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夢中那陣陣海風,我竟然似乎聞到了一股鹹腥味,六感也開始和那夢中的“我”漸漸的糅合到了一起——這在以前的夢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
發現這奇妙的變化後,我心中不由得大吃一驚:這是怎麽回事?
——然而就在這時,汽車到站的提示聲,把我從夢中驚醒。
我緩緩地睜開雙眼,發現車窗外的天空,在此時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
我透過車窗,看着外面燈火通明的熟悉街道,一陣陣家鄉的親切感頓時迎面而來——就連剛剛被那奇怪的夢弄得有些緊張的心,在此時都放松了不少。
又過了一會兒,車子漸漸停在了客運站的院子裏。看着車已經挺穩,我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背上行囊,起身跟着人流,一起下了車——然而我并沒有給母上打電話,叫她來接我。因爲我并不想爲了我的事,去麻煩任何人。
雞西初秋的風還是那麽的涼爽舒服——我站在車下抻了個攔腰,一時興起想要走走。
心中打定了注意,我就這樣拎着大包小裹,拖着皮箱,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這一路,燈火闌珊……
當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走到家門口,我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吱呀——”
“閨女回來啦?”伴随着我的開門聲,老媽的聲音在門裏響起。
聽到老媽的動靜,我的心裏一下子就湧出了好多委屈——然而雖說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是,我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嗯。”
——最後,我也隻能輕輕地應了一聲,把這些委屈,生生的咽回了肚裏。
大概是聽到了我無精打采的動靜,老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她看着我丢盔棄甲的樣子,連忙走上前來接下我手裏的包,十分些擔憂的看着我,有些焦急的說道:“哎呀!你這是怎麽了?造的這麽狼狽?”
我搖了搖頭,勉強一笑:“唉,沒什麽,就是坐車坐的有點累。”
說罷,我生怕老媽再追問什麽,連忙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屋裏,輕掩上門,重重的向床上倒去——
“呼……”我躺在床上,疲憊的舒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我擡起頭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卧室的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半年來的出生入死讓我的神經在一瞬間就爆炸開來,我猛地從床上坐起,沖着門口大喝了一聲
“誰!——”
“是你媽我!你這兔崽子……吓了我一跳!”老媽有些責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呃……”
聽到老媽的聲音,我緊繃的神經才漸漸的松弛下來。伴随着神經的緩緩釋放,我開始在心裏責罵自己:洛和啊洛和,是不是車上的一個夢,把你腦子做的有些進水了?都到家了你還一驚一乍的,要作死啊?……
在心裏把自己罵夠了之後,我無奈的歎了口氣,擡頭一看,老媽竟然還站在門口那裏,沒有離開。看着老媽的影子映在門玻璃上,我不由得有點心酸:她大概是有什麽話想問我,又怕打擾我休息,所以才一直都沒有進來吧。
想到這,我鼻子微微一酸,連忙走到門前,打開了房間的門——
“媽,您……有什麽話要說?”
老媽被我突然間打開房門弄得一愣,聽到我跟她說話,她才回過神來,有些遲疑的吞吞吐吐道:“閨女……你是不是這次旅遊,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啊?”
聽着老媽的話,我心中一驚——但我卻知道,有些事情,也是親近的人,就越不能說:因爲這些事情,很有可能把他們,也牽扯進這萬劫不複之中……
“呃……呵呵,沒什麽,旅遊嘛,就是累呗。”我勉強笑道——然而腦子裏的陣陣暈眩,卻讓我兩眼有些發黑。爲了不讓老媽看出破綻,我趕緊靠着門框,繼續說道:“哎呀,您就别擔心了,休息休息就好了……”我一邊強忍着漸漸增強的暈眩感,一邊故作鎮定的和老媽說着:“您看看都快十一點了,趕緊去睡吧,我也挺累的了,這也就睡了。”
“你……唉,”老媽看了看我,歎了口氣,轉身離開,走回了自己的卧室裏。
我看着她轉身離去,連忙蹿回了屋裏,猛地把門關上——這時候,眩暈感已經快要徹底的吞噬了我。
我一頭栽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拼命地想把這股眩暈感壓下去——而就在我和腦中的那些殘留毒素作鬥争的時候,老媽的聲音再次的從門外響起:
“你這孩子,總是瞞着事情不說……但你,也别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
“啊?”
聽到老媽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句,我的神經猛地一顫,連被殘留毒素弄得暈乎乎的腦袋,都暫時被吓得清明了幾分:老媽知道什麽?……難不成……她知道我去了哪裏?
想到這,我瞬間覺得毛骨悚然——若是她真的知道了什麽……那一定會有殺身之禍的!想到這,我連忙沖着門口喊道:“什麽?你知道什麽?”
“我要是說了,你别生氣……”老媽在門外有些焦慮地說道。
聽她這麽一說,我原本就很焦慮的心情瞬間變得更加緊張了,連忙開口催促:“您快說吧!”
老媽站在門外遲疑了一會兒,過了半晌,才開口繼續說道:
“從你那天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回來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兒——因爲這時間,你不應該開學了麽?怎麽突然就要回來了呢?……我心裏納悶,就給你們導員打了個電話,想問問他你是怎麽請的假……結果,他告訴我,你請的是病假。
聽說你生病了,我心裏着急,就問他你是什麽病。他告訴我,醫院證明上寫的是:精神性毒素殘留導緻的嚴重失眠……”
老媽說到這,聲音有些哽咽:“當時我聽完,耳邊就跟炸雷了一樣:你這孩子!怎麽還能接觸上精神性毒素?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的吸毒了?”
一開始聽她說道我請病假的時候,我緩緩地松了一口氣:看來老媽并不知道我到底去了哪,隻是擔心我的病情而已——然而當聽她說道我是不是吸毒的時候,本來就被那該死的“蜈蚣毒”搞得有些眩暈的我,差點沒一下子暈死過去,我在心裏不住的哀嚎:老娘啊老娘!您老可真有想象力!如果吸毒能搞成我這樣子,估計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戒毒所和瘾君子了!
可是話說回來:雖說我并沒有吸什麽毒,但我依舊不能實話實話說。
我用力的甩了甩頭,捂着臉躺在床上,平靜了一下心緒,緩緩開口道:“您老太有想象力了……隻是我這毒素的來源,比您想的可傳奇多了……”說到這,我頓了頓,在腦中編了個故事後,繼續開口道:“我這毒,是因爲我旅遊的時候被毒蛇咬傷了才留下的……若不是搶救及時,恐怕我都沒命回來見您了——”
“什麽!——”還沒等我把話說完,老媽就猛地把門打開,走了進來,挂着一臉淚痕,哽咽的看着我說道:“你這丫頭到底跑去哪了?不是說去北京了嗎?怎麽還能被毒蛇咬傷?你是不是非得讓我們擔心死,你就舒服了?……”
看着她默默地流淚,我連忙安慰她:“哎呀,我這不是沒事了麽?好了别哭了……”
勸了好半晌,老娘才終于被我哄好——在這途中,我又開始使出我演員的天賦,一番添油加醋胡編亂造的說了一遍我這毒素是怎麽來的……
“……就是這麽回事,我就是一時興起想去郊區的林子裏玩玩,才被毒蛇咬傷了,現在我藥也開完了,假也請了,好好休息就沒事了,您就放心吧……”——說到最後,老娘才終于相信了我,囑咐我每天按時吃藥後,就連忙離開了,生怕耽誤我休息。
聽着她輕輕掩上我的房門,我整個人瞬間癱在了床上——好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渾身軟綿綿的。不過我在心裏還是挺“佩服”我自己的——老子不僅有演員的天賦,還他娘有編劇的本事!
想到這,我自嘲的笑了笑。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我又想起了老娘剛才默默流淚的樣子,心中既心酸,又溫暖:能被人關心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不過……我還是要請您,原諒我的欺騙。
因爲,有的時候,欺騙……也是一種守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