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雷達屏幕上不停地閃爍着這個坐标,我微微松了口氣:這個坐标顯示的,應該就是現在我所在的位置了吧?
然而,就在我仔細的在腦子裏搜刮着自己那模糊的經緯線地圖,試圖确定自己所在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大概方位的時候,一個熟悉的清冷聲音,突然在我的背後響起:
“醒了?”
“啊!——”
我本來就毫無防備,被冰塊淩那厮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吓,我直接下意識的尖叫出聲,猛地轉身,瞪着眼睛,向身後看去——隻見,此時的冰塊淩那厮,正身着一身潛水服,手中拎着一個濕落落的帆布包,渾身上下都不停地往下滴着海水;原本利落的頭發都已經被水浸透了,挂着水珠的劉海微微遮住了他那深邃的眼睛——然而盡管如此,我卻依舊能夠感受到他那宛如利劍般的目光,此時正冷冷的注視着我。
看着他這副剛潛水回來的樣子,原本就被他那冷不丁的一句話,吓得有些神情恍惚的我,更是吃驚的不得了,我半張着嘴巴,緩了好半天,才終于從震驚中稍稍緩和了一些,吞了口唾沫,結結巴巴的問道:
“你,你這是?——”
“走吧。”
然而這厮還沒等我把話問完,直接開口打斷了我,旋即便直接轉身,向船艙裏走去。
“我——”
看着他那一副不容分說的樣子,我剛想開口問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但還是生生的咽回了肚裏——根據我以往的經驗,若是想從這厮嘴裏得到想知道的,你不先聽他的,基本等于浪費時間。
因此,我乖乖的跟着他出了駕駛室,來到了船艙裏。
出了駕駛室的門,我就看見冰塊淩那厮此刻正站在船艙的中央——他看我走了出來,便随手把手中的那個帆布袋子扔在了我的面前,淡淡的說道:
“換上,準備下水。”
“呃……啊?”
看着他那一臉淡然的吐出這麽句話來,我再次被他驚呆了,愣愣的看着他,指着我自己,結結巴巴的說道:
“啥?我,我沒聽錯吧?我——下水?”
“不下水,你來幹什麽?”冰塊淩那厮的臉,絲毫沒有被我的表情所驚動,隻是十分冷漠的吐出了這麽一句話,便轉身走向了通往甲闆的那扇門:
“換好之後,到甲闆來。”
說罷,他便直接打開船艙的門,走了出去,隻留我一個人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說我表面上已經極盡可能的保持平靜,但我的内心卻是無比崩潰的:先是出海,又是下水,天知道以後會不會他娘的上刀山下油鍋啊!……雖說之前去的那些地方也都無比兇險,但好歹也是陸地作戰啊!這次竟然還要下水,有沒有搞錯啊!
然而崩潰也沒有什麽用,畢竟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想回頭,恐怕有點晚了。況且,我也不想再次嘗試那種,一個人孤零零的在船上的感覺了……
思前想後了一番,我也隻能是硬着頭皮,換上了那帆布包裏的潛水服——潛水服略微有些大,但好在還并不影響行動。慢吞吞的換完之後,我便有些扭捏的打開了通往甲闆的艙門。然而當我剛剛走上台階,準備跨上甲闆的時候,王權那小子熟悉的聲音,就從甲闆上傳來了:
“卧槽,剛才真他媽太險了!咱真的還要下去麽?咱們幾個爺們兒倒是無所謂,關鍵是洛和那小子,她能行嗎?”
聽到王權這小子的話,我原本跨上甲闆的腳停在了半空中,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這下面,究竟有什麽危險?
就在我準備繼續站在原地,聽聽王權那小子還會說什麽的時候,冰塊淩那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既然換好了,就過來吧。”
靠!我在心裏暗罵了一聲:這厮怎麽無論什麽時候都能讓我難堪啊!真是要了命了!雖說我的心裏是無比的不服,但是此刻再在這裏傻站着已經是沒什麽必要了。想罷,我便再次邁開步子,有些憤憤的走上了甲闆,狠狠地瞥了一眼那面無表情的站在甲闆的圍欄旁的冰塊淩那厮,不去理會他,直接沖着那蹲在甲闆上,微微有些驚訝的看着我的王權和阮越舟二人開口問道:
“我說王司令,您老也太不講究了吧?你們去哪了,怎麽把我自己扔在船上了啊?”
“我們……”
聽到我有些沒好氣的問題,身爲船長的阮越舟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王權那小子給擡手攔下了,旋即,王權那小子便起身走到我跟前,故作神秘的說道:
“你猜……這海底下,有什麽?”
看着王權這小子那一臉影帝的神态,我就想照他的臉給他一坨子。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沖着這厮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猜,我猜下面有你親戚。”
“啊?”
王權被我這句話弄得一愣,我看着他那有些迷茫的表情,一種大仇已報的感覺就從我的心底油然而生,因此,我忍不住笑道:
“哈哈,是不是底下有個千年海鼈精啊——你小子下去認親,結果人家不認你,還給你攆出來了?”
“卧槽!在這等着我呢!”
王權那小子聽我說罷,一拍大腿,恍然大罵了一聲,旋即便開口嚷嚷道:
“少在這拿我開涮啊你!小爺我是擔心你的安危!”說到這,他轉身看了看身後那平靜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氣——看他這神态,竟然有點像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站在王權這小子的身邊,看着他那有些凝重的側臉,又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我的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沉甸甸的——難不成,在這平靜的碧波之下,真的是有什麽難以抗拒的危險?
然而還沒等我開口追問,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冰塊淩那厮,突然開口說道:
“準備下海吧。”
聽到這厮命令似的語氣,我的神經一下子就繃緊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候,王權那小子歎了一口氣,轉身沖着冰塊淩那厮,十分堅定的說道:
“我覺得,我們還是把洛和同志留在船上合适——”
“不行。”
冰塊淩那厮還沒等王權說完話,便直接開口打斷了他,一雙深邃的眼睛盯着王權,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她,必須下去。”
王權那小子顯然沒想到自己的提議會被冰塊淩一口回絕,先是楞了一下,旋即便有些惱怒的說道:
“爲什麽?下面的情況那麽危險,咱們幾個人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爲什麽還硬要帶她下去?這小子雖說像個男的,但她畢竟不是男的啊!你要讓她送死,我堅決反對!”
冰塊淩那厮聽到王權這小子的一番話,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卻什麽都沒說;而站在一旁的我,聽到王權這小子竟然如此爲我着想,心中頓時一暖——不過,我卻十分的清楚,冰塊淩那厮,一定是有什麽非讓我下去不可的理由。
想到這,我心中竟然無比的坦然——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既然命中注定的我走這麽一遭,那就甭躲了!心中立下豪言後,我便直接走到王權的對面,認真的說道:
“王司令,沒事的,我都已經來到了這裏,我就沒有理由逃避。你就實話實說,下面都有什麽,讓我先有個心理準備就好。”
“你——”
王權那小子原本看冰塊淩那厮不言語,以爲自己的提議已經得到了默許,剛松了一口氣,我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又讓他有些措手不及,隻見他瞪着一雙牛眼,十分複雜的看着我,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你,你可想好了?”
“嗯,我命裏有的,我逃不掉,我也不想逃。”
我點頭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