志,對不起,我隻是不希望你卷進來,這是一趟渾水,一趟踏進來就沒法回頭的渾水,我不希望你陷進來。”
王權突然的道歉,讓我愣了一下,接着,我低下了頭,沉默不語:沒錯,王權确實和我是無話不談的哥們,可是我也不是七八歲的孩子,很多事情,牽扯太多,他隐瞞也是有他的道理,雖然他的隐瞞讓我心裏挺不舒服,但經曆了這些事情後,我也開始懂了,我隻是個普通人,而王權和我不同,他所面對的東西,也許是我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吧……
想到這,我便釋懷了許多,我笑着擺了擺手,開口說道:“無所謂啊,哥們不必說這些,”說罷,我擡頭看着王權那雙充滿歉意的眼睛,輕聲說道:“我明白。”
王權聽我說罷,也不再矯情,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對,哥們不用說那麽多!”
我倆相視而笑,陽光灑在我髒兮兮的臉上,讓我有些睜不開眼,不過倒照的我渾身都暖洋洋的,我抻了個懶腰,感覺如釋重負,我微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湛藍的天空:我想,應該回到我的生活中去了。
“那個……既然沒什麽事了,那明天我就回去了,雖然我幫不上你什麽忙,不過如果你有事找我,兄弟之間不必多說。好了,不啰嗦了,暑假還有一大半,我得及時行樂啊!”我揉了揉被陽光灼的有些微疼的眼睛,強忍着有些心酸的眼淚,扭頭看着王權,笑着說道。
王權神色複雜的看了看我,旋即爽朗一笑,點點頭,剛要開口說什麽,這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恐怕,你還走不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吓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去——隻見冰塊淩那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此時他正斜倚在牆壁上,漫不經心的看着我和王權。
我看着他那副總是要把我控制在股掌之間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我有些火大的說道:“我憑什麽不能走?難不成非要把我弄死你就高興了?”
然而我的怒火并沒有融化淩文同志這坨堅冰——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我,眼神深邃,看不出他的喜怒:“你現在已經無法退出了。”
我被他莫名其妙的話堵的一楞,這時候王權走到我身邊,沉聲開口道:“你若不讓她走,我是不會帶你去族會的。”
冰塊淩擡眼看了王權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她會和我走的,”旋即,他又回頭看向我,開口說道:“夢裏和現實的重合,你不是還以爲都是巧合吧?”
原本跟鴨子聽雷一樣傻乎乎的聽着他們說話的我,聽到了冰塊淩這句話,心中劇震,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冰塊淩那雙深邃的眼睛:他是怎麽知道我總會夢到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的?難道……他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嗎?
也許是看我傻了吧唧的杵在那裏說不出話,冰塊淩看了着我,淡淡的說道:“仔細想想吧。”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隻留下站在原地呆若木雞的我和面色複雜的王權。
過了好半晌,王權才拍了拍我的肩膀,開口問道:“他剛剛說的什麽意思?什麽夢裏和現實的重合?”
我被王權從震驚裏拉回現實,咽了口唾沫,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就是……那個,唉……怎麽說呢,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咱們去過的地方,我好像,好像之前都夢到過……”
“哈?什麽?”還沒等我說完,王權那厮直接瞪大了牛眼,好像要把我吞了似的,大喝道:“好小子!原來你也有事沒告訴我啊你!”
我連忙開口解釋:“什麽啊!我也不是故意瞞你啊!我開始以爲這不過就是巧合而已,那個什麽有些研究夢境的專家不也說過嗎,人是有可能夢見未來和過去的,所以我也沒在意,但是從我夢到那古墓的時候,我就感覺有點蹊跷……”我皺了皺眉,繼續說道:“直到剛才,聽到那冰坨子所說的話,我才反應過來,這裏面,應該有問題……”
“什麽應該有問題,是肯定有問題!”王權十分激動的打斷我,直接拽着我就往醫院外走,一邊走還一邊數落我:“你小子怎麽總是迷迷糊糊的,這麽重要的事你不早說,我看那淩文同志八成知道你這是什麽情況,走,我帶你去問問他。”
王權一路像拎雞仔一樣把我拖出部隊醫院,三夜沒合眼的我幾乎走着走着都能睡着了,任由王權拖着我去尋找冰塊淩的蹤影。
軍區大院裏頭整潔肅穆,隻有我和王權倆渾身髒兮兮的,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院的面積還着實不小,搞的别人都像看猴一樣,看着我倆在大院裏穿梭——不過好在軍隊的管理很嚴,所以也并沒人一直盯着我們看,這讓我心裏舒服了不少。
王權一路打聽着冰塊淩的蹤迹,左拐右拐,終于拽着我,走進了大院最深處的一幢辦公大樓裏。
一進大樓,王權就拽着我直奔一樓走廊深處而去。我問他要去哪,他說,去他老子的辦公室。
走到走廊的最裏頭,一扇紅木大門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王權拽着我走到木門跟前,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髒亂的衣服,擡手輕輕的敲門——
“當當當”
“進來。”一聲渾厚如悶雷般的男聲從門内傳出。
聽到這聲清喝,我扭頭看向王權——隻見這小子面色有點不自然,搞得我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王權定了定神,便推開門,拽着我走進了那間辦公室裏——辦公室并不是很大,東西也不是很多。辦公室的右手側是一張大辦公桌,辦公桌旁有兩盆綠葉盆栽,左手側則是幾個靠牆擺放的椅子。辦公室的中間,則擺放着一個實木茶幾和兩把實木椅子——而冰塊淩那厮,則腰闆挺直的端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深邃的眼睛看着我,淡淡的吐出一句話:“她來了。”
聽了他的話,我下意識的轉動眼球,向兩邊看去——隻見另一把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老者,那老者身穿一身黑色盤扣緞面唐裝,身體略微有些佝偻,但仍然不難看出他年輕時的風采。
老者慈眉善目,頭發雖然已經全白,但精氣神十足,尤其是那雙已經被皺紋環繞深陷的眼睛,充滿了智慧與平靜。
此刻,他正手捧着一個紫砂茶杯,微笑的看着我,眉宇間盡是慈祥。
然而在這位老者的旁邊,還站着兩名氣度各異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我見過,正是王權那一身學者氣質的二叔,而另外的一名身材高大魁梧,長相和王權有九分像的中年男子,應該就是王權的父親大人了,隻見他穿了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一枚松葉倆金星的軍銜差點晃瞎了我的狗眼:沒想到王權這小子的老爹,竟然是位中将!
——然而這時,這兩位大能也都直勾勾的盯着我,搞得我渾身不自在。
就在我被盯的渾身發毛的時候,站在我身邊的王權有些吃驚的開口說道:“爺爺,老爹,二叔,你們怎麽都在這!”
聽了王權的話,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位氣度不凡的老者,竟然是王權的爺爺!
一想到這,我腦子不由得有些發暈:這不面基倒也罷了,一面基可倒好,祖孫三代,都聚齊了!
好在王權開口發問,王權他父親大人和他二叔的目光終于從我身上移開,看向了王權那厮,唯獨王權的爺爺依舊笑盈盈的看着我,讓我不禁有點棒子面煮葫蘆,糊糊塗塗。
就在我被王權他爺爺看的有些發怯的時候,王權他老子突然發話了,好似悶雷般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愠怒:“我們怎麽會在這?還不是因爲你小子沒用?”
王權聽了他老爹的話,悻悻的沒敢吭聲,就在這時,王權的爺爺終于不再看我,一邊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茶,一邊笑着說道:“邵乾,小權兒他做的已經很好了,況且在外人面前,給孩子留點面子。”
王權的父親王邵乾聽了王老爺子的話,立馬收起了滿臉的憤怒,看了王權一眼後,恭恭敬敬的說了聲“是”,便又如鐵塔一般,站到王老爺子的身邊,不再說話。
看着這一幕,我心裏暗自覺得好笑:這可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