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心中一驚，若是沒有錯，眼前這青銅馬，便是青銅人像所言的那匹馬了。

但是，這匹馬，似乎并不是活着的。

似乎……是個真正的的青銅雕像，幹瘦的老馬，宛如落日的餘輝，将要耗盡的生命，在最後一刻凝成雕像。

還未恢複多少，無垢和尚便轉向羅小天：“羅師弟，請開啓這裏的鎖。”

聞言，幾人都将目光投向羅小天，特别是公良華，眼睛微眯，眼底閃過危險之色。

羅小天面色一沉：“說明白。”

無垢和尚擡手一指：“青銅人像，便是鑰匙。”

羅小天沉吟片刻，便走上前，去觸摸那青銅馬。

但是，半點反應都沒有。馬身上沒有任何機關，不論羅小天用手去觸碰那青銅馬，還是用青銅人像去觸碰，都不曾有半點反應。

羅小天面色微沉，轉頭看向無垢和尚。

小和尚卻是走上前，道了聲佛号，朝羅小天伸出手：“給我。”

羅小天稍作猶豫，便将青銅人像遞給小和尚。

一手抓住青銅人像，一手觸碰青銅馬，小和尚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就在小和尚閉上眼的那一刻，羅小天突然伸手，抓住小和尚的手腕。

一道電流從小和尚的手上傳過來，羅小天整個人被電了一下狠的。他感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

小和尚一愣，轉頭怒視羅小天，像是什麽東西被搶走了一般。

無垢和尚也是眼睛一瞪，沒想到羅小天會突然插一手。

不等幾人開口說話，地面突然一陣劇烈震動。

震動源不是在正下方，是從遠處傳來，宛如天地在劇變，又如同末日來臨，一瞬間，他們似乎看到無數的流火在天空撕裂，大地也被撕開。無數個世界在那一瞬間滅亡。一團黑霧中似乎有哭笑聲傳來，如瘋似魔。

“咴～！”老馬的嘶叫聲将幾乎要西陷在那環境中不能自拔的幾人喚醒過來。

幾人都是一驚，背上冷汗直冒，宛如經曆一番大戰。剛才那幻境太過真實，如同身臨其境，天地被毀滅，而他們隻是天地間一粟，要随着天地滅亡。

羅小天更是心中一顫，剛才那般的幻境，他識海中的初法幻陣竟是沒有半點反應。這才意識到，若是仗着有初法幻陣在，就敢無視幻術，自己早晚要吃上大虧，甚至是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不知何時，那匹青銅馬複蘇過來，變作有血有肉的馬。

老馬的眼神宛如滄桑的老者，經曆過太多，目光落在幾人身上，打量着：“這樣的修爲，也敢來此地。莫非如今的世道，爾等已是最強者？”

不知老馬是敵是友，幾人都沒有貿然開口。

卻見那小和尚睜開眼，抓着青銅人像，走到老馬面前，念了句佛号：“晚輩見過前輩，還請前輩助我等鎮壓此地大兇。”

老馬打了個響鼻，目光一轉，卻是落在小和尚手中的青銅人像上，似有懷念之意。

它歎息道：“我曾說過，不要沾染是非。誕生于混沌中，他注定要無上逍遙。世間一切皆與他無關，何須沾染塵緣。落得這般地步。”

又見老馬微微搖頭：“罷了，欠你的，今日便還與你。此後，再無瓜葛。”

它一張嘴，吞下青銅人像，又吐出，卻是一盞青銅古燈。

“拿着此物，燈在人在，燈滅人亡。”老馬不再理會他們，一轉身，踏着步子，往震動的中心奔去。

青銅古燈裏沒有燈油，沒有燈芯，卻亮着一點星火，微微閃動，恰好将幾人全包圍起來。

卻是不知何時，那被暫時驅散的黑暗又降臨。青銅古燈的星火将黑暗切開一部分，隔絕那黑暗中的力量。

無垢和尚猶豫片刻，開口道：“跟上去。”

幾人都對視一眼，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在這裏等着，不過是等死罷了。在那震動的中心，不用猜就知道，是那黑暗枷鎖，域外天魔。

老馬不知是什麽層次的強者，但從未聽說過，有什麽層次的強者能獨戰域外天魔。

羅小天他們趕過去，雖然也做不了什麽。但至少不能什麽都不知道的死去。

老馬的速度并不快，它的生命已經要走到盡頭，在不知多少歲月前，它就已經走到盡頭。在生命的最後時間裏，它選擇自封，化爲青銅雕像，在這裏等待着。要完成曾經對那個人的承諾。這是一匹公馬的承諾，一諾千金。

它在這裏等待着，這裏的封印不再穩固的時候，等待着仙古時代後的到來者。要将這裏再次封印。

待到羅小天追上老馬，一團黑霧化成黑色巨人，手持一雙重錘，和老馬搏鬥起來。

幹瘦的将死的老馬，爆發出無匹的力量來，蹄子在空中踏着，宛如輕盈的精靈，不論黑色巨人如何攻擊，都無法傷到老馬。

但這并不是說老馬便是占着上風，老馬不敢和黑色巨人硬碰硬，它隻能這樣躲避着，尋找黑色巨人的破綻。

隻要是生靈，便會有破綻，但是，黑色巨人并不是生靈。它沒有破綻。老馬這樣僵持下去，被耗死的，隻會是它自己。

見到那黑色巨人，幾人心頭都是沒由來的一顫，那是銘刻在所有生靈靈魂深處對域外天魔的恐懼。

文子易微微皺眉：“不對，這并不是域外天魔的本體。”

幾人都都發覺這黑色巨人表現出來的實力完全不符合對域外天魔的描述，即便是最弱的域外天魔，也有入聖境的修爲。但是，這個黑色巨人，卻是空有蠻力，速度和反應能力都不夠，也隻會用巨錘砸，半點法術都不會。

小和尚嚴肅的看着那黑色巨人：“這是一道分身。卡在這一頭，和那一頭的分身。”

公良華眼睛微眯，道：“什麽意思？”

小和尚卻是搖搖頭：“不清楚，我隻聽到無念是這樣說的。”

幾人都是心中一凝。卻又有幾分疑惑，無念大師的名頭，都知曉，那是小西天裏隐世不出的大能。

但若是這裏僅僅是域外天魔的分身，還不須無念大師那個級别的存在出手。

這裏……到底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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