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默默地思索着這首詩的含義——
然而雖說這詩表面的意思并不難,但是有很多特定的詞彙,我不明白其中的含義,尤其是“洛神”二字——若是能知道,這位于古詩最開頭的兩個重要的字,究竟代表的是什麽意思,那麽整首詩的意思,便就能解個八九不離十了……
然而就在我苦苦的思考、試圖參透這首詩的含義的時候,站在我旁邊的冰塊淩,突然對那麻衣老翁開口道:
“您有什麽話,就快些和她說吧,我的時間,不多了。”
聽到冰塊淩那厮十分不吉利的話,我的思緒立刻就被打斷了。我擡起頭,有些擔憂的看着他的胸口:
“你……”
然而還沒等我話說出口,冰塊淩那厮就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平靜的說道:
“我沒事,你仔細聽着,他會告訴你很多你想知道的事。”
說罷,他就不再理會一臉迷茫的我,隻是自顧自的轉身,走到一棵大樹下,席地而坐,輕輕合上眼,開啓了這厮經典的“閉目養神”模式。
看着他一副把我全權交給麻衣老翁的樣子,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厮的任性和自我,老子也領教的不是一天兩天了,與其和他理論,倒不如趕緊從這老爺爺口中得知一些重要的事情。
想罷,我就扭過頭不再看冰塊淩那厮,對着那位麻衣老翁恭敬的開口道:
“前輩,還不知……該怎麽稱呼您?”
那麻衣老翁的眼睛一直都盯在冰塊淩的身上,看着冰塊淩的目光有種說不出的複雜。聽到我說話後,他才轉過頭來,凝重的神色漸漸的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讓人十分舒服的和藹微笑:
“呵呵,小丫頭,老夫名叫慕歸仁,你叫我一聲慕爺爺就好了。”
聽到那麻衣老翁的名字,我心中突然閃過了一絲十分熟悉的感覺:慕歸仁……好像在哪裏聽過——
等等!
我想了半天,心中猛然一驚:慕歸仁……他,他不就是王權口中的那個大名鼎鼎的終南山神醫、慕軒青的爺爺——“慕三針”麽!?
當我終于想起了這麻衣老翁的真正身份後,我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這世界,是不是有點太小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面前那笑眯眯的麻衣老翁——哦不,現在應該說是慕三針老先生了。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慕老,窘迫的搓着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而面前的慕老,卻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他看了看呆呵呵的我,微笑着搖了搖頭:
“看來,是有必要告訴你一些事情了……來,到這邊來吧。”
慕老說罷,便拄着拐棍,步履蹒跚的向一個樹樁子跟前走去。我看他走的費勁兒,就連忙跑到他的跟前,攙着他往樹樁子那裏走去:
“慕……爺爺,您小心點。”我輕聲的說道。
“唉……人老了,不中用喽。”慕老擡眼看了看我,笑着歎了口氣,接着又說道:
“不過你這丫頭,倒是不辜負我爲你擇的這個名字。”
聽到他老人家再次提到我名字的事情,我心中的好奇就又被他勾了起來——我的名字,究竟有什麽特别的?
而就在我心中納悶的時候,慕老已經走到了那好像小馬紮般大小的樹樁子跟前——這是一棵被人砍掉的大樹,隻剩下了一點點露出地面的樹幹,但盡管如此,卻依舊可以判斷出,這大樹的生前,是怎樣的枝繁葉茂與曆經滄桑。
此時,天已經開始有些蒙蒙的發亮了,我攙扶着慕老緩緩地坐在這樹樁子上,隻見他把拐棍随意的放到了一旁,從衣襟中拿出了一隻旱煙袋,又從側衣袋裏掏出了火柴——
“哧——”
随着火柴劃過磷塗層的一聲微響,慕老點燃了持在手中的煙袋。
我靜靜地站在慕老的身旁,看着他在朝陽淡淡的光輝下,微微眯着眼睛,坐在樹樁上吞雲吐霧,那一瞬間,我甚至有一種錯覺——覺得這棵被砍掉的大樹,就好像和面前的慕老融爲一體了一樣,人樹交心,不分彼此……
就在我呆呆的欣賞着這副“老翁醉煙圖”的時候,坐在樹樁子上的慕老終于再次開口道:
“丫頭,你可知道,出生的時候,也是這麽個早晨……”
說罷,老人家的眼睛微微的掃了我一眼,接着,他的目光便又轉向了天邊那蒙蒙發亮的地方,好似陷入了什麽回憶一般,沉默了許久。
聽到慕老的話,我心中莫名的顫動了一下:我出生的時候……
——然而就在我企圖去抓住些什麽的時候,坐在樹樁子上的慕老磕了磕手中的煙袋,笑呵呵的沖我說道:
“坐吧,丫頭,随意一點,不必緊張。”
“呃……好。”
看着他那雙好似一波古井般的眼睛,我好像被瞬間就被清涼的井水浸透,整個人也頓時甯靜了不少,我輕聲應了一聲,便随意的坐在了草地上,靜靜地等待着他老人家的下文。
看着我席地而坐,慕老終于開始了關于我的回憶——蒼老的聲音響起,好似老式的留聲機一般,讓人聽着,就有種從骨子裏流淌而出的靜谧:
“那是九五年的夏天,也就是你出生的那年夏天……
那時候,我的身子骨還算硬朗,喜歡到處遊曆,也喜歡給人看相推卦——因爲這對于我們來說,也是積德行善的事情。
不過,說來也是緣分,那年夏天,我正好就在黑龍江的周邊遊曆,而碰上你出生,也算是上天的意思吧……”
慕老說到這,微微的歎了口氣:
“唉,時也,命也……”
聽見他老人家歎氣,我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
“怎麽了,慕爺爺?”
慕老看了看一臉迷茫的我,緩緩地搖了搖頭,抽了一口煙袋,繼續說道: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夏夜,我剛剛在黑龍江省内的一個小村子裏,給村中的一位老頭算完八字,準備告辭,那老頭知道我要走,便千恩萬謝的把我送出屋去——說來也奇怪,我一向沒有在外頭觀星的習慣,隻是那天,我不知怎的,莫名其妙的就擡頭望了一眼——
唉,這一看可不要緊:隻見那東方七宿中的亢金龍,此時正竟隐隐的有些放大的迹象,甚至還伴着陣陣的烏光——此乃大兇之兆!
因亢金龍本就主兇,此時又呈現出如此情況,我當時就十分的心驚:不知如此兇險的星象,究竟預示着何事?
看着東方天空中那隐隐發黑的亢金龍,我再也不敢耽擱,連忙回到了住處,拿出龜甲,蔔了一卦——然而結果卻讓我十分的驚訝,甚至我一度都開始懷疑是不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捧着龜甲看了半天,确定了不是我判斷出錯後,才敢把那卦辭寫下——哪怕到了今天,我仍記得,那卦辭是:
初九:潛龍,勿用;至東,遇水則得道——”
“等……等一下,這卦辭,是什麽意思?”我聽慕老講的津津有味,但聽到這專業的術語,我就有點捉摸不透了,旋即我連忙開口,暫時打斷了慕老的回憶。
“呵呵,小丫頭,若是解卦,那可大有學問,我們現在沒有時間說的那麽細了,”慕老笑呵呵的說道,說完,他還淺淺的瞥了坐在離我們不遠處的冰塊淩一眼。
我順着慕老的目光,看到冰塊淩那厮蒼白的臉,心中雖然十分好奇,但還是更擔心他的安危——旋即,我隻好垮着臉,歎了口氣:
“呃……唉,好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