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了你!你這個樣子我怎麽走!”
看着冰塊淩沉沉的低着頭,滿手都是血的樣子,我一邊氣急敗壞的說着,一邊坐到他身邊,拼命地幫他擦着手上的血迹——因爲我發現,現在的我,能爲他做的,似乎也隻有這些而已。
冰塊淩聽我說罷,沒再吭聲,隻是默默地低着頭,微微的喘息着——看着他依舊好似十分痛苦的樣子,我心中十分的不舒服,恨不得立刻變身成一個全能老中醫,來給他治療傷勢。
我強忍着心疼,胡亂的幫他擦幹淨了手上的血迹,卻發現他的雙手像冰坨子一般,冷的吓人。
感覺到他手掌冰冷的溫度,我也顧不得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了,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試圖用我手心的溫度去幫他暖手。
我一邊拼命地給他搓着手,一邊十分擔憂的看着低着頭的他,再次忍不住開口勸說道:
“我說,你别硬撐了,再這樣下去怎麽行?趕緊跟我去醫院看看吧。”
“醫院,治不了我……”
冰塊淩一邊低頭喘息着,一邊用他那清冷卻有些沙啞的嗓子說道。
看着他傷成這個樣子,卻依舊那麽犟的要命,我心中就别提有多着急了,腦子一熱,直接有些口不擇言的說道:
“怎麽可能!你不是說你受傷了嗎?又不是得了什麽絕症,醫院怎麽可能治不了啊?……你這樣硬挺着,也根本不是辦法啊!”
冰塊淩聽我說完,卻并沒有說話。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他輕輕拂掉我替他取暖的手,有些晃悠的從凳子上站來起來。這時我才看見,在他那清瘦的下巴上,挂着一行十分清晰的血迹——鮮紅的血液,被他那白皮服一襯托,顯得更加的觸目驚心。
坐在他身邊的我,眼看着他起身,連忙十分擔心的說道:
“喂!你幹嘛亂動!你不是——”
然而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冰塊淩那厮就直接開口打斷了我:
“帶我……去墓地。”
“什麽?”聽到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我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耳朵,直接被他吓得呆在了原地:“你,你說什麽?去哪裏?”
“我的時間不多了……快帶我,去墓地。”冰塊淩一邊說着,一邊就要往門外走去——
“站住!”
看着他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我心中大駭,連忙沖他尖聲的高呼了一句,沖到他的跟前,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腕,沖着他吼道:
“你胡說些什麽!什麽時間不多,什麽去墓地!……你能不能不要總說這些沒用的話!我不允許你就這麽放棄你自己!”
說到這,我的眼淚不争氣的奪眶而出:
“我不允許你,就這麽去死!”
看着我飚出的眼淚,冰塊淩那厮前進的腳步微微的停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看了看我——然而,他卻并沒有停下多久,旋即,就又拖着沉重的腳步,緩緩地向門口走去。一邊走着,他一邊淡淡的開口道:
“我的死活,對于你來說,并沒有你想的那麽重要。”
“那我也不能放你走!”聽着他那好像就要慷慨就義的語氣,我的心裏突然湧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就哭得更加厲害了。我一隻手緊緊地拽着他,另一隻手拼命地抹着眼淚,有些歇斯底裏的對他說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會讓你死!”
看着我哭得厲害,冰塊淩那厮再次沉默了一會兒,旋即他緩緩地歎了口氣:
“我有說過,我一定會死麽?”
“呃……”聽到他這有些無奈的語氣,我猛地擡頭看着他那冰冷的臉,有些遲疑的說道:
“可是,你不是說,你要去墓地——”
“去墓地,是我要爲自己療傷,”冰塊淩還沒等我說完,就直接開口打斷了我:
“我并沒有那麽容易死。”
聽到他這麽說,我那原本因爲擔心他的安慰而緊緊揪在一起的心,終于慢慢的舒緩了下來;心中的恐慌,也漸漸的被莫名其妙所取代:去墓地……療傷?我沒有聽錯吧?冰塊淩這厮搞什麽鬼?墓地……什麽時候還有醫院的功能了?
看着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冰塊淩一邊擡手拭去挂在他嘴邊的血迹,一邊微微皺眉說道:
“如果你不想去,就先回去吧……我沒時間,在這裏耽誤。”
“呃……啊?”聽到他突如其來的話,我先是一愣,旋即就立刻表了态度:
“你去哪,我就去哪。”
冰塊淩聽我說罷,什麽也沒說,隻是把我抓着他手腕的那隻手,攥在他冰冷的手裏,帶着我一起,向門外走去……
感受着他手心冰涼的好似零下的溫度,我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不少——不過,我仍然沒有後悔剛才的決定,隻是跟着他,義無反顧的往院子外頭的走去……
就這樣被他扯着走了好半晌,我感覺我們四周的人家越來越稀少——到了最後,我們似乎來到了一座荒山的山腳下。
然而到了山下,冰塊淩那厮也終于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我看着伫立在我眼前夜間漆黑的山峰,原本剛剛還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心中也開始一陣打鼓——畢竟在這半夜三更、荒郊野嶺的,而我們,又是去尋找墓地……我的老天爺!想想,都覺得瘆的慌。
大概是感覺到了我心中的恐懼,冰塊淩那厮淡淡的沖着我說道:
“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聽到他突然說話,我被吓得打了個激靈,但是我又在心中擔心他的傷勢,所以我就隻能硬着頭皮,緩緩地搖頭道:
“我沒事。”
聽我表态後,冰塊淩那厮不再猶豫,直接拽着我,往荒山中走去……
進了山後,我就頓時感覺涼快了不少,四周安靜得有些可怕——隻有陣陣的蟬鳴聲,讓這死寂的荒山裏,略微有一點點生命的氣息。
冰塊淩一路走在我的跟前,率先在林子裏遊走着,我走在他身後,寸步不敢離開。我倆就這樣一前一後的,不知走了多久,而我,也開始漸漸的迷失了方向……然而,就在我走的腳腕有些酸麻的時候,走在我身前的冰塊淩,驟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到了。”
隻聽他清冷的聲音在我的前方響起。
聽到他的動靜,我立刻朝前頭定睛看去——隻見,幾冢孤零零的墳包,正屹立在我們的前頭,而在每座墳包的前頭,也都各自的屹立着一塊石碑。但由于天色實在是太晚,我看不清那碑上的字——當然,我也并不敢靠近去看。
“呃……你,你現在,打算怎麽療傷?”
看着眼前的那幾冢孤墳,我心中一陣陣的發毛,我強忍着内心的不自在,哆哆嗦嗦的問着站在我前頭的冰塊淩。
“站在這裏等我,”冰塊淩那厮轉過頭,冷冷的撇下一句話後,接着,就邁開長腿,頭也不回的,直奔那幾座孤塚而去。
看着他那副面色凝重的樣子,我心中不知怎的,突然升起了一種極爲不安的感覺,因此,我下意識的沖着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可是!”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靠近我。”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冰塊淩那厮就再次的回過頭來,沖着我囑咐道。
“呃……好吧。”
看着他那一臉嚴肅的表情,我隻好悻悻的點了點頭,聽話的站在了原地。
大概是看我乖乖的站在了那裏,冰塊淩那厮才再次轉過身去,沒有任何遲疑的向那幾座孤塚的中間地帶,快步的走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