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說:“好啊,我正想見一見你以前經常提起的蕭大美女呢!你就不怕你的蕭大美女對本大帥哥來個一見鍾情?”

“切!就你,還帥哥?衰鍋還差不多!”林亮轉過頭,對我翻了一個白眼兒,說道:“假如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還求之不得呢!”

“嘿,我說,你這是在挑戰本大帥哥麽?”我說道:“蕭大美女的病情現在怎麽樣了?”

“不樂觀,”林亮歎了口氣,說道:“醫生說,現在隻能采取保守的方法治療,通過放療,來控制腫瘤細胞的生長,避免腦瘤壓迫周圍的腦細血管,危急病人的生命,可這隻能延緩病情的惡化,卻不能徹底地治愈……”

林亮說着,眼睛裏充滿了憂傷和無助。他擡起頭望着遠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們都不再說話,隻是加快腳步向人民醫院走去。

蕭琳兒正在病房的窗前站着,透過玻璃,向外面望着。陽光通過玻璃照了進來,照在琳兒消瘦的臉蛋兒上,以及穿着病服的身上,似乎是給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

她就這樣站着,一直靜靜地站着,向外張望着,似乎是在盼望着心中的人兒快些來到。

“琳兒,你坐下休息一會兒吧,都站了一個多小時了!”身後的媽媽看着一直站在窗前不動的女兒,歎了口氣,說道:“你林亮哥哥會來的!”

李豔梅當然知道自己女兒的心事。自從來東方市見到生病的女兒以後,李豔梅就不打算跟随丈夫蕭子升回新疆了。因爲女兒生病需要照顧,雖說是在老戰友老林的地盤,老林會照顧的很好的,但是,又有哪個父母舍得将自己的兒女交給别人照顧呢?蕭子升是自治區的領導幹部,不能留下,那就隻好犧牲李豔梅的的工和事業,留下來照顧生病的女兒了。

這一段日子以來,都是李豔梅陪伴在女兒的身邊。當然,每天放學以後和周末的時間,林亮都會準時來到琳兒的身邊,并且帶着課本兒和學習筆記,在琳兒精神頭還不錯的時候,認真的給蕭琳兒補課,林亮一直有個心願,他希望最終能夠看到一個健康快樂的蕭琳兒——一旦琳兒病愈出院,落下的功課跟不上怎麽辦?所以,給琳兒補課,就成了他這位男朋友的每天必做的功課。

病房裏的生活,無疑是枯燥的。周圍的醫護人員由陌生變得熟悉,環境由不适應變得适應。每天的打針、吃藥、放射治療,周而複始,好像永遠不會結束。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蕭琳兒忽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對住院治療,對自己的病情,對自己的未來。這恐懼好似一片陰霾,越來越重的向着琳兒壓了下來,使她覺得将要窒息而亡。

而林亮的存在,是她在一片陰霾中看到的一絲絲亮光,她就像一個落水的人突然發現了身邊一根稻草一樣,盡管知道稻草不能拯救自己,但是她還是将它緊緊地抓在了手心中。

因爲,林亮不僅使得她有了一種情感上的寄托,而且,也給她帶來了課堂上的知識,使她認識到,自己的知識的獲得,是跟其他同齡人同步的,她,沒有被落下,沒有被抛棄!

于是,林亮每天到來的時刻,也就成爲了蕭琳兒每天的期待。就像一個久旱的人期盼甘霖的降臨,就像一個妻子在等候上班的丈夫歸來。

“過了五分鍾啦!”蕭琳兒輕輕的呢喃道,依舊站在窗前探望着,沒有回應媽媽的話。

“也許,你林亮哥有啥事情給耽誤了,”李豔梅說道:“琳兒,你先休息一下,别累着了……”

一句話沒有說完,就隻見蕭琳兒突然興奮的喊了一聲:“來了!”然後,轉身跑去把房門打開,就像在李豔梅的身邊刮起了一陣小旋風。

“這孩子!”李豔梅看得目瞪口呆。

果不其然,過了三五分鍾,林亮和我就出現在病房的門口。

“林亮哥哥!”

“琳兒,我介紹一下:這是郭浩然,我的同學!”然後,林亮便将蕭琳兒和李豔梅向我做了介紹。

“你好,”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伸了過來:“經常聽林亮哥哥提起你呢,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是嗎?”我伸出手,輕輕一握,說道:“這個家夥沒少說我的壞話吧?”我一邊說話,一邊偷偷的打量目前的女孩子:

一身藍白間條病服并沒有掩蓋住青春的活力,一頭烏黑的長發,紮成一個馬尾辮;一雙大眼睛,彎彎的,帶着淡淡的笑意,隻是,面色因爲放療的緣故,有些病态的白。

不知道怎麽的,我忽然想到了老張家閨女:老張家閨女已經是一個美女了,沒有想到,這個蕭琳兒,也是一個病美人。隻不過,與老宋家閨女的内向,老張家閨女的張揚,江小曼的個性相比,蕭琳兒更多了一種典雅和乖巧。

嘿,别看林亮這個家夥悶聲不響的,沒想到豔福不淺!

蕭琳兒一笑,說道:“怎麽會呢!”

這時候,李豔梅打了聲招呼,出去了。她知道,年輕人的世界,自己就别礙事了。

“切!”林亮聽說,向我翻了一個白眼,說道:“我才不屑說你呢!”然後,走到桌子旁坐下,說道:“琳兒,把我們前一天的業拿出來我看看!”

我這才發現,在這病房裏,竟然有一張小小的書桌,書桌上擺滿了課本和一盞小台燈,台燈下,壓貼着一張課程表,竟然與我們班裏的一模一樣!

我震驚了。嘿,真是一個愛學習的人啊,換是我,我才不會再生病的時候還努力學習呢,要不幹脆殺了我得了!

隻見蕭琳兒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七八個練習本,每個本子上的封面上,用清秀的鋼筆字寫着:語文、代數、幾何、英語、物理、化學……

我吃驚地看着林亮和蕭琳兒,你爺爺的,這是在治病嗎?這是在住院麽?這明明是在集中精力變成學霸的節奏嘛!

我信手打開其中的一本,隻見上面按照日期,清晰的寫滿了業題,與老師當時布置給我們的幾乎完全一樣!當然,就質量來說,我跟人家沒得比!

這叫我在學校混日子的人,情何以堪?

“咳咳!”我忽然感到有些羞愧,說道:“琳兒,看你這些業,我怎麽不信你一段時間沒有上學。一直在住院呢?”

“嘻嘻,”蕭琳兒一笑,說道:“我每天都在跟林亮哥哥學習呀!”

“你不是生病了嗎?你不應該好好休息嗎?”

“我是生病了,可我是學生啊!學生的任務,不就是學習嗎?”蕭琳兒莞爾一笑,說道。

我聽了這句話,不僅呆住了。是啊,學生的任務,不就是學習嗎?很簡單的道理,好像自己以前還沒有弄明白。就像是以前跟小混混們胡混的日子,我真的很快樂嗎?不見得!我現在才覺得,以前的日子真的是過得渾渾噩噩,太不應該了——一個生病的病人都能如饑似渴的吸取着知識的營養,我這個的所謂的健康的人,豈能整日裏渾渾噩噩,混吃等死?

這時候,林亮在一絲不苟的給琳兒批閱着業。

蕭琳兒向林亮做了個鬼臉兒,笑道:“林老師,您先看着,學生先和浩然哥哥去外面玩會兒啊!”說完,沒等林亮說話,拉起我就走。

我心中狐疑,咦!這個蕭琳兒,是什麽意思?但是我當時也不好說不,隻好被她拉着往外走。

“哎……”林亮一句話沒說完,擡頭一看,已經沒人了……

在醫院病房前的小廣場的“街心花園”裏,蕭琳兒和我一前一後的慢慢地走着。蕭琳兒已經完全沒有了在病房時的活潑和跳脫,一縷淡淡地哀愁顯現在臉上,與她的青春年華是那麽的不相符……

她把我約出來,會有什麽事兒呢?不會是向我打聽她的病情吧?如果這樣,我應該這樣回答……

正在我胡亂猜疑的時候,一直走在前面的蕭琳兒忽然不走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回頭說道:

“浩然哥哥,我想問問你,”蕭琳兒頓了頓,又說道:“既然你和林亮哥哥是同學,那你一定認識張曉麗,對嗎?”

“啊——!”我一愣,心想,她打聽老張家閨女,是什麽意思?說認識吧,不好;說不認識吧,又不和邏輯——哪有同學不認識同學的啊!隻得含糊地回答道:“啊——!”

“那,你能幫我個忙嗎?”蕭琳兒說道:“我想見見她——,當然,不能讓林亮知道。謝謝了,浩然哥哥!”

嘿,奇了怪了:一個情敵,背着自己的男朋友,去約另一個情敵見面!這件事想想也是醉了。

這是什麽情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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