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妙妙所在的真空道,不似其他宗門,擔憂門下弟子因男女歡愉而亂了求道之心,便對此嚴令禁止。
而是頗爲鼓勵這些歡愛之事。
其教義便是:先知六欲方能斷,情也空,欲也空,萬般念想皆爲空,是爲真空。
這般另辟奇徑的教條下出來的弟子,又怎能以常人眼光度之。
楊妙妙起初将這鷹逆攔下來,便是生了歹念,但瞧得這人不似妖怪惡人,又模樣讨喜這才歪了心思。哪曾想人家自始自終都沒有将自己放在眼中,卻是自己一人在這裏自作多情的騷弄半響。
現在想來,楊妙妙也漸漸明白了怎麽回事。
這人不去凝靈,而選了一條風險較大的凝煞路子,顯然是屬于那些少出世的真修士,又似他這般随意穿着,喜食人肉,早已脫離了凡俗之念。怕是他的師傅也是不想他太過驚世駭俗,才絕了他食人之念。
自起初,楊妙妙就誤解了對方的念頭。可惡的是,自家生的這麽漂亮,他卻是沒有任何其他念想,隻是覺着口滑。一時間,楊妙妙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才能減少一些羞辱之感。
而面前這個模樣還算讨喜的修士,她也是打心底裏開始厭惡了起來。
“對不住哥哥了,是小妹修爲不足,這才亂了心神,望哥哥莫要見怪。小妹這便離去,不再打攪你就是。”楊妙妙低眉垂眼的說道,語畢就欲轉身離去。
見到這等模樣,鷹逆怎會放她離去,當即喚道:“且慢,我們修者一心問道,自然不會将這些小事放在心上,你也不用介懷。我到的有一事相求,希望道友能夠爲我解答。”
“不知哥哥所求爲何事?”楊妙妙問道。
“近來這雲華國可有發生什麽大事?”
“你指的大事,是什麽事?”
“上古密藏,先人遺澤!”
聽到這裏,楊妙妙抿嘴笑了起來,兩隻眸子也似月牙兒一般煞是好看。咯咯道:“我還當是什麽事情,此刻雲華國境内的修士何人不知此事,也就哥哥你還不知道了。既然你有心瞻仰上古遺澤,便與我一同去昌平城就是了。”
“如此甚好!”鷹逆應了一聲,這兩人便又一同前往昌平城,隻是這次楊妙妙再也不提自身法力不濟之事。
兩人就這樣默不作聲的飛行了許久,楊妙妙盤算着日後怎樣給他使絆子,好報了前番的羞辱之仇。就算鷹逆沒有将她怎麽着,可既讓她難堪了,就必須得報複才好。誰讓這女人心六月天,說變就變摸不得準。
鷹逆還在想着怎麽從這女人口中掏出更多消息來,卻是不知自家身邊已經蹲了一隻随時會暴走的母老虎。
許久後,鷹逆開口問道:“道友,我聽人說近來有人僥幸獲得先人遺澤上古密藏,這便出來尋一尋,可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是不太清楚,不知道友能不能給老姜我說道說道。”
“此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都說那名喚姜玉陽的散修獲得了一處密藏,因此到是與多方交惡。似是後來被華顔宗給霸占了過去,具體事情是怎樣的,卻是都不清楚。”楊妙妙說道。
“那古藏到底有何東西,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鷹逆又問道。
“消息流傳太廣,到了此刻隻怕早就變了味道,不過最爲肯定便是有一本可以直達脫劫的功法,還有兩件強大的靈寶。且不說那功法,便是這兩件靈寶,就已經足夠這些散修們瘋狂争搶了。”楊妙妙說道靈寶之時,眼神明顯炙熱了許多。
聽到這裏鷹逆心中也大緻明白了些什麽,顯然是那些華顔宗之人沒有實質上的證據來向姜玉陽問罪,這便借助流言蜚語來一點點打壓他,等待姜玉陽露出破綻之時,便會給與雷霆一擊。
而這“古藏在姜玉陽手中”顯然隻是一個噱頭。
當下鷹逆又問道:“既然那古藏之物被華顔宗所獲,我們不是都沒有指望了嗎?”
“卻也未必!我們始終得尋到那姜玉陽問上一問才知,更何況前段時間傳言,姜玉陽已經已經獨自尋上華顔宗門上,去解決這事,想來此次小聚,說的便是這件事情的結果。”楊妙妙脆生答道,面上表情有些隐晦不明。
鷹逆聞言卻是眉頭忽地皺了起來,問道:“如此說來,這姜玉陽不是被華顔宗給拿了下來,還有我們什麽事情。這就各自散去得了,華顔宗插手這件事情,便沒有我們的戲了。”
說到這裏,那楊妙妙歎道:“此事蹊跷,定不會這麽簡單,那姜玉陽與諸多散修周旋如此之久,都沒有任何事情,也絕不是平庸之輩,又敢尋上華顔宗,手段定然厲害異常,若真是這般,我們便沒有絲毫可能了。如此推理這件事情,自開始可能就是一個圈套。”
鷹逆默然點了點,沒有接話。這楊妙妙能有這般想法,可見也不是盲從之輩,大多數修士要都是這樣的念頭,自家師傅的處境就沒有那麽危險。可是姜玉陽此刻已經與那華顔宗掐上,鷹逆又沒有辦法不去擔心。
未有多久,鷹逆、楊妙妙兩人便來到了昌平城外。
楊妙妙喚了聲:“哥哥請跟小妹來吧,等下便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鷹逆聞言,緊跟其後,這應是來到那接頭之處,見一見其他修士。
兩人就這樣進了昌平城,直愣愣的奔迎客居而去,看到這一幕鷹逆生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表情。
待兩人被店小二迎進店内後,随意找了張空桌子坐下。楊妙妙禮貌的問鷹逆要不要吃一些什麽,鷹逆便随便點了一些分量十足味道不錯的肉食,而楊妙妙則點了一些清淡的吃食。
未有多久肉菜上桌,鷹逆便直接上手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一會兒的功夫十多斤的肉便被他吞了下去,看到這等情況,楊妙妙才明白他說的食人定不是空話。
與他相比,楊妙妙則極有淑女風範的淺嘗即止,偶爾還會與其夾上幾筷子菜,一副妻妾自居的模樣。
可是這兩人的穿着卻是大相迥異,一人粗犷簡陋,一人華美貴氣,怎地都沒法将他們聯系到一起。
隻能是将其看作結伴而行的異人,不能以常人眼光度之。
周圍一些食客瞧見他們兩人,窺了幾眼,就不再理會。
這些食客之中服裝各異,也有兩人穿道服紮道髻提拂塵,看上去到頗有一番出塵氣息。
安心祭奠五髒廟的鷹逆自然知道怎麽回事,周圍這些人身上都有靈氣波動,或凝或散,想來都是有修爲在身。一些人還有着與希夷先生類似的罡氣波動,顯然此刻店内的修士要多過俗人。
而楊妙妙帶自己來這裏,便是将自己引入這些人的圈子,等到此事開始之時,鷹逆便能知曉他所想知道的事情。
可是,這仙道之事還未開始,凡俗之事已經迫不及待的上演了。
鷹逆動了動耳朵,足有二十多人自外面快速向迎客居奔來。
隻怕四年前的事情,今兒個要東窗事發了。
果然,沒有多久這二十多人就撲進迎客居,将鷹逆團團圍住。
一文士模樣之人撥開人群,“唰”的打開一把折射在胸前扇了幾扇,風度翩翩的上前抱拳道:“這位兄弟,一别便是四年有餘,今兒個竟然還能遇見,我野豬林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不然便算不得盡了地主之誼。”
鷹逆聞言嘿笑兩聲沒有接話,四年前自家便拿他們當殺豬屠狗一般,四年後自是不會将他們放在眼中,卻是也就懶得搭理他們。
“兄弟,你看看要不這便移駕去二樓聚聚?”那文士模樣之人,見鷹逆沒有接話,還以爲被自己駭住,這便又再度說道。
鷹逆冷笑了一聲,一絲絲煞氣蕩出體外。
楊妙妙聞言卻是俏臉含霜,嬌喝道:“你們這些人好沒禮貌,沒見到人家正在用餐,這般與惡狗一樣不斷亂吠是怎地情況,莫不是欠揍了?”、
聽到楊妙妙的話,那文士男子臉上表情顯然有些難看,正準備說話,門外卻是忽地傳來一聲高喊:“那奇人在哪裏?莫要聽這些野豬林的人在這裏瞎掰,隻要你肯來我們毒蛇幫,就是給你一供奉當一當也無妨,整個昌平城你去問一問,誰不曉得我們毒蛇幫最爲仗義。”
“貓貓狗狗也忒是聒噪了,還能不能好好用餐了。”楊妙妙忽地杏眼上挑,擡手一揮,便是一團彩雲将這些野豬林與毒蛇幫之人裹着甩了出去。再度喝道:“你們若是想來當下酒菜,就再來試試。”
門外一衆幫派成員看到這等模樣還不明白怎麽回事,這些人顯然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仙人,當下隻得夾着尾巴灰溜溜的走掉。
待楊妙妙清理了這等礙眼的凡俗之人,忽見四人結伴而行,來到鷹逆面前,其中一人抱拳作揖道:“禾山道張居中見過妙妙仙子。”
楊妙妙聞言,卻是秀眉緊蹙,自然而然地貼在鷹逆身上,驚道:“你們是誰?我與姜哥哥似是不認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