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跟在王權的身後,一路無話。
回到院子之後,我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也就默契的各回各屋了。回屋之後,我擡手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我随手拾掇拾掇身邊的行李,疲憊的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這老宅子裏頭都是磚炕,硌的我有點難受,腦子裏還在不斷地回想來到這裏所發生的一切:王邵宏的陰謀,本家的内院,神秘的宗祠,以及那奇怪的日本女人,還有倒戈的蕭如月……一切的一切,究竟都指向哪裏?前方的路,究竟還有多少荊棘?……想到這,我歎了口氣:算了,一切都聽天由命吧。
我緩緩的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去……
夢中。
“我”不停地向前奔跑。
這裏好像是個甬道,上下左右都是青磚鋪制成的——然而和普通甬道不同的是,這甬道兩邊的牆壁,竟然像蜂窩煤一般,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方形孔洞,每個孔洞大概有半米寬,而那孔洞裏好像裝着什麽東西,然而我卻看不真切。
“我”則十分慌忙的在甬道中奔跑,我能感覺到夢中那個“我”緊張的情緒——“我”在逃!
我努力地想回頭看,究竟有什麽東西在背後追着“我”——然而我的身體隻能随着夢中的“我”行動,所以我努力了半天也是于事無補,隻能聽到“我”的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看到眼前那無窮無盡的黑暗……
突然!一聲好似利器刺穿身體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噗——”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從我的背後傳來,聽到這聲慘叫,“我”的心跳驟然加快,好像拼盡了渾身的力氣,一股腦的沖進前方的未知的甬道裏……
夢境再次戛然而止。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外面的天才剛剛蒙蒙發亮。我揉了揉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的眼睛,吐出一口濁氣,仰頭看着窗外灰秃秃的雲彩,我心中暗暗發苦:看來今天又隻能睡到這了,唉,也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我會不會熬成秃頂。想罷,我還腦補了一下自己那中央支援地方的樣子……呵呵呵,真是帥呆了呢。
我裹着被子,警惕的坐起來,習慣性的環視了一周,看了看屋子裏有沒有人——這該死的習慣還是拜冰塊淩那厮所賜,不過好在這次他并沒有出現在我的屋子裏。這下我才終于放下了心,抻了個懶腰,我就下炕準備去院子裏洗臉——然而當我剛打開房門的時候,我就發現冰塊淩正一動不動的坐在我門前的台階上,我一開門,這厮就跟上了發條似的擡起了頭,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看着我,而我也成功的再次被他吓了一跳——
“我靠!你蹲在我門口幹嘛呢?”我差點被吓得摔了個狗吃屎,瞪着眼睛看着這冰坨子。
“有沒有夢到什麽?”這厮說話依舊這麽簡潔利落,直奔主題。
我也已經習慣了這厮的态度,隻是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就把昨晚做的夢和他說了一遍。這厮聽我說罷,目光微微凝聚了一下,接着就站起身來,淡淡的說了句:“知道了。”便轉身離開,又回到了東廂房裏。看着這厮的背影,我也隻能無奈的搖搖頭:誰讓人家就是這麽屌。
我歎了口氣,也不再傻站着,再次看了看東廂房已經關上的房門,便拿着洗漱用具到院子裏洗臉刷牙去了。
洗漱完畢,我又回到了廂房裏無聊的呆着,看着外面的天空漸漸變得通透明亮,我歎了口氣:今天就要啓程了啊!就在我心中神遊的時候,我對面的房門再次打開了——王權那小子賊頭賊腦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看見這小子露臉,我連忙起身走到院子裏,悄聲沖着他說道:“嘿!你小子幹嘛呢?”
這小子看了看我,蹑手蹑腳的走過來,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周圍,趴在我耳朵邊說道:“我老爹給我送的東西到了,我的出去接一下,你在這看着點,有什麽異常情況立刻通知我。”說罷他還指了指電話,示意我現在就要出去。
一聽王權這話,我立馬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連忙點頭說道:“行,那你趕緊去吧,我在這頭給你看着,快點回來。”
王權點了點頭,再次左右看了看,便直奔院子外頭而去。
我怕惹人懷疑,就趕緊鑽回了屋裏,搬了個凳子坐在窗前,兩眼跟探照燈一樣左右掃視着,觀察者院子裏的動靜。不過好在現在才清晨四點多,大家也都沒有起床,所以也沒有什麽意外發生。
過了不一會兒,王權又小心翼翼的從院子外頭摸了進來,身後還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我看着他走進院子,連忙從凳子上彈起來,開門走了出去,沖着他用手比劃着,示意他沒有異常情況。他看着我點點頭,就一溜煙鑽回了屋裏。
看着這小子平安歸來,又帶回來不少東西,我心裏對于這次行動終于又有了點底。
接下來又是百無聊賴的等待。等到六點多,院子裏的人也都陸續的起床了。我們三個在邵宏叔的家裏吃了頓别扭的早餐,由于昨晚的事,現在的我和王權都有點沒辦法像以前一樣面對邵宏叔了,而冰塊淩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因此飯畢,我們沒有和邵宏叔一起留在正堂裏頭,而是找借口坐在院子裏,等待着其他人的到來。
太陽已經漸漸的升起,天邊朝霞似錦,此時邵宏叔家的院子裏,也已經陸陸續續的多了很多的人。王權過了一晚,又恢複了之前沒心沒肺的樣子,跟我嬉皮笑臉的胡謅八扯,隻是我的心中還是有點心疼這個背負了許多許多的好哥們。
看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我們三人也都走到院子當中站好,我用眼睛掃視了一圈,一大堆陌生的面孔映入我的眼簾——當我看到蕭如月和那日本女人的時候,我心中蓦地騰起了一絲不安。就在此時,站在蕭如月身邊的那個花臂男猛地看向我,一雙好似惡狼般的眼睛裏充滿了不善和戲谑——被他一看,吓得我連忙轉開目光,旋即就看見慕軒青那厮正沖着我們微笑,依舊是一臉的人畜無害。看着他,我心中也多了一重保障,連忙也回他一個微笑。
此刻,邵宏叔也從正堂裏走了出來,他看着堂下已經整裝待發的我們,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站在台階上,清了清嗓子,對着我們開口說道:“各位王家的兄弟姐妹們,以及我們王家最尊貴的客人們,首先,我先在這裏代表我們王氏宗族,祝願給位此行順利,凱旋歸來,”說到這,邵宏叔面色漸漸變得嚴肅,彎下身子,沖我們鞠了一躬——我們見他行此大禮,也趕忙紛紛還禮。
一番客套後,邵宏叔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現在站在院子裏的各位,都是我王家的英雄,而身爲現任族長的我,卻因爲年事已高,沒有能力帶領大家一起去闖一闖這鬼門關,對此我感到十分遺憾。”邵宏叔說罷,臉上露出了一絲深深地自責的神色,我心裏暗罵:這可真他娘的是人老成精,演技還真不是蓋的,若不是昨天聽王十九說了他心裏打的如意算盤,此刻我還真被他感動了呢!
就在我心裏大罵的時候,邵宏叔再次開口說道:“因此,我決定,辭去族長之位,在此行的王家最優秀的小輩裏頭,選一個人,擔當我們王氏宗族族長之位——”
聽他說罷,原本安靜的院子一下子變得有些騷動,底下的人開始都竊竊私語。看着這情形,我心中一緊:該來的還是來了,終于要開始推選族長了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