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兒笑了笑,然後說道:“你這些年去過松樹溝麽?”
“松樹溝?”林亮包括房間外的人們聽到這句話,内心都是一凜。
蕭氏夫婦和林氏夫婦迅速的相互對視一眼,盡顯意味深長。這時,蕭子升輕輕地歎了口氣,小聲的說道:“我和豔梅早就知道琳兒這孩子一直沒有忘記林亮,這也是我和豔梅安排她來東方市的原因……”
林場長也輕輕地歎了口氣,悄悄地說道:“多好的孩子啊,都怪我家亮亮不懂事兒……”
蕭子升聽後,輕輕的擺了擺手,示意林場長不要想多了,琳兒的事兒,不怪林亮。畢竟情感的事兒,是很難說清楚對與錯的。
林亮聽到這句話,心内也是五味雜陳。自從發生蕭琳兒受傷的事情以後,林亮就一次也沒有去過那個美麗地地方。就像是松樹溝已經成爲了他内心永久的痛。他要把那個地方忘掉,就好像隻要把松樹溝忘掉了,那個噩夢般的事情就不會存在一樣。
可是,他越想忘掉那噩夢般的事情,惡夢卻時不時地來光顧他。不知道多少次,在深夜的夢中,他又回到那個流水潺潺、鮮花爛漫、松塔滿枝頭的松樹溝,他和琳兒在一群松鼠之間,琳兒在唱着那支歌謠,松鼠們則圍在琳兒的周圍,跳着歡快的舞蹈——
“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他們活潑又聰明,他們調皮又靈敏,
他們由自在生活在那綠色的大森林,
他們善良勇敢相互都關心。
噢,可愛的藍精靈!
……
他們是那樣的快樂,那樣的幸福!忽然,隻聽見琳兒一聲驚呼:“林亮哥哥。快閃開!”,林亮一擡頭,隻見周圍的松鼠們沒有了,周圍的鮮花也不見了,隻見頭頂上有棵巨大的松塔象航空炸彈一樣向着自己的頭部砸了下來!……然後,夢就醒了,一身的冷汗淋漓……
多年以來,林亮就被這個同樣的夢境困擾着。原先活潑開朗的他,逐漸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林亮怔怔地看着病床上的蕭琳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林亮哥哥,”蕭琳兒沒有注意到林亮的失态,擡着頭看着天花闆,深深地出了一口氣,說道:“自從我離開農x師農場到烏魯木齊以後,松樹溝就成了一個,對我來說及讓我感到幸福快樂,又讓我感到恐懼的記憶——”
“松樹溝讓我感到幸福和快樂,是因爲那裏有我的童年的記憶,有我的親人的印象,更重要的,那裏有林亮哥哥,你的身影!可是,松樹溝又給了我噩夢一樣的記憶!有時候每當想起它的時候,我真的害怕自己會在這個噩夢中死去!雖然人固有一死,可是,我是怕我萬一死了,我就再也見不到親我愛我的爸爸、媽媽,林叔叔、張阿姨,還有——”蕭琳兒說道這裏,稍微頓了頓,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林亮,臉上突然泛起一陣绯紅,更顯出一股病态的柔美。林亮都有些看呆了。
蕭琳兒見狀,微微的一笑,繼續說道:“還有,就是怕以後見不到你了!我不是怕死。”
“琳兒,對不起,都是是因爲我……”
“别這麽說,林亮哥哥。即使在發生一次這樣的事情,我也會好好的保護你的,因爲,同樣的情況下,你也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琳兒……”
“其實,”蕭琳兒歎了口氣,輕輕的說:“那一次的受傷,我最痛苦,不是身體上病痛,而是——”她看了看林亮,頓了頓,接着說道:“而是,這件事讓我多年見不到你!”
她繼續說道:“我曾想努力忘掉那個地方,因爲我不想讓我的父母爲我擔心,我想,隻要我把松樹溝徹底的忘記了,就當那個噩夢般的事實未曾發生過吧,這樣,我的父母就不會爲我的身體擔心了。可是我做不到,因爲,松樹溝也有我童年幸福和快樂的記憶,而這些快樂,是因爲松樹溝有你呀,林亮哥哥!所以我又舍不得把它忘掉……”
“琳兒!”
“林亮哥哥,在這幾年中,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在夢中見到你!在夢中,我和你在松樹溝的松林裏,在花叢中,我們愉快的玩鬧,我唱着歌,一群美麗地松鼠在我的周圍歡快的跳着舞蹈,就像一個個可愛的精靈——”
“可是,正當我快樂的唱着那首“藍精靈”,忽然,一顆巨大的松塔砸了下來,而你,林亮哥哥,就在那顆松塔的下面……”蕭琳兒說着,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琳兒!”林亮一把将蕭琳兒緊緊的湧入懷中。
今生有你同入夢,不羨千年與萬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琳兒,你我同入一夢,需要修多少年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